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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吹哨者自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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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对特定历史事件进行细致的分析。而且我知道,这些研究文件都在政府各个部门之中,一般都是绝密文件,常人根本无法看到。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可以一窥相关文件,然后进行对比分析。我试图找到决策机制中存在的问题,以便帮助总统更好地了解和掌握自己的机构,同时加强和敌对方的互动,避免类似灾难的发生。    
    我于1963年开始这项研究计划,当时只想在华盛顿做短暂的停留。1964年初,妻子和我离婚。虽然我仍然受聘于兰德公司,可是却常常在华盛顿进行自己的研究工作。离婚后,我不得不返回加里福尼亚州照看自己的两个小孩罗伯特和玛丽。当时他们一个8岁,一个5岁。    
    为了支援我的研究计划,在国务院政策计划室主任沃尔特·罗斯托的带领下,来自国务院、国防部、中央情报局、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高级官员组成了跨机构研究小组。小组中的每个成员都竭尽所能,帮助我获得许可,以便参看各部保密研究文件。这些文件主要是对美国过去遇到的国际危机所做的研究报告,如柏林危机、苏伊士运河危机、黎巴嫩危机、台湾海峡危机、击落U…2侦查机事件以及老挝事件。所有研究报告都为保密文件,而且均为绝密。因为获得了特别许可,我得以看到了这些文件。开始研究后的六个月,通过对古巴导弹危机进行细致研究,得出了一些结论,虽然不太完全,但是据我看来,非常重要。我向罗斯托领导的跨机构研讨小组提交了单独报告。不论是报告的内容,还是六年前的研究所得,普通公众都浑然不知。我会在下文着墨详述此事。当时,我希望至少再进行六个月的研究工作,而且主要是针对五角大楼。    
    七月,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约翰·麦克诺顿把我叫到办公室,提议由我担任其特别助理。麦克诺顿是哈佛大学前任法律教授,以前一直是国防部的顾问。此前的几年,我们曾有过几次交谈,但主要是关注核武器控制,彼此都很尊重对方。麦克诺顿告诉我,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正协助总统处理越南事务。部长已邀请他担任特别助理,故此希望我担任他的特别助理。他会把70%的时间投入到对越南问题的研究上,所以希望我对越南问题投入90%的时间。同时保证,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我就可升任助理国防部长帮办。


第一部分鹰派人物:守口如瓶(7)

    我对仕途并不感兴趣。我的梦想不是享受高官厚禄;不论从哪方面说,兰德公司都是我绝佳的归宿。今后我希望一直留在兰德公司里;事实上,我一直对兰德公司很是向往。在兰德公司,我可以自由地、不受限制地研究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关注核武器带来的危机。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常常飞离加里福尼亚州的圣莫尼卡,前往华盛顿,充当国务院、五角大楼和总统办公室各官员和决策团体的私人顾问。我觉得自己的确做出了一定的贡献,最起码减少了核战带来的风险。我可不想担任什么官职,那样的话,我将不得不负责一些自己毫不感兴趣的东西。实际上,自从我来到华盛顿后,我就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当时我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最后却不得已而为之。    
    我此前曾与麦克诺顿讨论自己对危机的研究。我告诉他,这项研究工作很吸引人,而且很值得尝试。我花了不少心血才得以开始这项研究,而且为此所做的努力已初见成效。我认为,如果继续从事研究的话,一定会做出很大的贡献。但麦克诺顿说,他希望给我提供一个机会,从内部审视一场危机,审视一场正在进行的危机。“越南危机是一连串危机的迸发,而且历时会很长。”以往有关危机的记录文献只能告诉我一些并不想知道的东西。要是我想知道危机产生的过程,酿成大错的原因,以及危机的实质,就必须担任政府官员,这样才可把握政府对危机的运作。研究员和顾问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他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还可以继续进行自己对危机的研究。以前我只是将越南作为自己的研究个例,去书写历史,而以后却可以去创造历史。考虑到这一点,我最后接受了他的建议。    
    我深知在五角大楼和政府部门中职位的重要性,故此要求授予我最高公务人员级别:GS…18“资深级”。。就工资和地位来说,该级别与助理国防部长帮办相当,按军队的衔级来说,介乎于中将和少将之间。授予助理国防部长特别助理如此高的级别,实属罕见。但是麦克诺顿说,他会极力争取,因为我是他越南问题上的“良师益友”,可以在跨部门会议时,作为助理国防部长帮办代表他出席。    
    麦克诺顿向我做出的最重要保证是,凡是送交他过目的有关越南和其他问题的文件,我都可查阅。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对大量有关越南的信息进行查阅,(和其他军事助手和帮办一起)决定哪些文件应该送交其过目。作为助手,每天我都可以看到直接发给他的大量备忘录和电报。而且很多文件都规定由其“亲自过目”,帮办们都无从阅览。所以在我的工作中,判断的能力尤为重要了。我对自己的判断能力很是自信。在遇到一些需要保密的敏感问题时,就是我展露自己判断力的最佳时机。    
    但是,在一些管理方面,我却表现的不太尽如人意。麦克诺顿不会直接点明我的缺点,只是有时会说,“加快效率,提高产量”。他精力过人,智力超群,所以对每个助手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我确信,其他人一定比我更善于组织,做的也比我好。当然,他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予了我独一无二的学习体验,帮助我了解了白宫以外的少数高官以及国防部长麦克纳拉班组成员制订政策的过程。    
    1964年8月3日夏天,我来到助理国务卿的办公套间,开始接触自己的新工作。麦克诺顿的房子很大,屋顶也很高,透过窗户,杰弗逊纪念馆以及华盛顿纪念碑一览无余。虽然在我的小工作间里,也能看到上述景色,可是只能容纳一张桌子,一张会客的椅子,两个四抽屉的机密文件保险柜。从我的办公室屋门到麦克诺顿的房子只有几码。有个秘书在麦克诺顿办公室门外放了一张桌子,还有两个放在门的另一边,在通往五角大楼过道的房间里也堆上了桌子。管理这个办公室的是麦克诺顿的军事助手哈里·哈里斯少校,他的小工作间就在我旁边。我们的办公室位于五角大楼三层,是个隐蔽的地方,因为该办公室正好就在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会议大厅的下面。    
    一搬入自己的小办公室,我就告诉军事助手,我想看有关越南或是从越南发来的所有文件。他诧异地问道:“所有文件?”    
    “对!所有文件。”    
    第二天早上,当我踏入办公室时,在窗户和办公桌之间,我发现有两大摞堆放整齐,高度相当的文件。我身高五英尺,可这两摞文件个个都比我高一点。我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个的顶层夹了一堆文件,生怕不小心碰翻了这堆文件。然后慢慢拿到桌前,开始快速阅读。这些文件都是些报告,备忘录,质询文件和信函,但全是复印件,原件都已发给其他人或是国际安全事务的某个下属机构。有很大一部分信函都是发给助理国防部长的,但是他并不一定都要亲自过目;信息中心将各信函分发给负责专项事务或是回答发信人质询的相关机构。我后来知道,大部分信件通常不会立即给助理国防部长发过来。信息中心会依赖相关各部发送文件,如果他们认为重要,还会附上小节和评论。其实我原先认为这都是自己的份内之责,可绝大部分工作,信息中心都代劳了。这次,我要求查阅“所有文件”,所以助手把这些都给我搬来了。    
    桌子的另一边,是用来装废弃文件的垃圾袋,一个直到我腰部的大纸袋。用厚厚的褐色纸制成,非常硬实,可以自己直立起来。袋子的上边折起来,用来放置废弃的机密文件。我只把自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交给麦克诺顿,然后把没用的统统扔掉。其他人不会再看这些文件,他们要是想看的话,应该早已经拿到了复印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保密的。只有少数是秘密级,这是保密等级中最低的一种。一般这些文件都是五角大楼低层官员发回的每周报道,大部分都是要求给予后勤补给,所以这些文件很快就会扔到垃圾袋中。但大部分都是机密或是绝密文件。有美国驻越南使馆发来的电报,有驻越南军援司令部发来的电报,或其他驻越南使团机构、国务院办事处发来的电报,还有中央情报局或是国防情报局发来的情报预测和研究——这些都很吸引人——多是报告、计划、周报告、月报告、质询和回复。


第一部分鹰派人物:守口如瓶(8)

    前半个小时,处理起文件来,我还是谨小慎微,可是没过多久,便开始一味往垃圾袋中扔密件。到中午的时候,垃圾袋已经满了。随后会有专人把这些垃圾带到地下室焚毁,换上两个新垃圾袋。我实在是不堪工作的重负。要是哪个文件你多看上几眼的话,今天恐怕就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一些文件你不得不仔细阅读)。虽然记不起自己晚上是否看完了这两摞文件,但是我确信,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更糟的是,第二天早晨,当我走进办公室时,又看到两摞新密件,今天早上刚从信息中心拿过来。每摞都有12英尺多高。越南和美国的时差是12个小时,所以大部分都是白天从越南发回,然后下午或是晚上抵达情报中心的。尽管看的很快,还是不断有一堆堆的新密件从越南发回华盛顿,让我目不暇接。    
    第三天早上,我觉得有必要限定一下文件的范围。我竭尽所能,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后来每天只看两摞文件,每摞2.5英寸——从每天12英寸减到了5英寸。只看那些绝密文件或是一些特别的定期分析报告和机密信函。几乎每封信件都为“限量发送”、“发送主要负责人”和“禁止发送”级别的文件。这些都是国务院为每封电报或是每份报告设定的标志符。和其他普通文件发送方式不同的是,“限量发送”的文件不会发往所有相关机构,“发送主要负责人”级别的文件,收件人范围更为狭小,“禁止发送”级别的文件通常只会传给一些高官。这些文件都由其本人“亲自过目”。其实,如此划分,就是依照官员的职权范围和文件的机密等级,控制参阅文件的人员数量。    
    所有的这些信函都不会列明由我过目,而且麦克诺顿也常常榜上无名。但是我常常会看到一些相关机密文件的复印件。原则上说,依据机密等级,根本就不可能复印这些文件,我和我的上司也不可能看到这些复印件。即使是国际安全事务部或是负责国际安全的助理国务卿也常常无法看到“禁止发送”级别的文件。有时五角大楼之内,即使是国防部长也无法看到一些专门发给国务卿和总统的信函。但是,这些信件现在都摆在我的面前,统统来自于信息中心。其实,“禁止发送”,这样的字眼,不过是为了减少接触机密文件和绝密文件的人员数量(根据以往的经验,发送人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以前可能有几千人或是几百人看到这些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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