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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1望21世纪--汤因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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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的苦恼——在进入涅槃状态时才消灭——各个都作为相反的概念而与对方一起存在着。这些成对的相反的概念,相辅相成才成为完整的东而,在逻辑上是不可分离的。这样,二者在逻辑上是对等的,而在伦理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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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等的。
在伦理上,我们要在两个对立概念之中肯定一方,而否定另一方。甚至在有意作了恶和不正义的事,也仍然认为应当要作善事和正义的事。说什么在伦理上不能识别善恶啦,二者是对等的啦,不管哪一方都是好的啦等等,我们是决不能相信的。英国诗人弥尔顿借撒旦之口说,“意欲从吾曹邪雁偏教善事成”。口头上当然可以这样说,但实际上我们对善恶的感情,是不可逆转的。
这样,成对的相反的概念在逻辑上相辅相成,成为完整的东西。同时在理论上是不同质的。从这些事实中,我认为宇宙中存在着立志于爱、良心、善、正义、涅槃的精神。但是,这种精神无论如何不是全能的。这种精神常常遇到它的对立面。从伦理上判断,我们不能不积善,即或有意作恶,在伦理判断上,也不会认为积恶是对的。虽说如此,也未必能保证使善处于优势地位。我们应该感到,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有行善的义务,同时要知道其代价是很高的。我们还知道,为了行善而牺牲自己时,尽我所知,这种自我牺牲也许完全不会带来善的普及。
池田在一个人身上,也有良心和贪欲、爱和憎这样的对立和关联,并且也不能保证良心和爱一定取胜。人为了爱和良心面否定自己,牺牲自己是极为困难的。
汤因比我的结论是,人生是“似非面是的”、烦琐的、艰难的和痛苦的。人处于这样境遇,应该如何应付呢?
小乘佛教主张通过消灭欲望去消灭生命而进入涅槃。大乘佛教认为佛陀和菩萨随时都可以进入涅槃。然而却自动地推迟不入。佛陀和菩萨之所以这样作,是为了自己暂时不出离而帮助其他有情的东西出离。对菩萨来说,为了作到这一步,不知要经历多少劫数。
比起小乘佛教,我更赞同大乘佛教的理想。这大概是因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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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佛教的理想,接近于基督教的理想,而我是作为一个基督教徒培养起来的吧。
池田人应该怎样生存下去呢?这个人生最大的课题是宗教和哲学的出发点,也是要争取达到的归宿。正因如此,具体地表达是很困难的。
我想它的基本方向,也像博士所说的一样,应该是大乘佛教的生活方式。就是说,大乘佛教的本质就在怎样树立在利他的实践中,感到无尚喜悦的自我。
6.与慈悲的实践
池田现代社会最缺少什么?我想是深刻的“人类之爱”。
但是,不管怎样强调“爱”的珍贵,只是强调是不够的。现实中,在其深处却往往隐藏着“憎恨’’,或者戴着“爱〃的假面具的利己主义,在那里徘徊着。
汤因比在现代西方语言中,“爱”这个词完全是另外的意思,并且是作为正反两种含义使用着。不管哪种含义,爱总是意味着欲望。但一种是“想给予”、“想帮助”的欲望;另一种是“想夺取”、“想占有”的欲望。所以,实际上是需要用两个另外的词来表达的。
您说得很对,我也想现代社会中有一种倾向,即不是“夺取”的爱,而是“给予”的爱,正在非个人化,而且不断丧失。所谓“非个人的爱”,在语言中给人一种矛盾的感觉。因为我们从经验中知道,献身的爱通常是存在于个人的感情之中。献身的爱是为别人而怀有的东西,这是一个人通过献身的体验,想帮助对方(必要时,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所引起的行动。
池田您说在今天从个人生命的实践中产生的“给予的爱”正在消失吧。这倒不如说“给予’’意义上的爱,是被福利政策或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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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团体的活动所独占。爱正在变成一种不是扎根于个人感情,而是将被制度化了的东西。
汤因比在今天我们面临着爱不断地消失在非个人化中的危险。原因之一是因为现代的世界,在以极大的规模活动着,并且形成了非个人化的组织。从一方面说,这是为了应付现代巨大的“数
量”和“规模”;从另一方面说,大概是因为西欧各国从十七世纪以来,生活在不断社会化。在过去三个世纪中,西欧暂时统治世界的结果之一,就是这种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非个人化,并从西欧向世界其他地区蔓延。
在近代西欧,爱的非个人化如实地反映了西欧语言“慈善”是进化了。这个词的语源是拉丁语“caritas竹。它的宇义就是“爱”。
然而,从这里派生出来的英语“charity”已经没有爱的意思,而为有钱人向穷人施舍的意思了。在近代西欧,“charity〃(慈善)的意思,不但没有尊敬的意义,相反却包含着祈求恩赐而吝啬地被舍舍的意思。
在慈善旆受上,在伦理方面或者在经济方面,或者在这两方面,往往是接受的一方没有施舍的一方光彩。在这种心理状态下,慈善的施受,接受的一方往往引起对慈善的憎恨。在西方,申请慈善救济时,常常听到“不需要施舍”这样的反抗声。当然,任何人都需要本来意义上的慈善即“爱”。从这种意义上说,大概就不会有人感到“不需要施舍”或者说这种话。然而,人们不需要没有真正爱的慈善,不需要不平等的慈善,这是理所当然的。
池田我想慈善本身作为社会行为,的确是善的,而伴随它的心理上的问题是复杂的。如同缺乏爱的慈善就失去本来高尚意义一样,不付诸实践的、观念上的爱,不也就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吗?
我想,对爱赋予实践性意义,正是佛法所说的“慈悲”这一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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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法上,“慈悲”就是“拔苦与乐”的意思。所谓“拔苦”,就是除掉潜伏于人生命之中苦的根本原因。“拔苦”是建立于“同苦”(使痛苦相同)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把对方的痛苦的呻吟,作为自己内心的痛苦去感受。在这样共同感受的基础上,来根除这种痛苦。
如果没有“同苦”,就不能产生对对方的关怀,也不可能有想除掉痛苦的实践。还可以说,这种“同苦”的感情,是由于发达的优秀智能而产生的。就是说,看到了自己以外的存在的痛苦,于是自己也同样感到痛苦。这是需要由相当高度发达的智能活动而产生的想像力。所以,对其他个体的痛苦而感到强烈的痛苦,这是人的一个特质。生物的智能越不发达,越是对其他个体的痛苦和死亡莫不关心。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感到“同苦”是有重大意义的。这样的“同苦”,无论对爱也好,对慈悲也好,都是最基本的前提。
我想有了这种“同苦”的根基,才可能建立起人类的集体连带关系的。就是说,集体生活在整个生物界是广泛存在的,而人类虽然每个人的自我意识都极为强烈,但却有意识地保持着集体团结。
我认为这正是人跟其他生物不同之处。
但是,问题在于“同苦”要跟什么样的行动连接起来,不能是安慰一下了事,或者疏导一下人们的思想,或者一起抱怨一下弱点。
这些都是不够的。要明确“拔苦”的积极意义,必须以“同苦”的共感为起点,为了除掉对方的苦恼而采取行动。
汤因比的确如此,您从实践的角度,对佛教主张的慈悲概念中,“拔苦”即除掉苦恼作了解释。
池田是的,您说得很对。还有“拔苦与乐”的“与乐”,接着字义是给人以快乐。问题是,真的“乐”是什么?佛法上所说的“乐”,决不是一时的,局部的自我满足,更不是逃避现实。它意味。
着生本身的快乐,即“生之快乐”。当然,物质方而的快乐也是乐的一部分,这是对的。但是,其中也包含着精神方面的快乐。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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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身深处的充实和生命感情所发出的强有力的欢快,是不会得到真正有意义的“乐’’的。从生命深处涌现出纯洁的、强有力的欢乐,才是佛法说的“与乐”。
今天,一方面主张爱的宗教要在全世界扩展,而另一方面却在进行着血腥的杀戮和斗争。这是为什么呢?
爱在憎恶面前是如此软弱码?我不这样想。相反,我认为这是因为对爱仅仅限于抽象的叫喊,没有赋予实质性的东西,结果被憎恶所吞噬。
汤因比刚才已经说过,今天使用的“爱”这个词是很暖昧的。
佛教的用语一至少像慈悲这样用日语表达的佛教用语——更正确,更现实些。
在现代社会,一方面由于社会规模的扩大,另一方面由于社会生活结构和管理要求合理化这一总的倾向,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个人化了。在这样的社会中,怎样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恢复真正的爱呢?的确,原则上合理化是值得欢迎的。然而,合理化给人的关系所带来的影响,也有不值得欢迎的一面。在日本和其他所谓“发达国家”的社会现状中,佛教传统果真能产生出解决这一问题的对策吗?
西欧各国传统宗教的背景,不是佛教面是基督教。有佛教传统的日本社会,是否也要和西欧各国一样,在同等程度上,实现生活的非个人化,也要在人与人的关系中失去爱昵?在现代世界上,用计算机进行管理,果真是不可避免的吗?用计算机管理能和爱共存吗?
池田社会巨大化、复杂化,人人都失去个性,精神枯竭,这种状况在日本,在欧美各国都是同样的。日本虽说有佛教传统,现在在建筑物中或仪式中还保留一些形式,但其精神和内容几乎都
被遗忘。这也是实际情况。甚至可以说,实际上日本佛教传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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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失,比今天西欧社会基督教传统的丧失程度要快。
其次,您提出社会合理化带来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非个人化,从中怎样恢复人对人的爱,以及从佛教传统中能否找出解决对策,这样两个问题。对此,我也想谈谈看法。佛法主张,现实的终极的理想是确立人本来的自主性。这是个人对报应的自主性。自主性确立起来的标志,就是有“慈悲”这一评价。这样确立起来的自己本来的主体,就是以前谈过几次的“佛界”。而对其他生命的存在所表露出的“慈悲”作用,就是菩萨界。
所以在合理化的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对人类生命来说,也是社会环境,并且确立不受其侵蚀,不受其支配的自主性,正是佛法的目的。不管想要合理化、非个人化的社会力量如何强大,扩大个人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领域,还是可能的。然而,它的实现将取决于人的自主性根基,扎得深不深,是否强劲有力。归根结底,虽说是社会,但构成社会的还是每一个人。而管理、推动它的仍是个人。即或使用计算机,而操纵它的仍然是人。因此我想,如果人不忘记作为自主者的自觉性,不忘记自主地对待社会,那么保持人与人之间的爱或慈悲,并进而使其扩大下去,决不是不可能的。
7.爱的领域的扩大
池田女性的爱极为纯正。同时正因如此,它的独占欲望也极为强烈。众所周知,这是女性的特征。当然,这种独占的欲望,男性也有,其中一部分甚至比女性更为强烈。但一般地说,女性更加明显。
汤因比一般地说,无疑女性的爱和独占欲比男性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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