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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二十世纪的中国语言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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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楼”。此书按古韵部、古声母编排,对所收各词均注明反切及音韵地位,按词性分义项,并标明该词在不同句子中的语法功能。将音韵、语法、词义冶为一炉,是同类著作中最见匠心的一本。张永言主编的《世说新语辞典》、张万起编的《世说新语词典》也是研究汉语词汇史的重要参考书。向熹的《诗经词典》博采众说,用力甚勤。王力先生说:“此书一出,定能不胫而走,给研究《诗经》的人以很大的帮助。”(《诗经词典·序》)1997年出版的修订本,精益求精,内容更为充实。
  (五)先秦及汉代的某些古籍,包含丰富的科学技术知识,清代注家对这些科技知识有的已解释不清,有的解释错误。今注利用现代科学知识来进行释读,效果就比较好。如《墨子》中的《经》、《经说》、《大取》、《小取》等篇就有光学、力学、几何学等方面的内容,谭戒甫的《墨辩发微》(科学出版社,1958)、方孝博的《墨经中的数学和和物理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3),都力图用现代科学知识重新解释,纠正了孙诒让《墨子间诂》中的某些误解。《考工记》是研究先秦科技的重要典籍,清人戴震二十四岁著《考工记图注》而得盛名,孙诒让《周礼正义》也有《考工记》“正义”。今人闻人军用现代科技知识研究《考工记》(巴蜀书社,1966),在图、注两方面都能补戴孙之不足。并不是今人一定比清人聪明,实在是时代条件不同了。
  (六)今注一般都很简要,不搞烦琐哲学,可读性强。当然,我们并不反对搞“汇校集注”。
  现在说不如的方面。
  (一)现在的注家对古典文献资料的整体把握以及熟悉的程度远不如清代那些著名的训诂家。清代某些注释家从小涵泳古籍之中,重要的经典不仅正文可以成诵,连注文都可背诵如流,故作起注来,旁征博引,顺手拈来,毫不费力。
  (二)清人精于考据之学。江藩说:“考据者,考历代之名物、象数、典章、制度,实而有据者也。此其学至博至大,而至难精。……学者非熟读十三经,纵览诸子各史及先儒传注记载之属,不足以语于此。”《经解入门》152页,天津市古籍书店。1990。现在的一般注家本来根底就不算深,而社会时尚又鄙薄考据,无稽之谈乘虚而入,败坏一代学风,教训很深。王元化在《回到乾嘉学派》一文中说:“近几年学术界已开始认识到清人的考据训诂之学的重要性。很难想像倘使抛弃前人在考据训诂方面做出的成果,我们在古籍研究方面将会碰到怎样的障碍。”《思辨随笔》161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回到乾嘉”是不可能的了,而考据方法的应当发扬光大,是值得从事古籍整理的人注意的。
  (三)用毕生精力、用几代人的精力围攻同一个学术课题,这是清代注释家得以取得巨大成就的重要原因。如《说文》之学,段玉裁、桂馥都是几十年寝馈其中,段桂之后,仍有不少人以《说文》名家,清代的《说文》研究著作不下三百种,内容并不全是注释,而注释之学得益于《说文》研究,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现在的注家,有几个研读过《说文》呢?所谓“家学渊源”、“X代传经”,这也是今人所不如的。刘文淇、刘毓崧、刘寿曾、刘师培四代人治《左氏春秋》的故事,现在是不可能再出现了,因为时代不同了。
  (四)清代的注释家一般说来学风比较严谨,他们并不想通过注释古书来赚稿费,提职称,往往要自己出钱甚至借钱刻书,态度自然与今人不同。江藩在《经解入门》中提出了注释家的学风问题。如“说经必先识文字,说经必先通训诂,说经必先明假借,说经必先知音韵,说经必先审句读,说明必先明家法。”(卷四,第二十二至二十七节标题)这六个“必先”,现在的注释家有几人能具备?江藩又说了几条禁忌,如“解经不尚新奇,解经不可虚造,不可望文生训,不可妄诋古训,不可剽窃旧说,不可穿凿无理,不可附会无据,不可有骑墙之见,不可作固执之谈。”(《经解入门》卷六,三十六至四十四节标题)这九个“不可”,现在注释家有几人不犯呢?江藩总结的是前人或清人的弊端,当时的注释家也会犯这些禁忌,要说“于今为烈”,恐怕不算过分。以《易经》的注本为例,八十年代以来,新出的一大批注本中也有质量比较高的,但不少注释家缺乏起码的语言学、训诂学修养,其注本的质量如何,可想而知。“大凡学解经者,读书不多,见理不足,往往好立新说,以为醒目,不知此是说经第一大病,学者切宜力戒!”(《经解入门》卷六,156页)时下解《易经》者正是犯了“第一大病”,其后果就是乱人耳目,误人子弟。
  七、训诂学中的重大分歧
  训诂学的理论建设目前还是处在提出问题各抒己见的阶段,对一些基本问题还存在原则性的分歧,这当然是好现象。有分歧就会有争议,有争议就能促进本学科的发展。
  (一)关于“训诂”释义的分歧
  凡是训诂学概论性质的著作,开宗明义第一章总要讲一下什么是“训诂”。先是罗列各种不同的说法,然后申说己见。分歧主要表现在下面两个问题上:
  1“训”与“诂”是什么意思,“训诂”是否等于“故训”。
  2“训诂”是并列关系还是述宾关系。
  一派意见认为训诂即训故,“训故”不等于“故训”。齐佩说:“故为故旧,古字古言的古音古义谓之故,释疏解之便谓之训故。”“《毛传》以‘故训’名书,非训故之倒称,故训犹言故昔训释之意,……后人或名训诂为诂训者,相沿而讹也。”《训诂学概论》7页,中华书局。按照这一派的意见,“训诂”当然是述宾关系。孙雍长的《“训诂”不等于“故训”》一文作了详细论述。《管窥蠡测集》,岳麓书社,1994。
  另一种意见认为:“‘诂训’原是并列式词组,所以能倒言为‘训诂’。‘训诂’出现于汉初,也是并列式,不是支配式。段氏《说文》诂字条注云:‘训诂者,顺释其故言也。’误。‘解诂’与‘训诂’同,是并列式,不是支配式。……(汉代)‘训故’已成并列式的复合词,相当于后世所谓‘注解’。黄季刚先生说:‘诂,故也,即本来之谓;训,顺也,即引申之谓。’这是从语源上来解释,和《尔雅序篇》的说法可以互相补充。”洪诚《训诂学》3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84。黄侃“把‘诂’解释为‘本来’,‘训’解释为‘引申’,也就是说,‘诂’是推求字的本义,‘训’是探索字的引申义和假借义。”周大璞《训诂学要略》3页,湖北人民出版社,1984。主张“训诂”为并列关系的,对“训诂”二字的解释也不完全一样,黄侃的解释只是众多意见中的一种。唐代孔颖达的解释是:“诂者,古也。古今异言,通之使人知也。训者,道也,道物之貌以告人也。”《十三经注疏·毛诗正义》269页,中华书局。《辞海》的解释是“训诂,也叫‘训故’、‘诂训’、‘故训’。解释古书中词句的意义。分开来讲,用通俗的话来解释词义的叫‘训’。用当代的话来解释古代词语、或用普遍通行的话来解释方言的叫‘诂’。”最近,有人写文章批评这个词条的释义“不得要领,不妥当,应该加以纠正。”可改为:“(训诂)即注释的意思。本来是指一种合用的训诂体式,表示包括各种有关的注释内容以成解,而不是仅指‘训’、‘诂’两体的简单结合。‘解故’、‘注训’、‘注释’等异名而同实。……”冯浩菲《〈辞海〉对“训诂”与“训诂学”的解释欠妥》,《辞书研究》1997年1期。
  对“训”和“诂”以及“训诂”的释义,分歧由来已久,这本来不是一个什么高深的理论问题,但作为“训诂学”术语中最基本的一个术语,总应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说法才好。研究者可以各是其所是,各非其所非,而教材最好能统一。因此,我赞同郭在贻的主张。他说:“从训诂学的角度而言,不妨采取截断众流的办法,即是从缴绕纷杂的旧说中,拣取最切要最易为读者所接受的一种说法,加以交代即可。……训就是解释疏通,诂(故)就是古代的语言,训诂就是解释疏通古代的语言。”《训诂学》1—2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周祖谟说:“‘训’是说明解释的意思,‘诂’本义是古言的意思,引申也作解说古语讲。‘训诂’的原意是用通行的语言解释不易为人所懂的古字古义,……后来就作为解释词语音义的泛称。”《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167页,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8。郭、周的说法意思一样。《现代汉语词典》对“训诂”这个词条的解释只用了一句话:“对古书字句的解释。”我看很好。概念术语本来就是发展变化的,分歧即由此而来。今人对旧术语的解释,只要有根有据,又足以概括这门学科的本质特征,且操作起来方便,这个解释就是科学的、可取的。
  (二)训诂学的性质问题
  最近,洪成玉在一篇文章中说:“曾经听说过训诂学易名的意见。由于训诂学长期以文字为研究对象,有人提出应称训诂学为汉语形义学;由于训诂学的研究成果大量以注释形式表现出来,有人提出训诂学应称为汉语注释学;由于训诂学重在文献资料的考证并为读懂文献服务,有人提出训诂学应称文献语言学,等等。这些意见从某一个角度来看,也许是有道理的,但是从整体来看,不是停留在语文学的水平上,就是走历史回头路,实际上是有意无意地降低了训诂学在语言学中的地位。”《训诂学和语义学》,见《古汉语研究》1997年2期。训诂学名称问题的不同意见反映出对训诂学的性质看法不同。在传统语言学中,训诂学与文字学、音韵学鼎足而三,这三门学科的性质、目的、任务、范围都很明确。自从现代语言学兴起以来,训诂学的范围就成了问题。先是属于训诂范围的虚词研究归到了语法学;接着方言研究也“闹独立性”,上升为专门之学;至于校勘学、修辞学本来就难以包括在训诂学之中,后来也各自独立;特别是词汇学、语义学、语源学的逐步形成,训诂学的主要根据地发生了强烈地震。语义学能否与训诂学接轨,所见不尽相同,训诂学的性质问题理所当然地被提了出来。
  早在1940年,张世禄就认为:“训诂学,通常大都以为是属于字义方面的研究,往往拿它来作字义学的别名,以与音韵之学、形体之学对称。实在依据过去中国训诂学的性质看来,与其说它是字义学,不如说它是解释学;中国训诂学过去并非纯粹属于字义的理论的研究,而是大部分偏于实用的研究,实际上,可以认为是读书识字或辨认词语的一种工具之学。所以,它和‘意义学’(Semantics)的性质不同。”《张世禄语言学论文集》221页,学林出版社,1984。张氏所说的“意义学”现在译为“语义学”,他说的“解释学”大致上相当于现在的“注释学”。时隔五十多年,训诂学的性质仍无定论。1995年出版的《中国训诂学》又回到了张世禄的主张。著者说:“长期以来,学界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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