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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文艺2[1]_派派小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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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雅·彼得洛夫娜,您说到哪儿去了呀?”他喃喃自语地说,“如果不是您……”
  她直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以为我不高兴吗?”不,像你这样的贵客到我这里来过,我明天就讲给我的学生们听……去吧,帕沙,祝你取得更大的成就,祝你幸福……”
  他们分手了。他很快地走进公园的小路。回头一看,玛丽雅·彼得洛夫娜还站在台阶上。
  回莫斯科的路上,沙丰诺夫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心中充满火辣辣的羞愧感。他想到维佳·斯涅基列夫,想到舍赫切尔,想到沙莫依洛夫,想到多年前一起学习过的所有同学,希望得到他们的通信地址。随后,他又想给玛丽雅·彼得洛夫娜老师写封信,但是他惊讶而无比羞愧:他竟不知道老师家的门牌号码!
  当火车停到一个大站的时候,沙丰诺夫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车厢,按学校的地址给玛丽雅·彼得洛夫娜拍了一封电报。电报中只写了这样5个字:
  请愿谅我们。





 没有上帝
  我们周围的奇迹都是偶然事件。几亿亿颗星星自己创造了自己,并非出自一只全能的手。它们自己按一定的路径一成不变地运行,没有什么力量牵制它们。由于饥饿和伤痛,婴儿学会了啼哭。为了医治那些懊丧之心,一种小花自己发明了自己,我们于是有了洋地黄制剂。
  地球自己安排了白昼黑夜,自己倾斜了身子,我们于是有了四季之轮回。没有地球磁极,人类也可以在没有标记的天空海洋中航行,但南北磁极仍然自顾自地存在和变化。
  胰腺糖分自动调节是怎么回事?为了保证足够的体能,它在血液中维持着一定浓度的糖分。没有这种机能,我们大家都会昏迷和死去。
  为什么白雪一直坐在山顶等待,恰恰在山下玉米苗儿口渴的时候被温暖的春日所融化?实在是令人可爱的巧合。
  人心搏动七八十年,没有停止。在跳动之间,不知道它怎样获得充分的休整。肾会过滤血液中的毒物,只把好的东西留下来。可不知它是如何做到良莠分明的。
  是谁出示了两性相爱的孕育所在,坚持劈开那颗微小的卵子,足日足月之后,一个婴儿便有了准确数目的手指、眼睛、耳朵和头发,而且都布置在准确无误的地方?当强健得足以支撑生命的时候,婴儿便准时赶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上帝。





=…


 著作得以出版,殷切切送某人一册,扉页上恭正题写:“赠xxx先生存正。”一月过罢,偶尔去废旧书报收购店见到此册,遂折价买回,于扉页上那条题款下又恭正题写:“再赠xxx先生存正。”写毕邮走,踅进一家酒馆坐喝,不禁乐而开笑。
  大学毕业,年届三十,婚姻难就,累得三朋四友八方搭线,但一次一次介绍终未能成就。忽一日,又有人送来游票,郑重讲明已物色着一位姑娘,同意明日去公园xx桥第三根栏杆下见面。黎明早起,赶去约会,等候的姑娘竟是两年前曾经别人介绍见过面的。姑娘说:“怎么又是你?!”掉身而去。木木在桥上立了半晌,不禁乐而开笑。
  好友x君,编辑十五年杂志,清苦贫困,英年早逝。保存下那一枝笔和一副深度近视镜。租三轮车送亡友去火葬场火化,待化的队列冗长,忽见墙上张贴有“本场优待知识分子”,立即返回取来编辑证书,果然火化提前,免受尸体臭烂,不禁乐而开笑。
  入厕所大便完毕,发现未带手纸,见旁边有被揩过的一片脏纸,应急欲用,却进来一个人蹲坑,只好等着那人便后先走。但那人也是没手纸,为难半天,也发现那片脏纸,企图我走后应急。如此相持许久,均心照不宣,后同时欲先下手为强,偏又进来一人,背一篓,拄一铁条,为拣废纸者,铁条一点,扎去脏纸入篓走了。两人对视,不禁乐而开笑。
  居住于A城的伯父,沉沦于二十年右派生涯,早妻离子散,平反后已垂垂暮老,多回忆早年英武及故友。我以他大学的一位女生名义去信慰藉,不想他立即复信,只好信来信往,谈当年的友情,谈数十年的思念,谈现在鳏寡人的处境,及至发展到黄昏恋。我半月一封,连续四年不断,且信中一再说要去见他,每次日期将至又以患病推延。伯父终老弱病倒,我去看他,临咽气说:“我等不及她来了。她来了,你把这个箱子交她。”又说一句“我总没白活。”安详瞑目。掩埋了伯父,打开箱子,竟是我写给他的近百封信,得意为他在爱的幸福中度过晚年,不禁乐而开笑。
  陪领导去某地开会,讨论席上,领导突然脖子发痒,用手去摸,摸出一个肉肉的小东西,脸色微红旋又若无其事说:“我还以为是个虱子哩!”随手丢到地上。我低头往地上瞅,说:“噢,我还以为不是个虱子哩!”会后领导去风景区旅游,而我被命令返回,列车上买一个鸡爪边嚼边想,不禁乐而开笑。
  夜里正在床上半醒半睡,有人影推门闪进来,在立柜里翻,翻出一堆破衣服和书报,扔了;再往架板上翻,翻出各类米袋子、面袋子和书报,扔了;在桌斗里又翻,是一堆读书卡片,凑眼前看了看,扔了。咕嚷了一句顺门便走,我在床上说:“朋友,把门拉上,夜里有风的。”小偷把门拉上了。天明起来整理房间,一地乱书乱报,竟发现找了好久未找着的一份资料,不禁乐而开笑。
  上大街回来,挤了一身臭汗,牢骚道:“用枪得在街十字路口扫一通!”回家一杯茶未喝尽,楼梯上步声杂乱,巷中有人呼:“大街上有人用枪打死几十人了!”遂也往街上跑,街上人山人海,弯腰往里挤,问:“尸体在哪儿?”一熟人说:“不是你讲的吗?”忽记得那一句顺口的牢骚,不禁乐而开笑。
  剧场里正巧和一位官太太邻座,太太把持不住放一屁,四周骚哗;骂问:“谁放的?不文明!”太太窘极不语,骂问声更甚。我站起说:“我放的!”众人骚哗即息,却以手作扇风状,太太也扇,畏我如臭物,回望她不禁乐而开笑。
  出外突然有人迎面过来打招呼,立即停下,作疑惑状。“你不认识我了?”“怎么不认识!”于是握手,互问哪儿来,到哪儿去,互问老人康健孩子可乖,互说又胖了,又瘦了,半天的淡而无味的话。分手了,终想不起这是谁,不禁乐而开笑。
  弄文学的穷朋友来家侃山,酒瘾发而酒瓶仅能空出一杯酒,取马鬃四根,各人蘸吮,却大声划拳:“三匹马,五魁手……你一盅(鬃)!我一盅(鬃)!”窗外卖茶蛋的老妪对老翁说:“怪不得咱出钱让人家写文章宣传咱不干,人家钱多酒量也大,喝了整晌也未醉!”听着不禁乐而开笑。
  路过一条小巷,忽见有长队排出,以为又在出售紧俏物件了,急忙列入其中,排到跟前,方见是巷口唯一的厕所,居民等候出恭,不禁乐而开笑。
  去给孩子买一双袜子,昨日看时价是一元,今日是一元二角,怏怏出店门,打响一个喷嚏,喷带出一口痰。正想是售货员在嘲笑我,我方有喷嚏打出,一位戴“卫管员”袖章的人却责斥我吐了痰要罚五角钱。掏出那一元钱,卫管员没零钱找,遂再当地吐一口,愤愤而走,走过十步,不禁乐而开笑。
  出差去旅社住宿,服务员开发票“作协”写成“做鞋”,不禁乐而开笑。
  夏月偏停电,爬十二屋楼梯去办公室,气喘吁吁到门口了,门钥匙却和自行车钥匙系在一起,遣忘在车子锁孔了,不禁乐而开笑。
  路遇一女子,回望我嫣然一笑,极感幸福,即趋而前去搭话,女子闪进一家商店,尾随入店,玻璃上映出自己衣服钮扣错位,不禁乐而开笑。
  名字是自己的,别人却用得最多,不禁乐而开笑。
  写完《笑口常开》草稿,去吸一根烟,返身要誊写时,草稿不见了,妻说:“是不是一大页写过的纸,我上厕所用了。”惊呼:“那是一篇散文!”妻说:“白纸舍不得用,我只说写过的纸就没用了。”急奔厕所,幸而虽臭但未全湿,捂鼻子抄出一份,不禁乐而开笑。










…
 水牛的眼睛
  有一次,我和一位农人与他的水牛一起下田,我看到那头水牛的巨眼是红色的,像烧炙过的铜铃,我问起那位农人,他说:“所有耕田的水牛都是红眼的,因为他们被穿了鼻环。”据说很久以前,当水牛没有穿鼻环,没有下田的时候,它们的眼睛是黑白分明的,在耕田以后,他们没有流泪,却红了眼睛。
  我想到,如果没有真正的自由,任何动物都是有感应的,水牛如此,你看过真正快乐的猪吗?
  乞丐的钵子
  我把钱放在一个乞丐的钵子里时,有个好心人走过来对我说:“台北百分之九十九的乞丐都是假的,你当心他拿你的钱去花天酒地。”
  我说:“只要做了乞丐就没有假的,因为他伸手要钱的时候,心情就是乞丐了。心情是乞丐的人,即使他四肢完好,孔武有力,家财万贯,他仍然是个乞丐,更值得同情,值得施舍。”同样的,一个穷人只要有富有的心情,他就是一个富人了。
  比目鱼
  在市场买了一条比目鱼,只有一半的肉,听说比目鱼是皇帝吃了一半丢在海里的,台湾人叫它“皇帝鱼”。
  煎着比目鱼的时候,我突然为难起来,因为我请一位外国朋友吃饭,如果把无肉的一面朝上,他会以为我请他吃鱼骨头;如果把有肉的一面朝上,翻鱼身时,他会以为我事先吃了一半;如果我告诉他皇帝的故事,他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最后我把比目鱼留着自己吃,自己做剩下的半个皇帝,中国古人碰到不可理解的事,总是相信皇帝的。
  鸟的心情
  即使这世界有了飞机,我总是还羡慕着鸟。
  尤其当我在烈日下赶路,一只鸟突然的啾啾飞过,一晃眼就到了我要去的山上。那只鸟也许早上还在田野上觅食,午后,它已经飞过好几个市镇。飞机比起鸟来是笨拙的,因为即使我有飞机,也不能看到一片芦苇美丽就随兴飞入。
  但这世界上只要有鸟笼,有溜鸟的人,我就知道我并不真的想做一只鸟,只想有鸟的心情罢了。
  风知道山
  我躺在田野上看山,山不高,但姿形优美。
  我努力的想像着山那一面的情景,也许它刚播种不久,有一片新芽的绿,也许它已经是收割后的苍凉,虽然我那样想着,但完全不能确定山那边的风景,除非我站起来,爬到山的顶上去看。
  阳光从山那边转来,它知道山那边;风从山头吹过,它知道山那边;鸟飞过群山,它也知道山那边;只有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上山。这时我感觉在山之前,我是多么渺小,那不是一座高山,因为我懒得上山,它就格外高了。
  海拔五百
  有时候只要往上走几步,不要太高,只要走到海拔五百米,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本来我们是抬头看世界,可是就在海拔五百的地方,我们既可以府视也可以抬头,天更广了,平芜拓得更大,人的心也就远大了。
  我们不必像爬山专家,到五千或者一万的地方,把名字刻在石上,他们说那是“征服”。但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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