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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夜合花-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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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怀璧尴尬的缩回头,虽知因为噪音大。他才贴那么近说话。可这般亲密。还是让她很不习惯,耳根子都臊红了。她的无动于衷,倒是急坏了对面举龙珠的小伙子,因为他地疏忽将珠子抛飞了,幸亏没坏事。他焦急地挥动膀子,想让她丢过来。怎知又一队舞狮的追上来,挡在中间。萧云成见状,连忙抓住她的膀子,一起跑过狮队,又顺利钻过大龙的肚皮。总算将龙珠物归原主。

尽管颜开晨所处的方位,已经无法看见他们的身影。后来如何,她更是无从知晓。可她期盼,一定得发生点什么,哪怕仅是一厢情愿也 好。 

(行像:亦称为行城或巡城,是用宝车载着佛像巡行城市街衢的一种宗教仪式。)

寻思今日过节。康少霆吩咐完公事便匆匆回府。家里正为庆祝冬至忙得不可开交,怀璧不在。母亲也没有精力去操办,全让管事张罗。他见颜开晨不在,问起吴妈她的去向,不想母亲脸一沉,冷道:“你媳妇没回你不问。一个下人不见了。就问东问西。”

康少霆自知理亏,忙赔笑:“我不过随口问一句。我早上去过杜 府,岳母身体越发不好。怀璧大清早去庙里给她老人家祈福去了。恐怕今日不得空回来,母亲也别怪她。”

“她人孝顺,从来都是最懂事的。否则,不会赖在娘家不肯回 来。”康夫人先前还有些牢骚,闻得这个缘故,宽心许多。转念一想,她又盯住儿子,责备道:“你也先别得意,日子长得很。还有那个女 人,你趁早打发了,别等我亲自开赶。”

“妈,您何必非得跟她过不去。我真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让您这般厌嫌。即便有错,那也是错在我!反正这事日后再谈,我先去见父亲。”康少霆转身便走,气得康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颜开晨更加深恶痛绝。

相对女人地斤斤计较,父亲的沉默更容易被康少霆接受。家事于女子,桩桩大如天。而在男人眼里,国事政事才是正经事。所以这点小矛盾在康司令看来,微不足道。在浏览完康少霆送来的批阅文件,康司令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说:“看来我这个病发的是时候。如今你能独当一面,我也乐得安享晚年。只不过那么一大笔数目,你是怎么弄到的?”看出康少霆面有难色,他也就此打住,随口道:“近日我倒是听说有些帮派规矩了许多,还包揽了所有地运输买卖,干起正经营生。不过世道便该如此,没有人人喊打的耗子,又何来抓耗子地猫。利用得好,倒是互惠互利。只是恐难长久。你懂得怎么放,也别忘了要收得回。”

“我会有分寸的。”康少霆应声。

“以后你也用不着向我汇报,自己拿主意便好。”康肇卿最了解这个儿子,若自己一日不放权,他是不会学会真正的独立。只是最该辅佐少霆的那个人,现在还不知去向。

父亲忽然间的落寞,康少霆也有所察觉。他犹豫再三,轻声说道:“爸,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怕您又动气。但如果瞒着不说,我也于心不安。”见父亲没有吱声,他道出实情:“上个月我就收到消 息,在上海找着少 了。但您一直不准大家再提他,所以这事一直没告诉您。母亲我也没敢说。开始我还以为少 势必过些奢华地生活,一直没往底层人群

 访,耽误到现在才有了下落。如今他和怀璧地嫂子日 艰难,那些挟带的钱银都使光了,他就去码头做苦力。所以,我想接他回来。”其实康少霆派去的人一找到康少 就欲带他回武汉,只是康少 坚持不肯。这个心结,还是与父亲有关。

乍听到康少 地消息,康肇卿即便再恨,也不至毫无反应。虽说那时放话不准人去追查,皆因他深觉少 把钱花光了就会老实回来。结果一晃至今,还没个音讯。现在更是宁可做个贱民,也不愿回家当堂堂军阀公子!这点顽固不化,倒是像足了他。尽管心疼,可并不代表原谅,于是冷淡地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万事你拿主意,不需要请示我。”换句话说。康少 回不回来。与他没有关系。

康少霆自然早拿定主意,即刻安排人再前往上海,务必要带他回 汉。恰巧颜开晨也由外面回来,他忙扯她到一边,掏出帕子递过去: “大冷天还出汗,跑回来的?我有事跟你商量。”

颜开晨擦了擦汗,便问:“有什么紧要的事,得这么偷偷摸摸 的。”

“晚上商会举办宴席,父亲身体不适谢绝了。我务必得去一趟,顺便谈些事。”全武汉有头有脸地人物都会莅临。他也趁便扩大交际圈,毕竟熟人多了好办事。“帖子注明携带家眷,我想找你陪同,反正你也在家呆闷了。也该见识下世面。呆会你从我房里挑件礼服,打扮打扮,我跟母亲打声招呼就动身。”

颜开晨笑着点头。老早就不想呆家里看他母亲地脸色。更何况上流社会,权贵云集。她也确实想开开眼界。在衣橱里左挑右选,都没寻到合意的。杜怀璧虽然身材和她差不多,衣着喜好上却天差地远,太淑女的款式她穿不来。原想首次陪康少霆在重要场合露面,少不得在细节上要考究许多。最终她挑了一件玫瑰色的中袖连衣裙。下身鱼尾的剪裁非常凸显线条。她再披上康少霆补送的银白色狐狸毛披肩。既保暖又有气派。至于发型,她随意在脑后挽成一个斜髻,插上点翠镶宝石的簪子。配上同款的耳环;挑了双时下流行的圆头蝴蝶结的红皮鞋。其实她不太穿得惯高跟鞋子,总嫌打脚。

康少霆从她走路扭扭捏捏,不时地嘟囓就看得出来,她确实不喜欢这双鞋子。于是笑着挽住她,送进了车内。没过多久,‘悦语轩’便到了。 

这次宴会是在武昌举办,作为主办人之一的汉商首富,地点便选在自家的豪华酒店。宴会主厅在二楼,歌舞厅在三楼,四楼则是有钱人聚集的赌场。一掷千金的景象,这里比比皆是。财大气粗的首富为了这次地聚会,特意禁止其它宾客入内,专门供到场贵宾在这三楼里玩个尽 兴。大门守着的经理,远远就瞅见康少霆下了车,赶紧殷勤地迎过去带路,几位市政府的官员看见他挽着女伴进场,也走上前寒暄几句,一边正和人说话的粮食局局长则忽然走远,假意没看见。早已到场的军部幕僚看他领了个面生的女伴,颇有兴致地问长问短,结果萧云成一过来就调侃他又欠下风流债,康少霆只得含笑敷衍。推说要见过其它友人,拉着颜开晨走到餐桌边,准备给她挑些吃食。

颜开晨眼尖,一下看见对面有人快步过来。只见罗美娟一脸怒气,活像要将她生吞活剥。康少霆抬头见是她,不免有些发虚。不料罗美娟猛停在颜开晨跟前,怒视地眼神也随即瞪向真正的罪魁祸首。

“康少霆,你还真是个好样的!”她低叱,看见这两人手挽手蹦出来,不生气才有鬼!横看竖看,这个女人也不及怀璧一半!

康少霆不想在公众场合逞口舌之快,干脆避之。哪知罗美娟一把抓住颜开晨,右手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她反摁了下去。颜开晨一早就看出她地企图,她想要赏耳光,还差点火候。本来站在女人的立场,自己也很理解遭情人背叛的滋味。可罗美娟的粗鲁忽然让她的邪恶感瞬间扩散,原来的同情也转化为一种耀武扬威。整个人顺势靠到康少霆身上,仿佛受尽委屈。

男人天生爱在女人跟前逞英雄。不多思量,康少霆便认定罗美娟的不友善,已达到忍耐的极限——抽开她紧抓住颜开晨的手掌,警告道:“罗美娟,你别太过份了!”

“我过份?!这话你不如当着怀璧面说!贼喊捉贼!”罗美娟被他这副极力维护坏女人的神情激怒了。她真后悔当初没有早些告诉怀璧,反让这两个人逍遥快活到了这等地步!这时父亲突然走过来,笑眯眯的扬起眉:“少霆来了,康司令身体可好些?”

康少霆颌首示意,礼貌地回答:“有劳伯父挂心。家父已无大碍,只需多静养些时日。”

罗市长宽慰的轻拍他膊头,语重心长:“往后你的担子可就重了!多加留心才是。来,我给你们引荐一个人。他可是刚从南京调回来,负责特别警卫厅的薛厅长,你们日后少不得要打交道。说起来,你与他还是亲戚一场呢!”

话音刚落,前方正与政府要员相谈甚欢,一直背对他们的男子这才转过身。眉宇间的意气风发,犹如他嘴角轻泛的浅笑,言不尽的倜傥。

“在下薛云烬,久闻康军长大名。今日有缘得见,果不负公子之 称。”他友好的伸出手,笑得别有意味,“不知贵夫人何在?按照辈 份,她应该喊我一声舅舅。先前杜府的三夫人是我远房表姐。”

“原来如此,甚少听她说起娘家之事,印象不深刻。”康少霆礼貌的握过手,总不愿久盯他的眼睛。因为太过清明,反倒让人觉得可怕。没想到身旁的颜开晨却气定神闲的回望对方。他哪里知道,颜开晨此刻的镇静有多虚假。突然间看到一个你根本料不到会出现的人,想要将惊讶掩饰得十分完美,绝无可能。她清楚薛云烬一定察觉得到,所以干脆不再避开,直面向他。

可意气之后,她这才发觉,他变了。看着他负手走近羞怯的罗美 娟,言谈举止中流露出的淡然若定,恰似在川流不息的河流里,逐渐被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摸不出棱角与天然的粗糙,圆润得不可思议。若说以往她还能从他不经意的蹙眉,和偶尔的沉思中瞧出一丝不多见的真 实。那么眼下,她看到的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

再也猜不出他的想法,丁点都不能。这是比陌生感还要可怕的——疏离。

伪善之心

男人们的聚会不外乎三样:女人、美酒、赌博。他们一边浅酌,一边对在场女士的衣着外貌品头论足;见到太太小姐们互相比攀,从头到脚的装扮都要显示出高人一等的虚荣,唇角总会流露出不小的藐视。可当女人索要更多的金银珠宝来装饰自己,他们通常会很爽快的掏钱。因为美丽的宝石是女人炫耀自身价值的奢侈品,而美丽的女人,则是男人们彰显自身能力的战利品。

同样都是充满铜臭的较量,后者更甚。就好比薛云烬对面的三位牌友,出手阔绰的程度,与嘴里夸出来的一连串威风史不相伯仲。他们一下从这家风骚的姨太太,聊到别家的小姐;又从私事转移到公事,还扯出资助过那些政府项目云云。薛云烬作为唯一一位不参与讨论的牌友,全部注意力只集中在纸牌上,对于他们的政治高见一笑置之。可惜玩过了十局,却一直在输。

他翻转牌面,摇头叹气:“真不知是我手气太差,还是三位火气太旺。一连输了十把牌,可谓罕有了。”

“有输必有赢嘛。说不定下一把厅长便转运了。”黄老板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雪茄吸得吧唧作响。手一挥,久立的保镖立即为薛云烬奉上一盒巴西雪茄烟。

“这是我托人专门从巴西带来的精品雪茄,不成敬意,还望厅长笑纳。日后厅长大人,可得多加照应我们这等布衣草民才是!”

“黄老板这话可太见外了!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在下一定不遗余力。倘若日后有事都不通知一声,那才是不给在下薄面。到时。可别说不念旧情。”薛云烬一笑。黄老板自然连连应允。其它两位老板不甘落后,也随后送上一些小玩意。表面看着毫不起眼,盒底却藏着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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