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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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少霆不过一时气话,听她如此维护自己,不由得心软下来,赶忙抓住她叠衣服的手,拥入怀里。“是我太小心眼,小题大做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如果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只要是你亲口说的,我都 信。”
“全部都信?”颜开晨半信半疑。但几乎在话音刚落的同时,她便从康少霆的眼里找到了答案,那双透着无比坚定地目光,含笑地注视着自己。依靠着谎言而活到现在的人,突然遭遇信赖,这种矛盾的感觉,竟让她备感温馨。即便第二天之后,这句好听地情话将成为过去。那么现在,她愿意沉沦其中。
虽然很不习惯,身体也止不住微颤,无法适应面对另一具躯体;但她愿意投入一次。让他的手抚过残留着另个人气息的部位。以他的唇化解心中难溶地冰,撕开不堪回首地往昔。也许她从此便会记得,唯一的他。
康司令因旧病复发,每天清早用过饭后,都要喝一碗从半夜便开始煎熬的汤药。厨房的翠娘是专管这事的,昨晚起身熬药时吹了些冷风,今早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她怕误事,唤另外一个小丫头给司令送药。哪知小丫头有些浮躁,刚上楼梯突觉膝盖窝酸疼,不小心将药全洒在地上。翠娘急得直骂。忙叫她把地擦干净,又恐散步的康夫人回来撞见,慌慌张张回头去倒最后剩的药汁。
颜开晨一早起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瞧她们火急火燎的模样,便笑说:“翠娘您老小心点。这么急冲冲的,哪能办好事。等会夫人和少爷就要用餐了。您还得忙着准备呢。反正我现在闲着,不如帮你送上去好了。”
翠娘见她开了口。心里是乐意的。可怕事后被吴妈等人告状,只好推诿:“不劳姑娘了,我自己端上去也是一样。”
“看您气色昨晚定是受了寒,万一被夫人知道您有寒症还去给司令送药,非得怪你办事草率呢!现在佣人们都在忙着打扫。我不过是顺手递个药碗。待会还得去楼上帮忙地。”
“那……那就麻烦了。”
颜开晨见翠娘松了口,便接过药碗,叫那个小丫头摆些馒头糕点一起端上楼。门房附近另有勤务兵值班。她们直接将托盘交给他们,自己便下楼去叫康少霆。不想康少霆在她出门后,也已经起身,趁着早间大伙都忙活,他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屋里换了套干净衣裳。乍一见到颜开晨进屋找他,下意识想到昨晚缠绵的场景,傻乎乎的干笑,害得颜开晨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擦了老半天。后来猜到是这层缘故,她也佯装生气径直下楼去。康少霆紧随其后,偷偷扯她衣摆,让她分心。
康夫人这时散步回来,一瞧这两人的神色,顿时不悦。碍于下人在场,她只装没看见,自顾喝起稀粥。守在一旁的颜开晨,特意将才腌制好地虾渣端给康夫人,这是康夫人近日指名要吃的小菜。康夫人挑了几根红油榨菜丝,碰都不碰虾渣,最后还是康少霆就着虾渣,喝了大半 碗。
突然,原本守卫康司令地勤务兵一脸惊恐的跑下楼,战战兢兢地慌道:“军长——司令他——他服过药后突然全身抽搐,好像透不过气!快——快上去——”
“你们还愣着干嘛!去把大夫叫来——”康少霆一个箭步冲离饭 桌,急忙赶到父亲的卧房。康夫人此时也乱了分寸,急急忙忙跑到楼 上,吩咐吴妈赶紧坐车去把大夫接来。出了这等大事,大伙各个手忙脚乱,好容易把大夫请来了,谁知他一上去看到康司令是服用鸦片过量已不省人事,便准备好明矾化了水,用此催吐。哪知刚灌了一口,康司令便一度没了呼吸,眨眼功夫心跳也停了。即便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
康少霆见大夫摇着头,长叹的收拾器械,他简直无法相信,父亲居然就这么去了!顷刻间,母亲嚎啕大哭,不断呼喊着父亲的名字。那一霎,他感觉自己半生敬仰地那道天,塌了。而那致命地病因,竟是服食过多鸦片!可他明明清楚,父亲从来就没用这种癣好。他洁身自好一辈子,根本不可能会接触鸦片!曾经因为这个,父亲始终不肯原谅少 ,他又怎么会明知故犯!那么原因只剩一个——父亲是被人蓄意谋害的!
他环视四周,发觉那一张张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的脸孔是那般虚假;好像在他看不到地一瞬,他们当中有些人正咧着嘴,得意于计划的空前成功。或许在他们更加觉得自豪——可以将他愚弄一次又一次。就在他眼皮底下,婚宴被一片血腥冲刷,草草收场;也是在他眼皮底 下,父亲不明猝死,凶手竟不知是谁!
他康少霆——究竟还有什么用!
他沮丧的跪在父亲床前,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翻滚的悲恸,泪如泉 涌!颜开晨守在他身边,陪着他跪下,却不敢瞧一眼他哭泣的脸。那 样,实在太难受。
千里奔丧(上)
康肇卿死于鸦片过量,这等有辱名声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官方插 手。康少霆强忍住悲痛,决定将父亲过身的消息全面封锁。而府内所有在职人员,都不准擅自离开府邸。他替父亲换过新寿衣,命几名精壮的侍卫抬到正屋明间的灵床上。由于母亲哭昏了好几次,他只得让吴妈好生劝慰母亲,让她回房休息。奈何母亲一醒来不但指着鼻子痛斥他不 孝,还执意认定凶手便是颜开晨。觉得要不是她送汤药,父亲也不至暴毙。无论康少霆如何分析事由,母亲仍是不依不饶,非要拿她法办。
颜开晨此时也六神无主,满腹愧疚的跪在康司令灵前,任由康夫人责打谩骂都纹丝不动。她不辩解,康夫人更是指着她脸,扬声恶骂: “你不用假惺惺哭灵!要不是你——我丈夫根本不会枉死!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要玷污了他的地方!”
“妈!事情都还没用查清楚,您暂且保重身子!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吴妈,扶夫人回房歇会儿。”康少霆一面拦在母亲前面,回身又把颜开晨拽起来,让她先呆屋里别出来。颜开晨知道她继续留下 来,事情只会闹得不可收拾,便颓丧的回房。
康夫人对儿子如此维护颜开晨,先前积累的不满顷刻间全爆发出 来!她狠狠掴向康少霆面颊,痛心疾首哭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居然还要保她!莫非你父亲还抵不上一个女人?对他的死,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嘛!好,如今你是军长了!何须还听我们这些人的劝告?你不肯处治元凶。我自己来!”
“妈!父亲惨死。为子的难道还能视若无睹?不思报仇?!可事情得一步步查明,我已经将翠娘以及当班地几名勤务兵都关押起来,就是准备提审地!”康少霆好言相劝,过去扶住母亲,却被母亲一下推开。
康夫人抖着唇,冷眼望着他:“既如此,为何颜开晨不在其列?她难道就没有嫌疑!”
“我先头和张大夫讨论过,他说鸦片虽溶于水,但气味甚烈。只有与中药一同熬煮几小时,才会勉强被药味所压制。所以药里出现超过份量的甘草。就是凶手深怕鸦片的气味被人发觉。如果是这样的话,投毒时间必然是昨晚。”
“昨晚她也极有可能去厨房下药!若不是内部人下的手,外面的人一时半刻也不会对府里的情况了若指掌,更不可能出入自由!”康夫人认准了凶手,死活不改。虽然康少霆不能芶同,但自从喜宴那事后。府里的安全工作比以往严密许多,能犯下这事的也只有内奸。然而翠娘等人。半辈子都依附康府过活,受过家人不少恩惠。她们再丧心病狂,也不至如此。但是如果不是她们,还能是谁?康少霆并非偏袒颜开晨,但他相信她没有作案的机会。
“昨晚她和我一起从宴会回来。已经近凌晨。而那一夜。我们都在一起。”
“你说什么!”康夫人已经承受不起过多地打击。可现实却是让 她,更加难以置信。“你为了包庇她,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儿子的背叛。让她颜面无存,苦不堪言。
忽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是康夫人唯一觉得可以依赖的人。
“那么你是否一夜都能确定,她都在你旁边,不曾离开?如果你不敢确定,她一样洗脱不了嫌疑。”如果可以,杜怀璧真想跳过不幸听见的那番话。接到吴妈的电话,她赶回了府,本想参与料理公公的后事。哪知来得太巧,不该知道地,都被摊开了。现在轮不到她愤怒于康少霆的无情无义,为了维护康家地体面,她不得不将这些情感搁置一旁。她能做的,只有装出一副识大体而懂得冷静处事的少奶奶。
更何况,康少霆脸上掠过的一丝歉疚,今天看来,是那么令她觉得作呕。
“吴妈,颜小姐的房间在哪里?”杜怀璧再也不看他,直接问吴 妈。得到答案后,她先陪着康夫人,柔声劝慰:“妈,家里出这等事已经很不幸,不能再让公公死后也不得安生。无论如何,我和少霆决不会让元凶逍遥法外地。但在此之前,您是家里唯一地顶梁柱,无论如何都得多加保重。既然人死不能复生,何必让我们这些晚辈再多操心呢?不如先回房歇着,丧礼的事宜有我和少霆安排,您只管放宽心。”
杜怀璧的安抚让康夫人心里舒服不少,她紧紧握着杜怀璧地手,许多话不必讲,也
媳一定会做到。这是不争气的儿子,唯一让她觉做对
杜怀璧的突然出现,让康少霆在沮丧的同时,更增了几丝慌乱。才多久的时间,他竟不知如何跟她开口,好似以往谈笑风生般的相处。或许他更想不到,再见她,却是大方得让他惊叹。那个曾经患有爱情洁 癖,坚决要离开的女子,现在用着平静得淡漠的语调对他说:“父亲的死,我也该负上一定的责任。倘若不是我的任性,丢下家里大小事宜跑回娘家久住,恐怕会避免许多不幸。若是我,既然颜小姐是军长的秘 书,我一定不会安排粗重活给她,那样她不用背负嫌疑,军长也不会白费心。”
“怀璧,其实这件事……”康少霆企图解释,却被杜怀璧毫不犹豫的打断。
“吴妈全都告诉我了。你是军长,现今的一家之主。父亲的丧事还需你在外面打点,家里这些小事你就不用插手了。至于追查凶手的问 题,总不过是那几人其中的一个,仍是关押起来。只是七日后发丧,你事情会更多,自己也珍重些。”杜怀璧语毕,头也不回的往颜开晨房里去。康少霆虽不知她为何要见颜开晨,可杜怀璧大道理一出,他也不能多言。但他明白,杜怀璧不是一个爱挑弄是非的人。如果家事全部托付给她,也确实再无后顾之忧。
杜怀璧只字不提他的风流事,并不意味着她愿意接纳。她虽然尽力在做一位宽容而大度的妻子,但和情敌正面交锋时,遏止不住的嫉妒仍灼伤了她的理性。她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人,一字一句的质问:“你就是我丈夫的秘书?”
“是的,少夫人。我叫颜开晨。”颜开晨假意恭维。她知道来者不善,从对方横眉瞪眼的表情就可见一斑。
“司令的事情我愿意相信不是你干的。如果你也认为自己无罪,最好像其它人一样,表明一下比较好。”
“您是让我自动进囚房?”不言而喻,杜怀璧想在她面前表明正室的权利与威信,可是她曾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入牢房一步!即便对象是康少霆的正房,她一样不会妥协。“但我相信清者自清。装腔作势去洗脱大家对我的怀疑,那是多此一举。”
“这是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