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财会税务电子书 > bf徒-最后一位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将军 >

第2章

bf徒-最后一位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将军-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涵章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四川话,看着火盆里印着黑字的纸,在燃烧中变小、变灰、变轻,然后再旋上半空。这个场面让他想起了二十多天前,他接到杨森的手谕〃将组训处、宣传处、主任委员室、书记长室、反共救国总队的机密档案全部清理焚毁〃之后,带人将清理出的档案运出去焚烧时,整整一天的时间,调统室和总部行动组人员都在周围一百公尺范围内紧急戒严。那时候的场景可真是壮观啊……

    听了好一阵,李涵章终于在一连说了三个〃是〃之后,轻轻把话筒放了回去,脸上仍像覆盖着一层透明却凝固的坚冰,让江辉琦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接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电话后,李涵章依然什么都不说,只是伸出左手,拿起桌上剩下的那摞信件最上面的一封,取出信封里的东西一看,居然是一本小册子。

    〃主任,这本共党编的小册子,还是我去中统局本部给你找来的。〃江辉琦看了一眼,问,〃也要烧掉吗?〃

    李涵章翻了几页,看了看自己的名字,答非所问地说:〃反是要走了,在不在这个名册上有啥关系?〃

    他说着,合上小册子,看火盆里已经没有火苗了,伸手在衣兜外面摩挲着。江辉琦见了,忙上前一步,掏出火柴,〃嚓〃地一声划燃,点着了李涵章手里的《四川匪特调查》。

    李涵章把燃烧的小册子掂在手里,看火苗窜起来又要舔着他的手指头了,这才松开,紧接着又去拿第二封信,继续往火盆里送。

    江辉琦隔一会儿摸摸他的大鼻子,一直在旁边站着,等李涵章开口。

    信件终于烧完了。可李涵章依然保持最初的姿势,站在办公桌旁盯着脚下的火盆,像在专注地看盆里那些火苗和灰烬,又像在听远处零星的枪声和近处的犬吠。

    火苗渐渐变小,最后,终于熄灭了。

第一部分 第4节:此一去,再难回来(2)

    〃这可真是干净彻底、灰飞烟灭啊!〃江辉琦看着满屋子飞旋的灰烬,轻轻喊了一声,〃主任……〃

    李涵章似乎听到了,但却没有朝江辉琦这边看,而是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平静地说:〃杨司令密令,随行人员本日零时在'渝舍'集中,补充枪弹;明天拂晓,二十军、新编第一军沿东大道经永川、荣昌、隆昌、内江到成都;为防止共军追击,待全军过后,走在最后的交通警备第五旅立即炸毁球溪河大桥和简阳大桥。〃

    2

    江辉琦听完了李涵章的话,没吭声,转身出去,站在内院门口喊了一声:〃周云刚!〃

    重庆是山城,修盖房子必须依势而建,常常是这个院子在山脚,那个院子在山腰,中间有蜿蜿蜒蜒的石径连着。石径两边种着竹子和花草,便自然而然成了一处处与别的城市韵味完全不同的园林。

    〃有!〃一个小个子快步从院门下竹影婆娑的大门处跑上来,低声问,〃江副官,我听外面的兄弟说,委员长和夫人走了以后,机场就要被炸了!机场没了,再想出这山城,除非生出翅膀来。这下子我们该咋走啊?〃

    〃别啰嗦了,立即通知吴茂东,主任必须在十一点五十之前到达杨司令的公馆渝舍。〃江辉琦左右看看,俯下身子,又对周云刚说,〃记得把我们那20枚手雷和3000枚催泪弹带上。还有,前几天领来的国民身份证和那几套士兵军服以及便装,也全都带上。〃

    周云刚点点头,转身下了石径,出了大门,往车库跑去。江辉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知道那些不可能去台湾的中下级军官显然也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忙着调集军队,准备撤离重庆。

    江辉琦摸摸他的大鼻子,叹息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来到李涵章身边轻声说:〃主任,我们走吧。〃

    〃好吧,我们走。〃李涵章的脸上,此时终于有了表情。他抬起头,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人不要多,动静不要大。〃

    江辉琦一看主任终于同意动身了,赶忙说:〃您放心,只有我和周云刚护送您,还有就是司机吴茂东。〃

    李涵章走出办公室,停下脚步,又回身望了望。虽然屋里只有一张空桌子和几个空柜子,但他还是躬身把门关上,就像以往每次出门前一样,认真地落了锁,然后把钥匙小心地收好。

    出了小院,李涵章借着路灯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卫士周云刚站在专属于自己的那辆美式吉普车的车尾,司机吴茂东站在车头。他们两个人都以接受检阅一样的姿势,站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李涵章身上。

    李涵章看看远处的周云刚和吴茂东,再看看身边的江辉琦,想到以往那么多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今后将只有他们三个跟在身边,心里便隐隐地有些痛。但此时,他的这种痛是藏在心里的,并没有在他的三个部下面前表露出来,只是他的脸上再一次罩上了一层寒霜。李涵章镇静地掏出手套来,慢慢地戴到手上,交替着从指尖到手腕往下抹了抹,然后摸了摸领口,正了正军帽,确信自己恢复了以往出行时的仪表,这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准备上车。

    可就在他正要走下台阶时,冷不防旁边一阵疾风旋过来,一条黑影扑到了他面前!

    〃汪汪!〃黑影的叫声和着它身后的铁链声,在初冬的夜空中,像冰凌一样从高处插下来,深深刺进了李涵章的心里。

    李涵章像是被刺痛了,痛得直不起腰。他浑身很明显地抖了一下,退后一步,蹲下身子,弓着背伸手去摸狗的脖子。这是一条纯黑的美国杜宾犬,是李涵章加入清白团时,陈立夫亲手送给他的,李涵章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黑伯〃。

    黑伯跟了他这些年,已经由当初唧唧呜呜的小犬娃,长成了一个身躯矫健、步履高雅的犬中绅士。李涵章此前听说,杜宾犬的眼睛颜色越深,对主人的忠诚度就越高,而黑伯的那双眼睛,就是两颗乌亮的墨玉!李涵章钟爱唤鼋鲆蛭伯会随着李涵章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变得温顺、变得警惕、变得乖巧、变得凌厉,还因为李涵章的每一次升迁,几乎也都和这条狗有关。

第一部分 第5节:此一去,再难回来(3)

    李涵章那双白色的手套在黑亮滑顺的狗毛上越发显得醒目。黑伯呜呜地叫,伸出舌头啧啧有声地舔李涵章的脚。但李涵章没有看黑伯的眼,他的目光随着那双白色的手套在黑伯油亮的皮毛上游走。他忽然硬着脖子厉声说:〃把黑伯看好。等我回来,它要是少了一根毛,我拿你是问!〃

    院门边有人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一声。

    听到应声时,李涵章却在灯光的映射下,分明看见黑伯那墨玉一般的眼睛,漫出了泪水。

    那是一条狗的泪水。

    李涵章不能再看下去了。他松开手,站起来,继续下台阶。

    身后,那条叫黑伯的杜宾犬,一开始只是呜呜地哀吠,随着李涵章离开它的距离越来越远,呜呜的哀吠逐渐变成了发狂般的嚎叫。它左右腾跳着,狂吠着,想追过去,用爪子攀住它的主人。铁链随着杜宾犬的一扑一窜打在石阶上,发出〃哐当〃的声音。拴铁链的树也前前后后地摇晃着,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寒风吹掉的树叶,此时〃唰唰〃地直往下落,打在李涵章的军帽上、军装上,也打在李涵章的心上。

    李涵章的脚步停了一下,从手上摘下那双刚刚触摸过黑伯的手套,但他终于还是没有转身,只是把手套团在右手里,又继续往前走。江辉琦几步赶上来,摸摸自己的大鼻子,自言自语似的问:〃主任,我们还能回来吗?〃

    李涵章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行走中慢慢地把那双手套叠好,装进口袋里,然后加快脚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他知道这是和黑伯的永别,但〃肯定回不来了〃这句话,他绝不会说出来。

    江辉琦和周云刚坐定之后,吴茂东把车发动了。这个时候,李涵章却摆了摆手。吴茂东明白主任的意思,只好让美式吉普的引擎轰鸣着:他把手放在档把上,但车仍然在空档上。

    灯光从台阶上的屋子里射过来,李涵章想在车内再最后看一眼他的黑伯。然而,车窗外的夜幕中,黑伯只是一个左冲右突的剪影。

    终于,李涵章叹了一口气,说:〃走吧!〃

    吴茂东立即拉动了档把。

    然而,就在车加速的那一瞬间,一条黑影伴着一串巨响,箭一样地腾空射过来。随后,又一声闷响,从车前的挡风玻璃上落了下去!

    美式吉普的前挡风玻璃是防弹的,十分坚固,并没有碎裂。吴茂东紧急刹车后,李涵章第一个拉开车门跳下去:一阵血腥扑鼻而来!

    李涵章往前走着,车往后退着。在惨白的灯光中,李涵章看见黑伯的身体已经被轧扁了。然而,尽管身子已经贴在地上,黑伯却还是面朝着自己的主人,使劲地往上抬头,一次又一次努力地想睁开它的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睛。但是,可怜的燮ひ怀趴婕淳娃抢氯ァ驮谀浅趴椿姑焕吹眉稗抢氯サ囊桓龈鏊布洌詈戮乖诤诓辆ЬУ摹⒚勺爬崮さ耐世锓捶锤锤吹乜吹搅俗约旱挠白印Kハス蛳拢劬λ浪赖乜醋藕诓拖裨诳淳底永锏淖约骸K婧螅艘话讯钔飞仙龅暮顾苈苈卮忧固桌锾统隽耸智埂�

    〃主任……你这是……〃江辉琦吃惊地看着李涵章的举动,呆住了。

    李涵章一言未答,他在扣动扳机的同时,忽然回过头来大声吼道:〃找个好地方,好好地把黑伯洗干净,埋了!〃

    李涵章收了手枪,倒退着上了那辆一直没有熄火的美式吉普,直到他坐下,至始至终都扭着头,盯着他的黑伯。他看到有人过来把黑伯抬走,铁链子拖在地上,他却听不到声音。

    〃开车!〃

    听到江辉琦这样说,吴茂东这才像是回过神了一样,用衣袖擦擦额头的冷汗,二档提速,吉普车随即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飞快地逃离现场躲进了夜幕。

    3

    李涵章知道,他离开重庆的日子到了。

    一个真正有责任心的男人,在作出任何一项重大决定时,通常都不可能把家庭因素排除在外。从李涵章知道自己被安排去台湾那天开始,他就很想把妻子素芬和儿子可贞都带走。他就动用了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想搞到三张机票。那些称兄道弟的上峰或属下,收下那些金条或者现洋时,大多都拍着胸脯承诺〃兄弟一定尽力〃、〃绝对让兄弟如愿〃,但最终,这些信誓旦旦的兄弟要么黄鹤一去不复返,要么转眼间已成了共军的俘虏。

第一部分 第6节:此一去,再难回来(4)

    直到他从大足组建东西山游击纵队回来,确信无法为他们母子弄到机票后,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他们母子送去香港。等自己完成了组建〃反共保民军〃的任务后,随杨司令到了台湾,再说和他们团圆的事儿。

    团圆、团圆……在乘车从政治部去往渝舍的路上,李涵章刚刚亲手把他心爱的黑伯送去了天堂,心里堵得就像压上了一块巨石。他望着重庆街巷两边乌溜溜的房舍,在夜幕中,从黑伯临死前的那一双黑眼睛,不能自已地想起了他和素珍、可贞母子分别的那一天。尽管在这之前,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去重复那些回忆。

    〃我不走,可贞也不走,要走的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