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还有多远-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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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英:吴天亮,你够能喝的啊!嘿,我跟你说吧,你这下准讨老丈人喜欢了!不过啊,我可是越来越烦你,哦也烦李萍!烦你们俩!也就看在我和李萍多年姐妹的份儿上,不得不答理你们就是了!你们俩也烦我吧?
吴天亮:没有啊,烦你干吗?
靳英:烦我跟着你们啊,想亲热都没有机会啊?
吴天亮笑笑,脱下外衣。
靳英:这样吧,你们俩该亲热就亲热,我暂时就不搅和了!我去车站,给你们俩买车票,买两张,明天就送你们俩走,赶紧滚回贵州去!再在保定待着啊,就把我给烦死了!我走了。
靳英说着,背对着李萍向吴天亮做着暗示。
靳英向外走去。
李萍想拦:哎哎靳英……
靳英:钱我先垫着!吴天亮你记着啊,欠我两张车票钱,这次就不要了,等下次你们一起回保定来,得加倍再加倍地还我!让我也放一把高利贷!
靳英开着玩笑走出了房间。
吴天亮道:这靳英……人还真好!
李萍忧伤地不语,收起吴天亮来时换下的脏衣服,进了卫生间,动手洗了起来。
吴天亮跟着过来了,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李萍。
李萍揉搓着衣服,双手揉出了白色的皂泡出来。
那些皂泡在灯光的辉映下,闪动出了五颜六色的光亮来……
李家屋内,老两口的心境却似两重天。
头一回喝茅台
李金才高兴地在跟着收音机中刘兰芳的评书在“说唱”:……话说两军阵前,岳飞端枪飞马奔来,那小梁王……
另一屋内,李母打开了李萍的睡衣,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收起睡衣来,走进了李金才这屋,关上了收音机。
李金才正听得高兴,道:你这干吗?
李母:你倒是喝得高兴了,头一回喝茅台是吧?
李金才:我是高兴,可不是光因为喝了茅台。这吴天亮我一看,行!不错!往后对小萍啊,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母:平常你看得都准,可这回你看走眼了!
李金才:我能看走眼?怎么了,吴天亮不当你心意?
李母:他当是当,可……她爸,吴天亮来了,怎么会去住招待所?怎么不是小萍带他来,却是靳英带他来的?
李金才:那有啥?他这不是临时赶来的吗?准是走岔头了!
李母:你就光顾高兴了,没看小萍吃饭时一直有心事啊?想笑都笑不出来!
李金才:我还就光看吴天亮了,吴天亮挺高兴的。
李母:人家是首长,再有事也都能装得下!哪像你,高兴不高兴都在脸上!我这右眼跳得厉害……
李金才:这女婿头一回来,你该高兴不高兴,又瞎嘀咕啥呢?
李母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不是瞎嘀咕!刚才吃完饭小萍送吴天亮走,我给小萍拿出睡衣,让她带着,晚上就别回家了,在招待所陪着吴天亮,可小萍没拿。
李金才:没拿啥?
李母:睡衣啊!
李金才:这、这有啥了这?现在天热,还非得穿睡衣啊?
李母:这女儿家的心思,你以前就没看懂,现在也还没看懂!
李金才:这穿不穿睡衣,跟这心思扯得上吗?
李母:扯不上最好,扯上了就坏事了!
李金才:你到底嘀咕啥呢?
李母:我是怕……怕他们俩,闹离婚!
李金才:闹离婚?就他们俩……还能闹离婚了?!
李萍将洗好的衣服,晾在了阳台上。
吴天亮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抽烟,痛苦地思忖着。
李萍进来后,擦了擦手,看着吴天亮,似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吴天亮意识到了。吴天亮道:都是好人……两位老人是好人,靳英也是个好人。我是掉进好人堆里来了。好!
李萍看着他,无语。
吴天亮抬起头来,注视着李萍道:我要是不答应离婚,你会怎么样?
李萍不敢与他对视了,转头看着窗户外。
窗户外,已是晚霞绯红一片。
李萍平静地道:我不会怎么样,慢慢熬,一天一天地熬,熬到你答应的那一天为止。
吴天亮:我要是一辈子都不答应呢?
李萍:那我就只能熬到老,熬到死……
吴天亮费劲地往下咽了一口,慢慢道:我吴天亮就是再喜欢你爱你,就是再舍不得你,也不会让你这么痛苦地活着,这么一天一天熬着去活着。我答应你,签字,离婚!
李萍扭过头来,看着吴天亮,吴天亮也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都透着苦痛……
你们俩这干吗呢
十五
天色昏黄,更灰暗些了,使人心惶。靳英骑着自行车驶来,停在门前,锁好了车,下意识地往楼上的201房间扫视了一眼。她又掏出衣兜中的两张车票,看了看,走进了招待所……
靳英走到了房间门口,停下,先是侧耳听听,没有什么动静,便敲门,道:喂,你们俩……穿好衣服啊,我可要进去了!
靳英推门进去,看见吴天亮和李萍正坐在沙发上,伏在茶几上签着字。
靳英:车票买来了,可惜没有今天的,要有今天就买今天的了,是明天的……哎,你们俩这干吗呢?
吴天亮和李萍抬起头来,看着靳英。
靳英过来,看看,道:离婚协议?你们……你们签了?这就签了?
李萍:靳英,长痛不如短痛。
靳英:那车票呢?两张,白买了?让我白买了是吧?
靳英愤怒了。靳英将那两张车票费劲地撕碎,摔在了他们的离婚协议书上。
靳英含泪地:你们……你们俩!
靳英欲言又止,哆嗦着身子,转身奔了出去。
靳英跑出招待所,撞到了一个刚踏上台阶的服务员,可理都不理,开了自行车,骗腿儿上车,猛蹬。
靳英蹬着自行车,可双眼模糊了,泪水滚落而下。
靳英的眼泪在流淌着。
靳英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蹬车而去……
两个人没有想到靳英会那么生气,那么伤心。不过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情去追她劝她了。
吴天亮将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书递给李萍:带上,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待着,静一静。等我回到贵阳,把你的户口和粮油关系什么的,尽快给办理好,给你寄回来。
李萍点了点头,道:那我明天来送送你。
吴天亮:你千万别来!让我一个人走!你要来送我,我更难受!
李萍看着吴天亮。
吴天亮含泪:这世上,没有人能知道……我,吴天亮,是多么地……爱你!别人不知道……你,李萍,也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吴天亮极力忍着,才把眼泪给忍在眼眶里。
李萍走到楼下,神情有些沉重。
她抬头向楼上看看,下意识地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来,扫视了一眼,像是害怕回家,转身又走了。
吴天亮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手中的香烟在慢慢地燃着。香烟的烟灰已经很长很长了……
他的头脑中不断闪现与李萍在一起的一幕幕:
在卷烟厂会议室,第一次看见李萍时,她的缄默;宝盖山隧洞塌方时,她焦急地呼唤;看着诊断书,她失望得近乎绝望的神情……一幕幕就像发生在昨天,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晚霞从窗棂投射而进,笼罩着吴天亮,他欲哭无泪。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将他一震,那截长长的烟灰断了,掉在烟缸里。
吴天亮转头看去,是靳英走了进来。靳英手里拿着一把自行车钥匙,看着他,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靳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本来想回家,可骑着车蹬着蹬着,蹬过了。发觉蹬过了,已经快到体院了。我下车就推过了马路,往回骑……我想回家来着,可蹬着蹬着又给蹬过了,这次等我醒过味来,都快到招待所了,又骑回来了我!瞧我这个笨!
吴天亮不语,难受地看着靳英。
靳英也看着他,道:吴天亮,我替你委屈!
吴天亮还是不说话。
靳英说:你比我还笨了你!你干吗要答应跟李萍离婚?你不是喜欢她吗爱她吗干吗要答应离婚?只要你不答应她,她就会跟你回贵阳难道你不知道吗?
吴天亮吃惊地看着靳英边说边有眼泪流淌了下来。
靳英擦了一下,却没有擦断。
靳英道:你说你笨不笨啊?你干吗要答应她啊?车票都给你们俩买了,你带她回贵阳不就完了吗?
吴天亮慢慢道:能留住人但留不住心,更何况,我不想让她活在痛苦中。
靳英:瞧你这高尚样儿,没人会把你当雷锋!
吴天亮:靳英,你……你别哭了。
靳英擦拭着泪水:我没哭!我哭什么!你们俩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谁哭啊我?我才懒得哭!
可靳英那情不自禁的泪水越流越多。
靳英起身去了卫生间,湿了毛巾,这才擦干了眼泪。
靳英出了卫生间,道:走吧。
吴天亮说:去哪儿?
靳英说:吃饭去!
吴天亮说:我吃不下!
靳英说,吃不下也得吃!
吴天亮:……
靳英生气地说:你不吃我还吃呢,走啊你!
吴天亮:靳英,让我一个人待着,我想静一静!
吴天亮不动,靳英却转身,向外走去了。
靳英在招待所的小卖部买了一大兜子的吃食,饼干、方便面、火腿肠、面包什么的,满满的一大兜子。靳英提着兜子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来了,回身问服务员:有酒吗?
吃惊地看着她
服务员:有北京二锅头。
靳英:二锅头就二锅头,来两瓶!
服务员从箱子里拿出两瓶二锅头来,放在了靳英的面前。
靳英提着那一大兜子的吃食,怀里抱着那两瓶二锅头,进来了。
吴天亮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靳英过来,想把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可茶几上却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靳英:你当画看哪!有什么好看的这个?!
靳英拿起那张离婚协议书,就给丢到了桌子上去了。
靳英将那些吃食给摆到了茶几上,打开了二锅头,倒进了茶杯里去了。
靳英端起一杯来,又递给吴天亮一杯,道:在李萍家吃饭,你只顾讨好两位老人了,忘了给我敬酒。你现在补一杯!
吴天亮看着靳英,道:靳英……现在我要是喝酒,非醉了不可!
靳英:你还怕喝醉啊?婚都敢离,还怕喝醉?
吴天亮看着靳英,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靳英:我陪你!
靳英也是一饮而尽。
靳英喝完,拿着酒杯空着给吴天亮看,道:看,我也干了!
靳英看着吴天亮,突然笑了,笑得很伤感。
靳英伤感地笑着对吴天亮道:我就不让你一个人待着!
李萍来到少帅府酒店,问酒店的门童:王小毛出车了?你认识他吧?
门童:当然认识!我看他和安总走了,去北京了吧?
李萍:去北京了?
门童:我听安总跟我们老板说她要去北京办签证。
李萍:哪天回来?
门童:怎么着也得明后天呀。
李萍失望地慢慢转身,看着停车场,走了……
此时,靳英已有些微醉了,话也多了。
靳英:还记得咱俩头一次见面在哪儿吗?在卷烟厂!厂部!门口台阶上!我对你说你好,你还记得你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