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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思想的历险-第6章

小说: 思想的历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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飧鼍龆ㄖ谐涞绷酥匾慕巧簿」堋短┪钍勘ā芬咽チ怂�19世纪无可匹敌的影响力,但它的总编辑仍是英国社会最受尊敬的职位之一,它像大洋彼岸《纽约时报》的总编辑一样,是全球新闻界无可置疑的领袖之一。
  “人们对他怀有成见的部分原因是他是一个外来者。”除了是第一位外籍总编辑这一点,罗伯特·汤姆森与鲁伯特·默多克之间的关系同样引起人们的猜测。同时拥有《太阳报》与《泰晤士报》的默多克长期被视作是一名“掠夺者”,“一位拥有了媒体权力却缺乏相应责任感的无耻商人”……20年前,他与《泰晤士报》传奇总编辑哈罗德·伊万斯的争执被后者描述成是一场“藐视编辑独立”的背信弃义之举。今天的汤姆森不无俏皮地说,当时他不在场,而哈罗德·伊万斯在《GoodTimes,BadTimes》中对默多克本人的记录与大多数人的看法并不一致。恰恰相反,默多克先生真正的关注是如何将《泰晤士报》变成一份伟大的报纸,而非只盯着预算。“对,我为此感到骄傲。”汤姆森重温10个月前,他确切得到这个职位时的感觉,它有效地将他从另一种沮丧中解救出来—作为《金融时报》美国版的主编,他是《金融时报》总编辑职位的有力竞选者之一,但这个位置最终被给予了安德鲁·高尔斯(AndrewGowers)。尽管从不喜欢成为明星,但美国的5年经历却使罗伯特·汤姆森成为了真正的媒体明星。他经常出现在CNN、CNBC的财经谈话节目中,他是美国商业记者协会的主席,是哥伦比亚新闻学院的特别顾问,还是艺术协会的领导人。作为《金融时报》美国版的创办者,他使《金融时报》在美国的发行量迅速增长,他本人也因其与众不同的气质赢得越来越多的尊重。“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要迅速建立《金融时报》在美国的声誉和形象”,汤姆森解释说,他的公共活动主要是源于职位的需要。但他在《金融时报》的成功能够确保汤姆森先生领导的、自我承认常常“羞涩”与“紧张”的《泰晤士报》走出困境吗?在整个20世纪90年代,这份报纸因伟大的传统而保持着卓著的声誉,但后来却越来越失去其影响力。它68万的发行量比起它的主要竞争对手《每日电讯报》100万的发行量要相形见绌。《每日电讯报》与《卫报》都在纷纷猜测外来者汤姆森到底意味着什么?前者会讥讽汤姆森不无怪异的言行、他明显的驼背以及他的中国妻子与他的“中国味”。后者会关注他那类似旧式花花公子式的衣着,他不习惯穿新闻界习惯的蓝色与灰色,而喜欢棕色的阿曼尼……他们会共同引用《泰晤士报》内部员工的看法,“是的,汤姆森先生有点神秘”,他没有像人们最初想像的那样,进行大规模的裁员,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他有点不可预料。
  但几乎每个与他共事的人,都会说他是个好人。他的确是个好人,在他那光线有点昏暗、布置有点破旧的办公室内,他态度的友善程度令人吃惊。20世纪80年代后期在北京的工作经历至少使他记住了“你好”怎么说。在他咳嗽时,他说“金嗓子喉宝”的效果很棒。他还说他认为《黄土地》比《红高梁》拍得更好。他安静,他耐心,他的回答常常过于简单。他笨拙,他的西装也我没有想像的那样光鲜。他不是电影中那些典型而伟大的新闻人的形象—精力过分旺盛、大声训斥、行动有力、雄心勃勃……但他的确保持了某种正逐渐消失的新闻从业者的气质。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是那种没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的旧新闻人。17岁时他成为澳大利亚一家报纸的CopyBoy,他熟悉报纸的每一个细节;他依靠经验、直觉,而非牛津或是哈佛大学的教育来理解这个世界。在一个小时的谈话中,我一直在期待他能够以更华丽的、与众不同的方式来定义自己与他领导的报纸,但他却总是从更具体的细节开始阐述。他讲述在过去的10个月中,他怎样开始改观了《泰晤士报》,使它的发行量增长至70万份。他一再强调,新闻业的基本尝试,就是如何更客观地呈现事实。他说“人们买报纸的原因之一,是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的想法和偏见能得以佐证”。但他希望《泰晤士报》打破这种习惯性的偏见,使我们接受真相,而非成见。他不愿流露出我渴望见到的那种“历史使命感”与“全球性的勃勃雄心”。对我提到的该报历史上最杰出的两位总编辑托马斯·巴尼斯与约翰·德兰尼缔造的伟大传统,他似乎也并未感到某种压力,前两位使《泰晤士报》变成了19世纪英国改革的主要推动者,它推动法案的通过,利用舆论终止战争。而德兰尼先生则更使他本人成为权力的中心,他与政治人物交往甚密,他将这种内部消息变成了影响剧烈的公共舆论。传说一位《泰晤士报》的员工曾自豪地目睹了德兰尼在街上骑着马,而他的两边各有一位公爵步行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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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中的《泰晤士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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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了解《泰晤士报》伟大的前任,但不是人物本身,更多的是这份报纸的声誉。”罗伯特·汤姆森说自己从未试图成为德兰尼式的人物。他说他与财政大臣戈登·布朗等政治家的关系很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试图施展更多的政治影响力。就像他一直试图表达的,他无意成为一位英雄的总编辑,而更想隐藏在报纸背后。在被各种立场左右的英国媒体业,汤姆森却试图大声地强调媒体报道的客观性,尽管他的老板默多克以通过报纸表达自己的政治倾向而著称。亚洲与美国的工作经历,使他不喜欢过分强调文化差异,他相信一个英语良好的中国人完全可以编辑一份澳大利亚报纸。同样的,也没有过分的理由对他这样的闯入者抱有太多的成见。
  但在更多人的眼中,这位不事张扬、经历丰富、不无神秘与怪异的澳大利亚人的确掌管了一家过分特殊的报纸—它是全世界第一份脱离了政党影响的独立性报纸,是第一家使用蒸汽机技术印刷的报纸,也是全世界第一家运用了舆论力量推动重大政治变革的报纸。从拿破仑时代到布莱尔岁月,几乎没有一家机构能够比它更好、更长期地充当了记录者的角色—在《泰晤士报》大楼走廊中陈列的创始人油画时刻在提醒我们这一点……但汤姆森强调,比传统更重要的是,如何激发今天人们的创造热情。而这份工作给予他的最大诱惑,则是一次崭新的人生经历,是他在中国与美国旅程的延续。同样,我必须承认《泰晤士报》的激动人心之处—除了其对于英国社会的深刻影响,更在于它的记录延伸了过去的217年,就像我们今天阅读到的它对于拿破仑的报道那样,它使历史变成了活生生的记忆与永不厌倦的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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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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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默多克向你提供《泰晤士报》的这个职位时,你是怎么想的?仅仅是自豪吗?
  啊,当然很自豪,我感觉很受抬举。我并不自负,但我认为成为《泰晤士报》的总编是件很自然的事。我非常幸运,但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因为《泰晤士报》是一家如此优秀和拥有深刻洞见力的报纸。
  当时,你打算如何重新设计(redesign),甚至重新定义(redefine)这份报纸?
  我知道《泰晤士报》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报纸之一,但是不同的市场之间是有区别的。首先是要在这个不客观的世界上做到客观;第二是要给不同的声音提供平台,这样读者才有机会了解到各种不同的观点。对报纸的重新设计还包括,要有雄心。虽然这样做有时候会犯错,但是不会变得乏味。对于一份报纸来说,一旦变得乏味就近乎死亡。有时候,我们的员工会错误地认为好文章就可以允许冗长,我不这么看。
  作为《泰晤士报》有史以来的第一任外籍总编,你怎么看待《泰晤士报》的伟大传统?有托马斯·巴恩斯(ThomasBarnes)、约翰·德兰尼(JohnDelane),甚至20年前的哈罗德·伊万斯(HaroldEvans)在前,你有没有感受到过焦虑?
  我很了解《泰晤士报》伟大的前任,但不是人物本身,更多的是这份报纸的声誉。我总是很在乎这份报纸的声誉,担了很多心。你不能被声誉吓倒,但同时,为了这份声誉你又不能冒一点风险。所以,给我压力的更多的是这份报纸本身,而不是那些人物。
  哈罗德·伊文斯和默多克之间曾经不愉快的经历有没有让你担心过?
  呃,当时我不在场。但我看过他的书,对于这件事知道一点。呃,接受这个职位之前,我和比较了解默多克并且我很看重其意见的人谈过,他们说我应该接受。我的前任明白,我也很明白,默多克是一名杰出的实业家。但《泰晤士报》并非是一份能赚很多钱的报纸,而是一份拥有大量优秀的新闻工作者、一份志在做出优秀新闻的报纸。这是一个需要大量投入的行业。事实上,鲁伯特·默多克在这方面提供了大量额外的资源。这些钱该怎么用他没有插过手,因为他很信任我的判断。看起来,我获得的建议是正确的。默多克爱报纸,他对此充满了感情,他想知道编辑都在做什么,因为他希望能了解到正在发生的事情。他扩展了(新闻工作者的)手法,扩展了(新闻)传统。每次我和他谈话,他都会真实地表现出对我们在工作中所采用的编辑手法的好奇。他没有对我说过应该做这个或应该做那个,他只是表现出了他对新闻的热爱。
  在这个国家,人们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人们总说“噢,他一定要干涉你了”,“噢,他一定要对你指手画脚了”。但真正的事实是,他以前没有、现在也从没有这么做过。但是,因为人们对他有太多的误解—对他怀有成见的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个外来者,所以不管你对人们说什么,都没人会相信你。
  人们常说默多克是个利润至上的人,他总是想裁减更多的人员以增加利润。你感受到过这方面的压力吗?
  恰恰相反,他真正在想的是怎样做一份伟大的报纸。每回跟他谈话要资源时,他只会问我需要什么可使这份报纸更成功,而不是应该裁这个,应该减那个。这些都是我个人的体会。
  你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业新闻工作者之一,《金融时报》的美国版也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声誉,但《泰晤士报》以其政治报道而闻名于世。你个人的经历会怎样影响《泰晤士报》的文化?
  呃,不管我从事商业新闻与否,《金融时报》本身提供的就是高质量的新闻。我个人的经验是,这两份报纸都是在致力于成功报道一些很难做好的主题。的确,商业报道的特殊性就在于,如果你懂得债券市场,你就会知道市场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在纽约时要做到的是,你写的报道要尽量让不懂资本市场的人看了也能明白,这样才能让更多的读者购买你的报纸,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我在做商业新闻时积累的经验到了这里也很有用。部分原因在于,在英国,报纸是有政治倾向的。《卫报》比较偏左,《每日电讯》比较偏右,但我不允许把个人的偏见传递给读者。总的来说,《泰晤士报》也有一点偏右。我在做商业新闻时学到的是,好的商业新闻是客观的,它需要向读者客观地解释某个领域或者某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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