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财经:中国古人的财富智慧与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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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到底有多富?
所有的人都说管仲特有钱,有钱到什么程度呢?“富有三归”。孔子、韩非子、晏子、司马迁全都这样说,一说管仲的钱袋子,就说“三归”。
但问题是什么是“三归”啊?历代众说纷纭,各家解释“三归”的说法得有十多种:
(1) 包咸觉得“三归”是说“国君取三姓女,管仲亦取三姓女”,意思是管仲富得娶了三个姓氏的女孩,这个解释其实还是模糊,三个姓氏的女孩,那是三个啊?还是每个姓氏来她几十个啊?
(2) 王充说这代表“诸侯之礼”,管仲富的可以以诸侯的礼节混江湖了,但感觉这个解释也不贴切,这个更偏重于管仲的待遇问题,而不是财富程度问题;
(3) 俞樾说“甲第三区”:“所谓‘归’者,即以管仲言,谓管仲自朝而归,其家有三处也,则美女充下陈者亦必三处。有三套住宅,这个富豪标准也不好说,三套经济适用房,还是三套豪华别墅啊?哈。
(4) 金履祥说“税法”;
(5) 梁玉绳说地名,就是说“三归”这个地区就全归管仲了;
(6) 陶方琦说邑名;
(7) 武亿说藏泉布的府库,这个说法很干脆,直接把金库给管仲了;
(8) 毛奇龄说因三娶而筑台以名之;
(9) 郭嵩焘说市租之常例归之公者也。其理由是,“《管子山至数篇》云‘则民之三有归于上矣’,‘三归’之名实本于此。……其书所载计民之利而归之公,有十倍、百倍侈大之言者,而以三为率。《轻重》诸篇屡见焉。是所谓‘三归’者,市租之常例归之公者也。桓公既霸,遂以赏管仲。《汉书》《地理志》、《食货志》并云‘桓公用管仲,设轻重以富民,身在陪臣,而取三归。’其言较然明显。”
这个说法,我觉得比较靠谱,就是把部分国家税收直接给管仲了,算管仲私人财产了。
如果三归是指“三套房子”、“三个姓氏的老婆”,那这些作为富豪标准,感觉管仲的财富级别太低了,三套房子,按北京目前的市场均价,三套一般户型的房子,算下来,管仲连千万身价都没有,虽然千万级别也是相当大的数字了,但对管仲来说,似乎是低了,不然也不至于被这样多后人惦记着。
说“三归”是金库,感觉不太可能,估计齐桓公舍不得,自己还得用呢,呵呵。
说“三归”是地名,有这种可能,管仲被封赏到了这块土地,但从两千年的考据来看,没发现这个地名的所在。
总体判断,还是“市租的部分”这个说法最靠谱,以该说法为标准想象下,管仲的财富体量得多大啊,市场交易税的百分之多少直接归自己家了,这种收入,干几年下来,真是富可敌国啊。
但管仲的这种财富,不管“三归”最终定义到底是什么啊,都是靠国家权力划拨过来的,并不是个人经济活动的结果,几千年来,这种能直接从国家税收里分成的人物,总共也没出几个,大家就不要为此流口水了,管仲的最终致富手段对社会大众基本没任何借鉴意义。
“太子党”富豪群
先秦富豪群里有一个团伙值得超级关注一下,这就是以战国四大公子为代表的“太子党”富豪群。
孟尝君:从弃婴到太子
孟尝君是中国历史上大大有名的角色,号称门客三千、结交天下豪杰,以后千年中,数不清的侠士豪客都自我标榜、或被他人吹捧为“小孟尝”、“赛孟尝”什么的。
孟尝君姓田名文,其父亲是田婴,田婴在齐国为相十一年,豪门世家,家里面富有万金,绝对是“朱门酒肉臭”,大小老婆那是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孟尝君的生母是个“贱妾”,在家里地位很低下,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孟尝君出生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关键是孟尝君生在五月初五,当时习俗说五月里生的孩子克父母,田婴就让这贱妾直接把孩子扔掉,这小妾没听,偷偷把这孩子养活大了。孟尝君这个同志在成年前没见过他父亲,童年环境是很不正常滴。
等田文长大后,他的母亲便通过田文的兄弟把田文引见给田婴。这是田文人生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通过这步,完成了从弃婴到正式嫡子的身份转变。
田婴见了这个孩子愤怒地对他母亲说:“我让你把这个孩子扔了,你竟敢把他养活了,这是为什么?”
田文的母亲还没回答,田文立即叩头大拜,接着反问田婴说:“您不让养育五月生的孩子,是什么缘故?”
田婴回答说:“五月出生的孩子,长大了身长跟门户一样高,会害父害母的。”
田文说:“人的命运是由上天授予呢?还是由门户授予呢?”
田婴不知怎么回答好,便沉默不语。
田文接着说:“如果是由上天授予的,您何必忧虑呢?如果是由门户授予的,那么只要加高门户就可以了,谁还能长到那么高呢!”
于是,顺利过关。
田文能说会道、反应机敏,又会制造有利于自己的社会舆论,很快就在四十多个孩子中脱颖而出,被立为了家族继承人,万金家财顺利到手。
孟尝君执掌家业后,广招诸侯宾客及有罪逃亡的罪人。
孟尝君对这些门客非常体贴周到,可谓是倾家业招待啊。最后招纳的食客有几千人,待遇不分贵贱一律与田文相同。孟尝君每当接待宾客,与宾客坐着谈话时,总是在屏风后安排侍者,让他记录孟尝君与宾客的谈话内容,记载所问宾客亲戚的住处,宾客刚刚离开,孟尝君就已派使者到宾客亲戚家里抚慰问候,献上礼物。
有一次,孟尝君招待宾客吃晚饭,饭桌上有人遮住了灯光,结果有个宾客很恼火,认为饭食的质量肯定不相等,还故意遮蔽灯光怕人发觉,于是放下碗筷就要辞别而去。孟尝君马上站起来,亲自端着自己的饭食与他的相比,那个宾客非常惭愧,刎颈自杀。
尽管孟尝君对食客这样仗义,但这个人和他的食客团伙并不厚道,很残暴。孟尝君经过赵国,赵国平原君以贵宾相待。赵国人听说孟尝君贤能,都出来围观想一睹风采,见了后便都笑着说:“原以为孟尝君是个魁梧的大汉,今天一见,才知道是个瘦小的男人罢了。”孟尝君听了这些话,大为恼火。跟随他的宾客们跳下车来,砍杀了几百人,毁了一个县才离去。
太史公对孟尝君有句评语,很有趣,“吾尝过薛,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矣。”
王安石对孟尝君的评价是:“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华丽背景、家族财富
魏国信陵君为魏国王室的显赫成员;赵国平原君也出身贵族,曾经三次出任赵国宰相职位;楚国春申君也曾出任楚国宰相,其行为方式也是和孟尝君十分类似,家里面养着几千门客,心腹耳目遍布战国,不法之徒、豪侠之士皆混杂门下。
从古至今,有几个贵族家里没有清客、帮闲啊,大户人家嘛,养些人也正常。
但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对这几位公子的行为,公私之间没有严格的区分界线。按照中国的传统,国王、皇帝家国几乎同体,公私界限并不清晰,但其他王侯将相的私人、公家界限还是存在的,但四大公子这似乎是个特例。他们养的这些食客,综合承担了谋士、战士、打手、帮闲、清客、间谍、小偷、刺客、公关、文宣等多重职责,这种门客之风在战国时期是比较盛行的,吕不韦啊、范睢啊等等人物都养有门客。但这种门客风气,在秦国统一天下之后,在秦汉两代政府的打压下,也就逐渐消散了。
插句话啊,感觉这种门客风气,和日本战国时期的家臣制度颇有相似之处,不知其中是否深有渊源。
四大公子的财富尺度
四大公子那是相当有钱,家里动不动就三、四千人吃饭,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目前的制度,一个班大约由十名战士;一个排由三个班组成。一个连由三个排组成,加上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副指导员、各排排长、司务长等干部,有的连还配有炊事班,人数大约在120人左右。一个营配有四个连左右,人数大约在500人左右;一个团配有三个营,一个标准团人数是1500人。四大公子家基本上每天养了三到四个团的队伍。
按现在的饭钱推算下,以每人每餐标准20元计算(实际待遇可能还高于20元,有记载有的食客天天有肉、有鱼啊),按三千门客这个数字计算,一顿饭的开销就是6万元,一天三顿饭,那就是18万元,一个月下来就是540万啊,一年下来6480万,多半个亿砸进去了。这还不算食客们的穿、住、行和各类开销。
孟尝君在秦国送人就送狐白裘大衣,现在一件好点的裘皮大衣都得好几万,人这还是狐狸腋下白裘汇集而成,这得多少钱啊?
秦王为了离间魏王和信陵君的关系,直接就“行金万斤”。
平原君和春申君还比过一次富。平原君派手下去春申君那里,为了夸耀已方,平原君使者以玳瑁为发簪,以珠宝玉石作宝剑上的装饰。春申君更猛,直接让上等食客穿镶嵌珠宝的鞋出来见这个使者,“赵使大惭”。
在这些公子的行动举止中,既有个人行为,也有为了国家利益的行为,其财富尺度自然也融入了国家财富的影像。
四大公子的财富来源
养活这样多人、自己生活要求有比较高,开销还是很大滴,靠什么实现现金流入呢?
有两个小故事,可以多少说明下四大公子的财富来源。
孟尝君任齐国宰相时,一次他的侍从魏子替他去收封邑的租税,三次往返,结果一次也没把租税收回来。孟尝君问他这是什么缘故,魏子回答说:“有位贤德的人,我私自借您的名义把租税赠给了他,所以没有收回来。”孟尝君听后发了火一气之下辞退了魏子。几年之后,有人向齐愍王造孟尝君的谣言说:“孟尝君将要发动叛乱。”
为避免殃祸孟尝君就出逃了。曾经得到魏子赠租税的那位贤人听说了这件事,就上书给愍王申明孟尝君不会作乱,并请求以自己的生命作保,并在齐王宫殿门口刎颈自杀,以此证明孟尝君的清白。愍王为之震惊,便追查考问实际情况,孟尝君果然没有叛乱阴谋,便召回了孟尝君。
透过这个故事的道德信义,可以看到,封邑的租税收入,是其一个重要财富来源。
还有个故事是,由于食邑的赋税收入不够供养这么多食客,孟尝君就派人到薛邑贷款放债。由于年景一年到头都不好,没有收成,借债的人多数不能付给利息,食客的需用将无法供给。(呵呵,这样大的开销,有几家长时间承担的起啊)
孟尝君就对门下的冯谖说:“宾客们不知道我无能,光临我的门下有三千多人,如今食邑的收入不能够供养宾客,所以在薛邑放了些债。可是薛邑年景不好,没有收成,百姓多数不能付给利息。宾客吃饭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