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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69-忏悔录-第9章

小说: 869-忏悔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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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们的生命,降到了我们中间。他把我们的死亡,放在自己身上。他又运用他丰满的生命,打倒了死亡。他用如雷之声,唤我们从这里向他那里去。从那个神妙之土,他进入一个贞女的胎,和人性,我们死亡的肉躯,结成了一体。可是,这个死亡并不是永久的。他如“新婚床上跳起来的夫君,巨人一般地奔他的前程。”他不识休息,他只管奔着,用他的言行,生死,下地狱,升天堂,督促我们归向他。他离开了我们的肉眼,要我们回到我们的心里去寻他。不错,他已去了,可是他仍在这里。他不要长久同我们在一块儿,可是他并没有遗弃我们,在这里,我们虽不看见他,他并不是不在这里。世界是他造的,在他来到世界上拯救罪人之前,他已在世界上了。我把我得罪他的灵魂,托付给他:他呢,他要予以医治。人类的子孙,你们的心要硬到什么时候呢?生命既从天降,你们为什么不想升上去生活呢?可是你们出言不逊,侮辱上苍,你们早已高高在上了;那么,你们再升上哪里去呢?这不是我所说的上升;你们应降下来,然后再升上去,升到天主台前。当知你们趾高气扬,糟蹋天主,这是你们的堕落。    
    我的灵魂,请你把这些话,向他们报告一下;务使他们在涕泣谷中,好好地痛哭,因而得和你一起升到天主台前。这些话是天主之神启示我的,你该怀着热烈的神爱之火去听它们。    
    


卷四第十三章  美的问题

    这一切,以前我都不认识;当时我所爱的美,都是低级的,我向深渊奔着。我对我的朋友们说:“我们丢掉美,爱旁的东西吧!那么,美的是什么?美是什么?在我们的爱物上,诱惑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假使在这些东西身上,缺乏一种具有温柔的迷醉性,它们是决不会吸引我们的。”我觉得,我又发见在物体上:一方面,有种自身的组织美;一方面,对于外物,有种适应美。譬如身体的各部分,对于身体是相宜的;脚上的鞋,对于脚是合适的等等。这一联串的思想,从我的心底,进入我的脑海。我就写了一本书,《论美与适宜》,大约三卷。我说大约,因为,我的天主,我已记不清了。这几卷书,早已不存在,我不知怎样遗失了的。


卷四第十四章  献给希埃利乌斯

    主,我的天主,什么推动我把这些书,献给希埃利乌斯,罗马的演说家呢?虽同他没有一面之缘,我对于他的博学的名声,感到兴趣。人家传给我听的他的几句话,使我很中意。可是,最使我感动的,就是处处一致推重他,人人一致称扬他,以为:一个叙利亚人,先研究了希腊的雄辩学,继又精于拉丁文学,且拥有丰富的哲学知识,这是旷世难得的。这样,一个住在遥远的地方的人,人家又赞美他,又爱慕他。那么,这种羡慕之情,是否由赞美者的口,进入听者的心?不是的,这是一人的英雄崇拜,引起另一人的英雄崇拜问题。假如赞美者的心是恳挚的,或者他的赞美出自他的爱心的,听者就会对于他赞美的人,一往情深。    
    我的天主,信你的人是不会错误的;可是我爱人,我不依据你的判断,而依据人的判断。    
    为什么人家赞美他,不像赞美一个有名的马车夫,一个有口皆碑的猎人呢?可是,这是一种比较更坚强,更真实的景仰之情。这也是我所希望人家加于我的。我绝对不愿意人家称颂我,像称颂舞台上的角色一般,虽然我也向那些人鼓掌喝彩。与其这样出名,不如默默无闻;与其这样受人捧场,不如受人憎恨。这些同一心灵上不同的情感,怎样去予以控制呢?我怎样能在别人身上,爱我所恨的东西,而恨人在我身上所爱的东西?我们不同是人么?当知爱马的人,就是可能的话,也不会想做马的。可是,这跟做戏子的人,是贴不上去的。因为,我们虽同是人类,我很能恨我所爱见于人身上的东西。你看,人的心理不是深得难于测度的么?主,人的头发,你也有数,一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可是人心的情思,比他的头发,还要难数哪!    
    这位学者是我想效法的人中的一个。我的骄傲引我走入歧途,我竟随风飘荡。可是你仍神秘地指导我。我怎样知道,怎样能在你面前肯定地承认:我爱他,为着我爱称扬他的人们,并不为着他们在他身上称扬的对象。假使那些称扬他的人,用轻视的口吻,把他的一切告诉我,我对于他,一定不会这样热烈地去称道的。实在,还是同样的事,同样的人;所不同的,一则褒,一则贬而已。你看一个不以真理为基点的人,他的灵魂是怎样软弱多病的!它随风转舵,一点没有主张。既没有光明,怎能分别真伪呢?可是,真理就在我们眼前。    
    把我的文学作品,请求那个学者指正,对我是件大事。假使他表示满意,我要更觉兴奋;相反的话,软弱的,还没有得到你的坚强的我,势必伤心难过。《论美与适宜》,那部我献给他的书,自然使我常念兹在兹。这与人家的欣赏,没有多大关系。    
    


卷四第十五章  《论美与适宜》

    可是只有你,凭你的全能,能实现各种妙工。我对于你的妙工,还未能彻底了解。我的心灵,徘徊于有形的物体上。我说:自身使人中意之物为美,为着适合于别一物而使人遂意者为宜。根据物质世界的一切,我以为宣布美宜的分野,是合理的。从物质世界,我进入了精神世界;可是为着我对于精神世界所有的成见我未能认识精神世界的真面目。实在,真理之光,照耀于我目前;但是,我的妄动的灵魂,抛弃了无形之物,而着眼于线条,颜色与大小的顽物上。既然在我心灵内,我不能看到这些东西,我以为我也不能明了我的灵魂。在合一里,有理性的精神;这是真理和至善的要素。相反地,在那无理性的生活里,我觉得有种难说的实体,至恶的要素。这种实体,不纯是实体,而也是一种生命。可是,我的天主,我想一切虽由你造成,但不应是从你来的。    
    第一种,我叫它莫那特斯单子,这是种没有性别的神体。第二种,我叫它第亚特斯双子。罪恶中的忿怒,是属于第一种的;淫乱里的感性,是属于第二种的。我虽这样说,我却不知道我说什么?因为,当时我还不晓得,恶不是实体;我们的灵魂也不是不变的至善。    
    当恶劣的感性,像脱缰之马,狂奔乱驰时,人们就会犯罪。假如情欲的狂澜,灵魂不予抵御,人们就会荒淫无度。同样,我们的灵魂变坏,我们的生命就要受异端邪说的迷惑。我的灵魂当时正这样。我的灵魂虽不是真理之源,我还不知道:它当受别一光源的照耀,才能获得真理。“主,你光照了我的神魂之灯;我的天主,你光照了我的黑暗。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你的大泉源里来的。你是真光,光照了人世的人群。在你身上,没有一分的晦蚀。”    
    我努力向你奔来;拒绝骄者的你,拒绝了我,使我尝些死亡之味。“我的本性和你的本性是一样的。”主,这是我疯狂骄傲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的话。我虽明明晓得;我是个不停变化的东西,——当我要做一个有智慧的人的时候,我不是要更好吗?——可是,我更爱说,你也受这变化律的支配,比说我不如你一般。你拒绝我,你反抗我顽固的傲心,就为了这个缘故。我的脑海里,充满着各种幻想。我是血肉,我攻击血肉;我放心在外,我不回到你身边。我的流亡的生活,引我去找;我也没有,你也没有,世界也没有的东西。这些幻想,不是你的真理为我造的。我的虚荣心,根据形躯虚构的我,对谦卑的和我绝对不同的人们,你的信徒,我的同胞,胡诌地说:“假使灵魂是天主造的,它怎么会错误呢?”可是我绝不要人家诘我说:“为什么天主也错误呢?”我宁主张:你的不变的实体是被迫自误的;我决不愿承认;我的变化的实体,是自由错误的;而错误是一种罚。    
    我写这部书的时候,年约二十六七。这些物质的虚象,在我脑海里打滚;它们的声音震动着我心的耳鼓。可是,你,温柔的真理,当我默想美与宜的当儿,我把这些虚象放在你内心的曲调前。我要站在你面前,听听你,我爱人的声音,而畅快一时。可是,我做不到,因为靡靡之音,拉我到外边去,我的骄傲的压力,推我到深渊里去。我的耳还听不到你的福乐;我的骸骨,因未受磨折,还不能踊跃。    
    


卷四第十六章  亚里士多德的《十范畴论》

    差不多二十岁的时候,我获得了一本亚里士多德的《十范畴论》。我不求于人,一念就懂;可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一谈到范畴,迦太基的雄辩学家,我的老师,和别的博学之士,就会兴高采烈。他们的这种姿态,使我觉得:这是件非常的,神圣的事情。有些人在名师的指导下,——不但口讲,又在沙土上指划——研究范畴论,可是没有多大彻悟。我向他们问难,他们也没有什么新的贡献。    
    我认为:这部著作,谈实体与实体的一切,谈得还清楚。就以人类做个例子,外衫,身材,两脚,亲戚,弟兄,住址,生日,坐或立,便服与武装,自动或被动,已够复杂。上面的各种情形,或属于实体中属于别的九范畴之一。    
    这种东西,对我有什么用?我只觉它们害了我。当时,我想天上地下的一切,全部包罗在这十范畴之中;单纯不变,奇妙绝伦的你似也属于你的伟大,你的美善。我看它们在你如在一躯体之中,而不知你就是伟大,就是美善。相反地,一个肉躯的伟大美善,并不为了它是个肉躯。它很能继续存在,虽比较小一些,少一些,仍旧是肉身。我关于你所想的一切,是海市蜃楼,不是真理。这是可怜的我的幻想,不是你的福乐的真确观念。你一出令,人就受到影响;土地生产荆棘蔓草,我当流汗劳力,才能得到我的日用粮。    
    做情欲的奴隶的我,虽能独自读通高等文艺之书,对我又有何用?我在这些书里逍遥着,我却不知其中一切真理的来源。我背着光明,面向受光照的东西。我的眼虽看见它们发光,却接触不到光线。主,我的天主,你晓得,我怎样不求人,不觉难,彻通了雄辩学,几何学,音乐,数学:因为你给我的礼物,是个锐利的理智。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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