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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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哪只鞋,这就叫‘随遇而安’。”
成龙望着容光焕发的邓丽君说:“邓小姐在美国学习是一件好事情,如果像这样继续奋斗下去,我想弄个硕士,博士的学位将来也是可能的。只是我认为你学习只是暂时的,如此下去对你来说是一个损失啊!”
“损失?”邓丽君颇感意外地望着成龙。
成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内心里似手有一种遗憾:“一个人追求学历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学得更多的学识。邓小姐在青年时来这里补上少年时的遗憾无疑是好的。可是你毕生所追求的学问并不是生物学或数学,也不是物理学,你的真学问是唱歌啊!”
邓丽君征了一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定定地凝视着成龙。
成龙说:“你学好了数学也不能成为数学家,也无法成为生物学家。你的长处在唱歌,如果你当真从此将唱歌丢在脑后,那么就是永远留在洛杉矶做学问将来也是无所作为的。就像我不可能因为羡慕学问而丢掉功夫一样,那样一来就会失去了我做人的价值,邓小姐,你说是吗?”
邓丽君望着湛蓝的池水陷入深思。水中仍有几个男女在往来戏水,笑语隐约。她的心海失去了平静,成龙的几句话触及了她心中的痛处。邓丽君在池水边喃喃地自语说:“是啊,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如果一个人舍弃自己的特长而去效仿他人,那么将来自己舍本逐本的结局又是什么?”邓丽君愁肠百结,初来游泳池里畅游时的欢欣情绪不见了。她当然也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在美国成为一名大学者的,邓丽君自知她只有出现在歌坛上才可能如鱼得水,才能让更多的人从她的歌声得到愉悦,可是令邓丽君深感苦恼的是,她现在根本不可能回到东京去唱,也不能去香港和台湾去唱。她很注重自己的名誉,有一阵子邓丽君因为遭到那刻骨铭心的打击,不但下了永远不回亚洲演唱的决心,甚至痛苦得想自杀。因为在邓丽君看来,一个歌坛上的名女人没有什么比名誉受到伤害更严重的了。
“邓小姐,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在美国唱歌,”
成龙以鼓动她振奋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在UCLA大学里继续上课,同时为什么不可以做另一件事呢?譬如你可以在这里为华人演唱他们所喜欢的歌曲,也可以设法和某些唱片公司签订录灌唱片的合同。这样做既可以提高你的演唱水平,也可以防止坐吃山空,你可以用唱歌的收入作为学费嘛!”
“谢谢你,成龙。”邓丽君的心再次被对方的真诚打动了。她觉得成龙处处肝胆相照。感情丰富的邓丽君眼睛里汪起了泪花,她很快将头一摇说:“我又何尝不想在美国一边学习,一边唱歌呢?可是,在美国发展又谈何容易?当初我刚来到旧金山的时候,曾抱有很大的幻想,甚至梦想能当一个世界级的歌唱家。谁知美国人并不买帐,我在旧金山的演唱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不,你不要灰心!”成龙开导她说:“据我所知,你在旧金山的几次演出也并不能说是失败。只是你对自己的演出期望过高,当地华侨对你的过去又不很了解,主办单位又没有做好演出前的宣传。
还有你从日本来美国的时候,有不愉快的事情使你的临场发挥不太好。邓小姐,我正在洛杉矶串联,准备为你在这里筹备一次个人演唱会,你愿意吗?“
“这是真的?”邓丽君双眸一亮,她完全没有想到成龙会为她做了一次如此周全的安排。作为一位一辈子痴情于歌坛的女歌手,还有什么比重返歌坛更令人振奋的呢?邓丽君因为感情冲动,紧紧地抓住了成龙的双手。
“是真的,这里有许多华人都知道你,他们很希望能听到你的歌声,”成龙说:“洛杉矶是好莱坞电影城的所在地,来这里发展的华侨艺人很多。还有这里的商会、学生团体、艺人团体,我都在做些让他们支持的工作。你也可以做些演出的准备工作,邓小姐,千万记住,不能再唱在香港时唱的那些流行歌曲。这里的华侨一般不喜欢你从前所唱的情歌之类,当然日本歌儿就更没有人喜欢听它。”
“那么……我唱什么呢?唱台湾的歌儿好吗?”
“也不行。邓小姐,这一次你应该接受前一次在旧金山演出的不利教训。洛杉矶有许多的老华侨,他们一般是喜欢听古老中国的歌曲。你如果能为他们演唱一些古典的歌曲,我相信会得到广大华人的欢迎!”邓丽君的一腔热血沸腾了,成龙的提醒使她突然间找到了在旧金山首次演出失败的原因。她心服口服地连连点头说:“你说得很对,我平时在香港、台湾和日本唱的那些歌儿,久居美国的老华侨不喜欢是很正常的。可是,古老的歌儿我能唱什么呢?唱一首《访英台》吗?那是古装戏的插曲呀!”
“那怎么行?那是黄梅调,又是你小学时唱的,给在美国的老华侨来唱很难取得共鸣,”成龙以深知洛杉矶华侨情况的口气,为邓丽君精心地安排,他说:“要知道住在美国的华人,大多是许多年前的移民,一般具有较高的文化层次和欣赏品位。我想,他们久居异国,厌倦了爵士乐和靡靡之音,不喜欢听美国歌曲,他们渴望听中国歌曲。你一定要唱那些可能引起他们思乡之情,怀恋故国河山的古曲才行呀!”
“可是……这类的歌儿,我从来也没有唱过呀!”邓丽君为难地摊开双手。
成龙想了一想说:“这不要紧。我们现在有准备的时间,你可以利用课余的时间学练几首新歌嘛!”
邓丽君说:“新歌哪里去找?”
成龙说:“没有新歌,我看可以找一些我国历史上流传下来的著名诗词嘛。邓小姐,你可喜欢那首有名的佳作《碧云天》吗?如果请人为它谱上曲子,岂不就是一首很好听的古曲吗?我不信这里的华侨们听了不给你掌声!”
“真好,成龙,你替我想得可真周到。”邓丽君听了他的话顿时茅塞顿开。她由此想到了一个举办大型晚会的计划,便说:“除《碧云天》之外,我还可以找到大诗人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南唐李煜所作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唐诗和宋词中有许许多多可供我演唱的华美词章。如果真依了你的主意,那样在美国演出也许能收到一种很好的效果。只可惜我在美国又能请谁来为这些词谱曲呢?”
“这个你不必担心,”成龙见已将邓丽君心头之火点燃了起来,将胸口一拍说:“作曲家我是可以替你找到的。现在只请你做好一切演出的准备,这次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谢谢你,成龙!”邓丽君含情脉脉,从内心里泛起一阵感激。她感到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成龙给了她生存与奋斗的勇气,她的眼睛变得湿润了。
赵素桂说:“你不该和圈里人拍拖!”
“阿妈,我在这里已经住习惯了,洛杉矶真好,无论是环境还是气候,都要比咱们台北好。”邓丽君亲自驾车从机场上接回了母亲赵素桂,沿着平坦而宽阔的城外高速公路向城里疾驶着。
这是1980年6月中旬的一个上午,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洛杉矶天气晴朗,艳阳高照。尽管很炎热,却与台湾那种闷热多雨的气候大不相同,微风里还刮来了阵阵的凉意。
“阿丽,你是树大招风啊!”赵素桂也略显苍老了,齐颈的短发,略显黝黑的脸上铭刻着风雨沧桑的痕迹。她虽然经济状况大为改观,再也不必为了生计而奔忙,但是衣饰还像从前那样朴素。从台北首次来美国的赵索挂,心思全不在浏览洛杉矶的异国风光,而是以关切的口气说:“你在日本发生那桩令人不快的事情以后,全家人无不为你的安危和前途挂念。你的阿爸一股急火就病倒了,他住进医院,几乎每天都在呼唤着你的名字。那时你阿爸甚至主张让你从此退出演艺圈,回台北去当一个闲散的人为好。那样你就可以少担些风险了,可谁知道你还是像当年那样凡事不肯服输,一条路闯到底,出人意料地来到美国了!”
“您怕什么?”邓丽君被母亲那煞有介事的神情逗笑了,她故意将车速陡然加快,一任轿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驶。她显然对“假护照事件”渐渐淡忘了,无忧无虑地说:“我来美国也是命运使然,有什么不好?阿妈也许不知道,那时候我在日本出了事,并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台湾当局在报上说了那么多坏话,使我无法回去。香港是我不想去的,东南亚我去了也不会太受欢迎,在那种情况下来美国就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了。”
“可是,我始终担心,你一个中国女孩子,在这种遥远的地方又怎么住得习惯呢?”赵素桂从汽车里望见洛城已渐渐在眼前,这里与台北不同的是绿地较多,有一种世外桃源般的宁静感。厌倦了台北高楼林立,浮躁繁华的赵素挂有一种耳目一新之感。
邓丽君说:“初来时真不习惯,后来在成龙的帮助下去了第一流的UCLA大学读书以后,我就改变了最初对美国的看法。如果今后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就永远居住在这里了。阿妈,我想您一定不会反对阳?”
“你留不留美国,你自己决定,因为这是大事,阿妈的话只能作为你的参考。”赵素桂是一位通情达理的人,邓丽君的童年少年是在她的呵护下走上人生坎坷之路的,母女之间的深情自不必说。但是赵素桂知道女大不由娘的道理,凡事她只是点到为止。她忽然回转身来,透过飞驰的车窗望了一下紧紧尾随在后边的那辆红色跑车,问邓丽君说:“你方才说的成龙是谁?就是在后面开跑车的那一位吗?我好像好眼熟,似乎在台湾时见过这个人。”
“您不认识他?他就是香港最著名的功夫片影星成龙啊!”邓丽君见母亲这样说就感到有些好笑,到底是不太关心影视界的人啊,她在心里这样想着,便在暗自地思忖着应该如何将她到美国半年多与成龙之间的友谊慢慢地告诉她。不料,未及邓丽君开口,赵素桂就已经意识到什么,急忙问:“他就是香港很有名的成龙?他不在香港拍电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是跑到这里来!人家成龙可是受好莱坞的邀请来拍电影的。”
“那么……你是和他什么时候结识的?”
“当然是到美国以后。从前在香港我对他只是闻其名而不识其人,从未来往过的。我到旧金山落下脚以后,有一天成龙闻讯从洛城到旧金山看我,就这么认识了。”
“你现在和这个叫成龙的演员是什么关系?看方才机场上他那股热乎劲,你们的关系好像很不错吧?”赵素桂对女儿的私生活一直很敏感,也很关切。她从走下飞机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似乎她在台北时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也没有什么。只有半年时间的接触嘛,能有什么呢?”邓丽君见母亲对她与成龙的关系如此重视,心里越加有些不安了。因为邓丽君知道她的母亲平时喜欢什么和不喜欢什么,本来很想将成龙在!日金山与她邂遁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一番的兴趣,一下子没有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成龙是一位很热心的人,他的出身也很苦,出道似乎比我还早,可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