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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普希金诗选(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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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善感的贺拉斯(贺拉斯(公元前65—8);古罗马诗人。);
  也和杰尔查文一起
  来到了我的住地。
  还有你;亲爱的歌手;
  优美诗歌的作者;
  你心地淳朴无邪;
  多少颗心被你俘获;
  你呀;瓦纽沙。拉封丹(拉封丹(1621—1695);法国寓言诗人。拉封丹的名字叫Jean(让);普希金以俄国名字的爱称;称其为瓦纽沙。);
  你也在这里;无忧的懒汉!
  那温情的德米特里耶夫(俄国诗人德米特里耶夫是卡拉姆津感伤主义流派的代表人物。)
  那么喜爱你的构思;
  同克雷洛夫(克雷洛夫(1768—1844);俄国寓言作家。)一起;
  信赖地在你身边栖息。
  噢;善良的拉封丹;
  金翅膀的普赛克(指俄国诗人伊。费。波格丹诺维奇(1743—1803)。他著有神话长诗《杜申卡》;叙述爱神厄洛斯和美神普赛克的爱情故事。拉封丹也写过同样的长诗。);
  她那亲密的友伴
  竟敢和你拼搏。。。。。。
  如果你平日善于惊奇;
  惊叹吧;他竟胜过了你!
  维尔若。格列古。巴尔尼(维尔若(1657—1720);格列古(1683—1743)和巴尔尼都是法国诗人;他们发展了拉封丹的传统;他们的诗多以爱情为主题。)
  都为爱神阿穆尔所培育;
  都躲在了角落里。
  (在寒冬的傍晚;
  他们曾多次出来
  把我的美梦驱散)。
  这里还有奥泽罗夫(弗。亚。奥泽罗夫(1769—1816);俄国感伤主义有声望的悲剧作家。)和拉辛(拉辛(1639—1699);法国悲剧诗人。);
  卢梭(卢梭(1712—1778);法国作家.他的政论为法国革命开辟了道路。)和卡拉姆津(尼。米。卡拉姆津(1766—1826);俄国作家。历史家。著有俄国史等;是普希金之友。);
  还有文学巨人莫里哀(莫里哀(1622—1673);法国喜剧作家。);
  克尼亚日宁(克尼亚日宁(1742—1791);俄国剧作家。);以及冯维辛(杰。伊。冯维辛(1715—1792);俄国戏剧家。)。
  接着是无情的酷评者(指拉加普(1739—1803);法国古典主义作家兼评论家;著有十六卷的世界文学史。);
  神气地把双眉紧锁;
  带着他十六卷大作
  傲然地在这里入坐。
  作为凑韵的诗人;
  害怕拉加普的鉴别力;
  但得承认;我还是常常地
  花费时间;读他的评论。
  书架底层的书
  都是些学生用的论著;
  被厚厚的尘土覆没;
  像是埋进了坟墓;
  维兹格夫的大作;(指斯。伊。维斯科瓦托夫(1786—1831)的悲剧。)
  格鲁朋(指尼。米。沙特洛夫(1765—1841);〃俄罗斯语言爱好者座谈会〃成员之一;写有仿圣歌的赞美诗。)的赞颂歌;
  唉!对老鼠来说
  倒是些出色的创作。
  向这些诗歌与散文祝愿;
  祝它们永远安息与长眠!
  可我拿它们作为屏障
  (你想必也很清楚)
  一个精制的羊皮簿
  被我秘密地收藏。
  这卷珍贵的手稿笔记
  珍藏了几个世纪;
  是俄国军队里的
  我的一位堂兄弟;
  俄罗斯的骠骑兵
  无偿地对我的馈赠。
  你似乎在怀疑。。。。。。
  其实不难猜测;
  这是些鄙视印刷的
  拍案叫绝之作。
  这些敌视诗山桎梏的人;
  荣誉的子孙;我赞颂你们!
  噢;公爵(指德。彼。戈尔恰科夫公爵(1758—1824);他的讽刺诗以手抄本流传。);缪斯的知己;
  我欣赏你的逗趣;
  爱读你的书信诗;
  喜爱其中挖苦的诗句:
  你对世界的认识。
  你纯净的文体
  和热情奔放中的
  顽皮戏谑的讽刺。
  还有你;豪迈的幽默大师(指巴丘什科夫。他创作的讽刺诗《忘川两岸的景象》没有发表;手抄稿盛传一时。);
  在这稿卷中也占据了位置;
  你的阴曹快活的嘘声;
  如同在少年时代;
  把诗人成群地打在
  雾朦朦的忘川之中;
  使他们怒气冲冲;
  还有你;布扬诺夫的歌者(指诗人的伯父瓦。里。普希金;他著有长诗《危险的邻居》;布扬诺夫是长诗的主人公。);
  创作了奥妙的诗歌;
  你绘出了美丽的景色;
  你是风趣的楷模;
  还有你;可爱的诙谐者(指克雷洛夫;他著有滑稽悲剧《波德希巴》;波德希巴。黑姑娘和公爵都是剧中人。);
  你把梅里波敏娜的
  宝剑和厚纸靴
  竟送给了顽皮的塔莉!
  谁的笔能这样描写;
  谁的笔能这样组合
  这扣人心弦的佳作!
  瞧;我看到了波德希巴
  同黑姑娘一起流泪;
  这儿公爵在长凳下发抖;
  那儿;整个议会在打瞌睡;
  几位被俘的君王
  在动乱中发了慌;
  忘记了厮杀。血战;
  却弄个陀螺转着玩。。。。。。
  我还要提到一位好汉;
  他算是抓住了良机;
  冗词赘句只写他自己;
  竟把稿本填满了一半!
  噢;在帕耳那索斯诗山
  你是地位不高的贵族;(指伊。谢。巴尔科夫(1732—1768);翻译家兼诗人;他讽刺苏马罗科夫和其他人的淫秽滑稽诗文手抄本流传一时。)
  但在烈马珀伽索斯身上
  却是大胆飞驰的骑手!
  胡乱涂抹的颂诗;
  这些顶间的装饰
  一代代地宣扬他:
  伟大呀;斯维斯托夫(检查机关用这姓名替换了〃巴尔科夫〃;这行诗后所讲的斯维斯托夫指德。伊。赫沃斯托夫;斯维斯托夫是他的绰号。);伟大!
  对你的天赋我很敬仰;
  尽管我并非内行;
  但为这种诗我却不敢
  编织赞美的花冠;
  该用斯维斯托夫的诗歌
  歌颂斯维斯托夫的创作;
  可是;见你的上帝去吧!
  若是和你一样;我发誓;
  情愿从此不再作诗。
  噢;你们;敬爱的诗人!
  在这宁静幽深的寒舍;
  自今日始恳请你们
  占用我消闲的时刻!
  我的朋友!和他们朝夕相处;
  有时我独自沉思默想
  有时又随着自己的思绪
  一下子飞升到天堂。
  每当夕阳西下;
  最后的一道光线
  在金灿灿的背景上沉下;
  闪闪烁烁的夜晚
  把它的明亮的众君
  推出来在夜空游动。
  小树林微微地打着盹;
  到处是轻轻的沙沙声;
  我的诗神也手脚轻轻
  盘旋在我的头顶;
  于是在这静静的夜里;
  我把自己的声音
  汇入牧人的风笛。
  啊!谁能在青春时期
  就接过福玻斯的竖琴;
  幸福啊;幸福就属于你!
  他就会像天堂勇敢的居民
  径直地飞向太阳神;
  变成一个超凡的人;
  那时荣誉便庄重宣称:
  〃诗人啊;你将永生!〃
  但我何曾因此洋洋自得;
  我何曾被永恒所诱惑?。。。。。。
  我愿与人热烈争辩;
  可是打赌我却不干。
  天晓得;这也难说;
  也许天上的阿波罗
  把诗才的印记加给我;
  或许我也会闪着金光
  大无畏地飞到天上;
  来到宙斯的天堂。
  我不会完全化为灰烬;
  说不定福玻斯年轻之子;
  或是我的文明的曾孙;
  在夜深人静之时;
  来到我的墓前;
  和我的幽魂聊天;
  接受我的鼓励;
  拨动竖琴轻轻吟叹。
  难得的朋友;眼前;
  借着壁炉的光线
  我正坐在窗前;
  手持着纸和笔;
  我的心情昂扬无比;
  不是因诱人的荣誉;
  而是因为你的友谊。
  这使我幸福得意。
  为什么友谊的姐妹;
  那青春的爱情;
  让我枉自狂喜陶醉?
  莫非我金色的青春
  枉然赠我以玫瑰?
  而命运却为我注定;
  尘世上这苦涩的一生
  我都要永远流泪?。。。。。。
  歌者的亲爱的友伴;
  那无忧无虑的梦幻!
  噢;愿你伴随着我
  把欲念之手紧握;
  捧着迷魂的酒盅;
  沿着恍惚的小路;
  引我到幸福的梦境;
  直待到夜深人静;
  那催眠的罂粟
  让我闭上倦怠的眼睛;
  你展开风一样轻的翅膀
  飞到我的小屋旁;
  悄悄地扣敲我的房门;
  在美妙的静谧中
  拥抱你所钟爱的人!
  梦啊;施展你迷人的幻术;
  把我倾心的人推出:
  我的光明;我的天赋;
  我所心爱的形影;
  如同晴空闪光的眼睛;
  把热爱向我心中倾注;
  袅袅婷婷的身段;
  初雪一般的玉颜;
  看;她已歇在我的膝上;
  烦恼使她阵阵冲动;
  她把她热情的酥胸
  俯在了我的胸膛;
  双唇紧贴着我的双唇;
  美丽的颊上泛起红霞;
  眼睛里含着泪花!。。。。。。
  你如同无形的箭;
  为何一现;又去得很远?
  你转瞬即逝;把人哄骗;
  逝去;就不再回转!
  飞逝的幻梦;你在哪里?
  不理睬我的呻吟与悲泣;
  诱惑者已经销声匿迹;
  心中只留下痛苦与孤寂。
  然而;亲爱的友人;
  谁能长年陶醉于幸福?
  我慵懒无力的灵魂
  悒郁中也有愉快的享受:
  我喜欢在夏日里
  怀着悲痛独自散步;
  走在静静的河堤;
  迎接降临的夜幕;
  含着甜蜜的泪水;
  遥望昏暗的天际;
  每逢晴空万里;
  喜欢带上我的马洛(即罗马诗人维吉尔。)
  坐在湖边歇息;
  看那雪白的天鹅
  丢下岸边的谷禾;
  充满热爱与温情;
  随着它的良伴;
  傲然地扬起长颈
  漫游金色的波澜。
  或有时为了消遣;
  丢下书本;利用点空闲;
  到一位和善的老奶奶家;
  喝上一杯香甜的茶;
  我无须去吻她的手指;
  也不必把靴跟碰击;
  她也不行屈膝礼;
  但她立即会向我叙述
  无数的新的消息。
  她从四面八方搜集
  各种各类的新闻;
  她事事知晓;处处过问:
  谁在谈恋爱;谁家死了人;
  谁家的女人赶时髦
  给丈夫戴上了绿头巾;
  谁家的菜园里
  白菜长得喜人;
  弗马把自己的妻子
  无故一顿教训。
  安托什卡的琴弹了一半;
  就把三弦琴打断。。。。。。
  老奶奶什么都谈;
  她一边编织衣裙
  一边讲她关心的事;
  我坐得斯斯文文;
  不觉陷入了沉思;
  她的新闻没听进去。
  记得是在首都;
  听斯维斯托夫朗读
  他那愉快的诗歌;
  当时他全神贯注
  朗诵他的创作。
  唉!想来;那时上帝
  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
  有时我的好邻人;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
  原来的一位少校;
  如今已经退休;
  向我表示友好;
  请我到家吃杯酒;
  晚宴上随便唠唠。
  老人受伤的胸膛上
  戴着奥恰科夫奖章(奥恰科夫是土耳其要塞;一七八八年苏沃洛夫攻克这座城市;为纪念胜利;颁发了奥恰科夫奖章。)。
  席上他兴高采烈;
  端着祖传的酒杯;
  回忆往事滔滔不绝。
  他想起当年的战场;
  他的连队走在最前方;
  他迎着荣誉猛冲;
  却被炮弹打伤。
  他躺在血染的山谷中;
  精钢的军刀丢在一旁。
  我总是满心喜欢
  和他一起消磨时间。。。。。。
  呀!上帝;真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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