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外传之西楼碧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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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瞧自己一眼,盼着承欢身下时那令人心醉的怜惜和占有。
以一个女子来说,这话已是直白到十分不庄重的地步了。
可含烟不仅毫不在意,更因回想起什么而露出了一个十分幸福的笑容。
奴家虽只有东方公子一人,却也知道像东方公子这般真正懂得温柔怜惜、甚至情愿为青楼女子披衣梳发的男子,实在是万中无一了。尤其东方公子还善于丹青之道。。。。。。记得一回云雨后,奴家累极睡去。待倒转醒,本以为公子该已离去,却没想到公子竟就那般在旁守着,取过笔墨绘下了奴家。。。。。。这厢含烟因昔日没好的回忆而沉醉不已,那厢听着的青年却已是脸色越渐苍白,看似无比单薄的身子更是难掩轻颤。
他垂下眼别过头像是想避开女子光彩的神情,可入耳的字字句句,却仍不断的重击着他。
只可惜奴家也只得了那么一卷。。。。。。以雨公子的绝世之姿,想必已收了无数幅吧?却不知奴家可有荣幸一观?如此话语,让听着的青年浑身剧震。
眸中薄雾微泛,长睫轻扇似想隐去什么,目光却已一片空洞。
予儿承恩日短,尚没能。。。。。。得爷赐绘。。。。。。
那可真是十分可惜了。雨公子如此容姿一旦绘成,必然绘成为传世名作的。
含烟以着有些惋惜的口吻道,眸中却已闪过几丝怜悯与雀跃。
记得往年各式佳节,东方公子只要在岳阳,便会请嬷嬷放人,带奴家逛城游湖,看遍灯会花火。。。。。。奴家发上的这支凤钗,便是几年前灯会时东方公子为奴家挑战灯谜赢来、后来亲手簪上的。日后虽也收过公子不少礼物,可这支凤钗,却是奴家心底仅次于那幅画的重要事物。。。。。。边回想边将昔日与东方煜相处时的美好记忆悉数道出,女子依然神姿绰约、风情万种,偶尔掺上一两句询问的叙述音调亦是温柔和婉。。。。。。可便在这一字一句间,青年那交错着难受之色的楚楚可怜,不知何时已化作了毫无表情的冷淡。
而这个改变,为不远处监视着的段言清楚收入了眼底。
他之所以刻意安排这一手,一方面是为了应付损友狄一刀,一方面则是想试试这个雨儿。
至于雨儿会不会因此给逼走,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的他在意的是雨儿的身份。
特地找来含烟,就是想从这番对话里寻出些蛛丝马迹。
除非雨儿真的毫无隐瞒,否则给个情敌这般挑衅,怎说都会露出一些破绽的可雨儿的一切表现,却完全符合他一向表露在外的形象。
就是最后的那副淡冷,亦像是痛至深处而近乎麻痹的表现。
毕竟,那含烟所言虽没有直接的指责讽刺,却连他这个不相干的人都觉得十分刺激人。
若是雨儿没有任何更明显的反应,反倒让人感到虚假。
在一切都全无异常的情况下,这次测试中唯一能算是收获的,就是让他知道了侄儿未曾为雨儿绘像这点。
小煜向来有为红粉知己绘图相赠的习惯。
他的画艺已臻大师境界,补捉神韵的能耐一绝。
就是人不在眼前,他也能轻易绘出一幅灵动而肖似的画像可他却没有为雨儿画。
段言不认为雨儿所说的承恩日短会是理由。
小煜和他认识的时间或许不若其它红颜知己长,却从没有一个红颜知己能像雨儿那般日日同小煜朝夕相对、同床共寝。
真要仔细数算,雨儿和小煜相处的时间比起那些女子只会多不会少。
也许,小煜不是不画,而是画不了了。
那无法像画其它红颜知己那样捕捉到雨儿的神韵,无法用自己的笔画出他心中的雨儿,所以他才没有赠图,因为他画不出来──如果真是自己所推测的情况,那么小煜没为雨儿绘像,就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太过在乎。
在乎到让他无法置身物外静心观察,无法下笔的地步。
虽说早在小煜待人回来时便该有所觉悟了,可段言还是直到此刻,才真正了解到世侄的用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看来两断想赶走这雨儿的愿望。。。。。。多半是没可能实现的了。
于心底一声暗叹后,他已然动身上前,准备带离含烟以结束这场由自己一手引出的闹剧。。。。。。伴随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潇潇雨声,自半启窗隙泄入屋中。
阴郁的天色让室内显得无比幽暗,可此刻置身其间的青年,却没有起身点灯的打算。
他只是静静躺卧榻上,幽眸明睁、容颜之上神色冷淡。
尽管外表看似平静,心底却已是暗流汹涌。
──听含烟说到后来,他不是麻痹,而是再也没法控制着自己表现出雨儿的酸楚与难受了。
不断累积的情绪冲垮了他一贯的冷静,到最后,呈现于外的,已完完全全是属于白冽予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也知道段言定然将一切收入了眼底。
可听着那字字句句,光是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情绪便以耗尽他所有心力,又怎有余裕去顾及是否露出破绽?即便是段言现身带人离去时,他也仅能勉强依礼应对了一番。
至于面上的淡冷,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不速之客离去后,他连书籍茶具都没收,转身回房就往榻上倒了下。
属于东方煜的气息,亦如既往的淡淡飘散于其间。
他将头埋入被中想藉此冲淡鼻间残留的依柳,可彷佛交混在一起的气息,却让他胸口不由自主地一阵紧揪。
前所未有的强烈酸楚,顷刻间溢满心头。
说也好笑。。。。。。他早就知道柳方宇是花间能手、红颜知己众多,也曾见过东方煜给姑娘架离的场面。
几年前暂居东方煜于岳阳的处所时,东方煜不也有次因同含烟相好而晚归吗?他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可为什么听着含烟的每一句话,明知是旧事、明知是挑衅,却仍这样。。。。。。心酸难当。
他早就知道东方煜周游花间的风流史,却直到今日。。。。。。才完完全全理解到那究竟代表了什么。
不仅是字面上的认识,而是深切体会到了那四字的涵义。
不光是肉体上的接触而已。。。。。。东方煜也曾温柔的为那一个个红粉知己梳发披衣,也曾将那些个醉人的笑容与目光与耳鬓厮磨时的声声甜言蜜语分享给他的红颜知己们。
──四年前,他第一次回抱住东方煜的那个夜晚,那突然紧紧拥住自己的身子,其实不久前才刚拥抱、疼爱过含烟。
平日没什么机会想到的细微琐事,此刻全都再清晰不过地于脑海中浮现。
纵然清楚那时他们仍只是知己,一切也全都是过去的事,可心头的酸楚疼痛,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怒气,亦同。
明知这是段言刻意设计、含烟有意所为,可心口翻腾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控制。
他清楚应该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全然放松的仰卧榻上的此刻,却开始一遍又一遍地于脑海中不断缭绕。
‘记得一回云雨后,奴家累极睡去。待倒转醒,本以为公子该已离去,却没想到公子竟就那般在旁守着,取过笔墨绘下了奴家。。。。。。'回想起来,让他开始失控的,就是这么一句。
东方煜于书画之道颇有钻研的事,他早在识得之初便已知晓。
他也听过东方煜善于捕捉神韵、且会为红颜知己绘图的传闻,却直到含烟提及,他才恍然忆及:东方煜从来没有画过他。
明明是向来不大在意的事,却一旦惊觉,便让名为嫉妒的酸楚于心底札了根,进而茁壮蔓延。
‘记得往年各式佳节,东方公子只要在岳阳,便会请嬷嬷放人,带奴家逛城游湖,看遍灯会花火。。。。。。奴家发上的这支凤钗,便是几年前灯会时东方公子为奴家挑战灯谜赢来、后来亲手簪上的。日后虽也收过公子不少礼物,可这支凤钗,却是奴家心底仅次于那幅画的重要事物。。。。。。'论起和东方煜结伴游山玩水、寻幽访胜,他的次数比起含烟只多不少,更别提两人曾数度生死与共了。
可礼物──或者说是定情信物?第一次受东方煜馈赠,是初见时在官道上的小茶棚里、那包价比黄金的极品铁观音;第二次,则是九江一别前他硬塞给自己的几张钱票。
这些事物的价值确实远过于一支凤钗,可作为定情信物,却也太煞风景了些。
就连近几年让犹不懂情的他聊慰相思的,也是那只沾了东方煜的血、实际上却是出自净妹之手的香囊。
他很清楚彼此相处的种种时光便已胜过任何信物,也明白嫉妒一个前红粉知己是再愚蠢不过的事──含烟真说起来还是他的手下败将,要嫉妒不甘,也该是她而不是自己啊!可他仍是吃醋了。
思及这个闻名已久、却还是头一回这样深切体验到的词汇,白冽予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终究还是失策了吧?尽管早就想过长老们可能会用这种手段,可他却错估了自己的气量。
以及。。。。。。对东方煜的在乎。
他知道自己对东方煜用情极深,可每每遇上这些个挑衅,便又一次惊觉这情究竟能深到怎么样一个程度。
他不气段言的手段,也不气含烟的挑衅缭拨──他气的,是煜也曾属于别人、是自己没能完完全全独占煜的事实。
满腔的酸楚与难受,全都随着心底的了然而化为更深的怒火。
对煜,更对明知是自个儿太过小心眼、却仍控制不住地气着煜的自己。。。。。。
冽?天都暗了,怎不点个灯?中断了思绪的,是自门口传来的熟悉声音。
这才发现自己竟出神到连他回来都未曾察觉,青年微微苦笑,却已没有起身嘘寒问暖的余力。。。。。。他依旧静静躺在床上,明睁的幽眸一瞬也未曾移向门前的情人。
他知道自己气得没道理,所以尽管胸口怒火中烧,仍是竭力克制着不对情人发作──可这样明显的失常,又怎能逃过东方煜的眼睛?不晓得先前曾有过那么番闹剧,见青年明明醒着却一反常态地躺在床上不理不睬,东方煜直觉便是他病了,心下一紧,抬步便往床畔直奔行去。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音调温柔一如以往,却因满腔担忧而显得有些急切。
他顺势于榻边歇坐以探视情人的状况,可随之映入眼底的、那无双容颜之上透着的淡冷,却让瞧着的东方煜为之一惊。
相识相之多年,以他对冽的了解,自然知道这神情代表什么──那不是麻木,而是需要冽竭力控制的强烈情绪。
冽在生气。
可,为什么?难道是狄叔叔趁他不在的时候又来。。。。。。不,冽对狄叔叔的挑衅根本不痛不痒,又怎会如此动怒?难道是段叔叔。。。。。。思及此,他心口又是一疼,却仍是按下了满心焦急、放缓音调柔声问:冽,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段叔叔对你说了什么?有什么难受不快千万别一个人背着。
有我在这儿陪你,不是吗?说着,他宽掌轻抬,是爱怜亦是不舍地抚上了青年面庞。
贴覆上颊侧的熟悉温暖让白冽予微微一震。
幽眸对上满载温柔与关切的俊朗面庞,女子的声音却已再一次于脑海中响起。
‘奴家虽只有东方公子一人,却也知道像东方公子这般真正懂得温柔怜惜、甚至情愿为青楼女子披衣梳发的男子,实在是万中无一了。'煜。。。。。。也曾像这样守在含烟榻边吗?像这样。。。。。。轻抚着那女子的容颜、关切地柔声探问。。。。。。如此念头浮现的同时,勉强压抑着的怒气终于再难控制。
青年忽地攫住男人宽掌使力一扯、一个反身,只在电光石火间,原先仍坐在榻边的男人给青年一把反压在身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猝不及防的东方煜连反抗都不及就着了道。
直到背脊靠上了床榻,他都还有些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困惑的目光迎向上方骤然发难的青年,却方想开口询问,便给陡然欺进的丽容直接封住了双唇。
在熟悉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