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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1-李敖:李敖秘藏日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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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奇怪,连国民党总统文告都是先发表后再在大会中“再念一遍”,俞国华的谎话,岂不太好笑了吗?国民党的总统都不“尴尬”,做奴才的俞国华又何“尴尬”之有呢?(一九八四年六月十六日) 

  大盗面前布袋戏

  在专制政治之下,臣子间以“直声”互相攻击,一如布袋戏中角色的互相攻击,操纵者,专政者之两手耳。自古所谓直臣也、御史也,正人君子了半天,最后是“伏乞皇上”、“伏乞皇太后皇上”的伏乞格局,走狗互咬而已、奴才争宠而已,置窃国大盗于不问、不敢问,是大盗面前布袋戏角色而已。国民党中的所谓好人、所谓清流、所谓正人君子、所谓正义之声,自无一例外,询可如是观。(一九八四年七月十四日) 

  有朋党无政党

  从唐朝牛李党争以来,有朋党而无政党,所谓政党,其实是朋党。国民党是最大的朋党,但却假托政党之名。以为国民党是政治学上的政党的,是大傻瓜。欧阳修说:“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国民党却是“小人有朋”的,他们在虚伪中结之以利,“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虽然这种结合是暂时的,但国民党根本是只争一时的,狗抢骨头,当然不会争干秋。(一九八四年七月十四日)

  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晨回电士振,拒绝和他相见。我说上次英善回来,我就说不见面比见面好,对你也不例外。 与南榕晚饭,托他把花瓶带给小魏转国泰。我附了一言,表示我虽赞助义卖,但是对义卖所得的用途,却有意见。

  碰到忠栋,他问我电话,我说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我们这样老朋友,总是这样不期而遇才好。你总归记得就是了:不被解聘,就是你们大学教授的耻辱。我说你的言论忽高忽低,高时有时还不错,低时就是十足湖北人水准了。

  夜黄恰来电,说明起将住院。

  《新潮流》有一位张先生投书说:“国民党当局禁止离别父母兄弟姊妹三十多年的人回大陆原乡探亲,实在是不得人心之举。不仅如此,甚至由境外转来不谈政治的家信都给没收,如系现役军人则交由政治部门登入安全资料,以为日后出境之管制(出境人员忠贞品德考核表内有‘曾否与匪区通信’一栏)。为了反共竟要我们六亲不认,那是何等的残忍。”国民党竟有此种考核表,真是奇闻。(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伟人是很容易被脱手的

  李宁来做访问。李宁说日前她去远东公司买衣服,因身上带的钱不够,缺两百元,女店员看她手中有新出“干秋”二册,说:“你可以用李敖这两本书抵两百元。”李宁同意,乃成交。

  有一个笑话说,英国首相邱吉尔坐计程车到广播电台广播,到电台门口,邱吉尔对计程司机说:“车不好叫,请等我好不好?”计程司机不知他是邱吉尔,说:“不能等你,因为我要赶回家去听邱吉尔广播。”邱吉尔为之大喜,乃说:“我会多赏你一镑。”计程司机说:“好吧,我等你,不听广播了,为了钱,管他妈的邱吉尔!” 这两个故事的玩笑性教训是:伟人是很容易被脱手的。(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聚敛之臣”的德政

  小魏夫妇、南榕、会云夜谈。我说今天报上说银行跑三点半延长半小时,改为四点了。报上说:“银行延长营业,最大的受惠者是经常跑三点半的工商业者。按目前银行支票交换作业,如果交换后发现支票存款不足,该存户为免发生退票,必须在下午三点半以前筹足款项,到银行补齐支票存户中短少部分。银行延长为四点关门,经常调支票头寸的工商业者,可多出半小时筹款。”并说这一德政是“构想来自财政部长陆润康”,真令人哭笑不得。一个笑话说,妇女节那天,丈夫对太太说:“今天是妇女节,你今天不要洗碗了,留着明天一起洗吧。” 国民党“聚敛之臣”的德政,大率类此。(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七日)

  执言与抓人

  上午黄伯来,决定为张国杰未获冤狱赔偿代他仗义执言。

  午后与样辉谈,我建议他戏拟国民党大抓人名单,看看要抓多少人才能镇得住党外杂志的“世纪大进击”、“绝地大反攻”。我说国民党至少要抓二十人以上才能稍微镇住一点儿,可是久了还是不行。谈到党外诸公排挤李敖的事,样辉说:“你是党外的在野党。”(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我和钉书机

  兆基夜送剪报。我一边做工一边跟他谈天下事。我说我用钉书机钉资料,钉书机最后一枚钉书针用完的时候,自己当然不知道,会空钉一下,那种感觉,就像用手枪打人打到子弹光了,最后空扣扳机一下一样,要急着赶紧补充子弹。那种急着补充的心情,正反射出我工作的勤奋。(一九椝哪昶咴露巳眨?/P》 

  杂种国民党和杂种党外

  与虚一午餐。虚一说他参加了(八十年代)主办的“殷海光纪念学术座谈会”,会中一些人问他你为什么同李敖在一起?我笑着说:你应该这样答复他们,你该说:“只要你们对我有李敌对我的一半好,我就‘弃暗投明’,跟你们在一起了!”虚一听了,为之失笑。这些伪君子们,他们光说不练,他们的关怀是假的,他们的道德与是非标准是人造奶油式的。他们有时候比纯种国民党还可恶。纯种国民党可恶,可恶得很明确,使你一见就要打它;可是这些伪君子们却又像国民党又像党外,只是杂种国民党和杂种党外(英文。octoroon一字意味黑人血统八分之一的混血儿,他们大都是八分之一的党外而已)。夹在中间,做尾巴言语,混淆是非与颜色,讨厌透了。 这些人集合在一起纪念段海光,其实只是亵读殷海光而已。(一九八四年八月一日)

  “拜码头”

  报载“林义雄、高俊明夫妇拜访李副总统致谢”,他们真做错了。

  二时后峰松、春男、万生、荣淑、维青、良黎来寓,谈了两个半小时。

  (战国策)记齐宣王见颜蜀,曰:“蜀前!’蜀亦曰:“王前!”宣王不悦。左右曰:“王,人君也;蜀,人臣也。王曰:‘蜀前!’蜀亦日:‘王前!’可乎?”蜀对曰:“夫‘蜀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与使蜀为慕势,不如使王为趋土。”王忿然作色,曰:“王者贵乎?土贵乎?’对日:“士贵耳!王者不贵。”我在(千秋评论)第二十一期谈到我对党外人士“以傲慢示人”的事,我在跟这个岛上的朋友的交往中,一直摆下高姿式,好像要人“拜码头”似的,其实这不是傲慢,也不是大架子,而是成全别人的“趋土”(礼贤下士),训练朋友对“士贵耳”的领悟,使他们知道“士”的重要。我的行为,有一点黄石公对张良的测验性质。孺子可教的朋友、有妙根慧谛的朋友,当然会了解我为什么要大模大样,要人“拜码头”,老是摆高姿式。(一九八四年八月十五日) 

  国民党统治下的知识分子

  平景来电,谈到鼓应去大陆的事。我说鼓应若不在大陆谈自由主义,将把殿门所学尽付东流……(略编者)鼓应一生总是飘来飘去,没有主见,也不坚定,是一个不成格局的知识分子。

  今天报上登了不少纪念周弃子的文字,一片“个人滥情”与“廉价伤感”耳,跟国民党走的知识分子,总是这些货色。国民党统治下的知识分子总是“做人成功、作文失败”,“做人成功”者,只整天搞文酒之会、做公共关系,大家以肉麻当有趣;

  “作文失败”者,这些人的作品,统统不成个东西。总之,国民党统治下的知识分子实在不成格局。古人不成格局者,尚知藏拙;可是国民党统治下的知识分子却又个个只知现丑,真恶心人!(一九八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以假易真

  右眼近视减零点二五,去配眼镜。眼镜店老板认出我,同我闲聊。他伸出手臂,指着他的手表说:“这是台湾出的假劳力士,只要一千元。比我那真的劳力士还准,所以我把真的收起来,戴上假的。”有真的压箱底,而以假的示人、以假的实用,有趣哉!(一九八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萧孟能窃占罪入狱

  今天(台湾日报)有漏网新闻:

  被控告窃占确定

  萧孟能到案服刑

  〔台北电〕前(文星杂志)发行人萧孟能,因被控窃占案件,被判处拘役五十天确定,二十九日到案,已发交台北监狱执行。 萧孟能被李敖控告窃占案件,经高等法院判处拘役五十天确定,由台北地检处传讯其到案服刑,始终未能到案,今年初由地检处下令通缉,萧孟能昨天上午自行到地检处到案,即由检察官发指挥书发交台北监狱执行。十一日启扬托国强转告,萧孟能是七月三十一日被通缉的。被通缉后东躲西藏近一个月,终不免于服刑。国民党(中央日报)以下,碰到李敖入狱,就大登特登;碰到萧孟能入狱,则一片遮掩,若无其事,国民党之志在斗臭李敖,对比之下可知矣!(一九八四年八月三十日)

  “政府威信”与“流氓威信”

  国民党口口声声维护“政府威信”,但你自己狗屁倒灶,有何威何信可言?这次高雄流氓李慧昌朝警察局连放数枪,使国民党胆寒你整我,我就整你,此真维护“流氓威信”者也!此种流氓,真情毕露,真不朽矣!

  我前年出狱当天,就以“天下没有白坐的黑牢”整国民党,使国民党胆寒,此亦维护威信者也。昨天“林产科”笑谓:“朋友敌人都怕李敖如怕老虎。”一介匹夫,有威信如此,亦不朽矣!(一九八四年九月五日)

  怎样杀老混蛋?

  苏曼殊(燕子龛随笔)有一段说:

  缅人恶俗极多,有种族号曰浸,居于僻野之山社。凡遇其父母年岁老者,筑台一座甚高,恭请老人登其上,而社中幼壮男女相率而歌舞于台下,老人从台上和之;至老人乐极生狂,忘其在台上歌舞,跌下身死,则以火焚葬之。谓老人得天神之召,为莫大之荣幸云。 

  人类学中“弃姥”(弃老)的例子很多,只是这个例子最有趣味。我建议我们要搭很多高台子给台湾这些老混蛋,让他们“乐极生狂,忘其在台上歌舞,跌下身死”。(一九八四年九月五日)

  “与子偕小”与“与子偕亡”

  小如夫妇昨天过台,中午与老孟来,十四年不见了。上次小如来看我,正是我被警总门口“站岗”之时。小如当年在阳”明山家中打字,被特务诬指为向大陆打电报;后来开敦煌书店,又被诬指为卖禁书(他们不识货,凡是英文书封面上有 red字眼的,一律以匪货视之)。最后不堪其扰,乃放洋做美国人矣!小如问我今后的方向,我说跟国民党陷在一个岛上,又有个屁方向!在这种局面下,我们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因国民党在世界上无立足之地而连累得也无立足之地台湾变小了,你也跟着变小了。我们牢也没少坐、刑也没少受、罪也没少遭,可是声名成绩却不如人,这都是因为同国民党“与子偕小”的缘故。但是,“与子偕小”还是走运的呢,搞不好还要“与子偕亡”呢!要看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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