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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剑啸江山 作者:楚提香之吻(起点完结)-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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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情谊,我心领了。”杨慕非道:“不,我要救你一起走。”蛇节夫人泣声道:“你砍不断铁锁的。”杨慕非咬着牙道:“我一定能砍断它。”蛇节夫人凄然一笑,道:“你不走,我便死给你看。”嘴角忽然津津流出黑血来。原来她在被俘前,便在舌下藏了毒药,如果元兵敢对她无礼,便服毒自尽,此时见杨慕非执意不走,便咬破了毒囊。杨慕非泣不成声,道:“蛇节,你干么要这样做?”蛇节夫人道:“你快带段小姐走。你难道能眼睁睁的见段小姐为你送死么?杨郎,来世再见。”说着,身子缓缓地软跌下去。

杨慕非两眼泪如泉涌,嘶声喊道:“蛇节。”忽听得段谷雨“啊哟”一声,他回头一看,见段谷雨满身血污,钢刀左支右绌,已渐渐抵敌不住。他怒从心起,疾纵上前,钢刀迅捷之极地劈出,将刺到段谷雨胸前的数柄长矛尽数砍断。他内力虽失,武功招数却极为精湛,元兵哪是他的对手。两人冲杀开一条血路,渐渐出了都元帅府。元兵见他们武功高强,也不敢过于逼近。

两人怕元兵追来,尽拣偏僻小道走。奔出了数十余里,段谷雨突然一声痛哼,停下脚步,伸手往背脊摸去。杨慕非问道:“你怎么了?”只见她脸色煞白,满手都是鲜血。原来在方才的恶战中,段谷雨背上被刺了一矛,经历了这一阵狂奔后,伤口便迸裂开来。段谷雨摇头轻笑道:“我没事。元兵就要追来了,我们快出城。”杨慕非伸手抱起她,发足向城门奔去。出了南城门,又向前奔了数十余里,见道旁有一座黑压压的大树林子,便钻了进去。杨慕非将段谷雨放下地来,自己的胸襟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半。他心下甚是忧急,问道:“你身上有金创药么?”段谷雨摇头道:“我有火折子。你拾些枯草烧成灰,我把草灰敷在伤口上,血自然就止住了。”

杨慕非从她手里接过火折子,烧了一堆篝火。耳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解衣声,段谷雨脱下外衫后,又反手去撕背上的衣服,但内衣已有一大片被鲜血粘在了肌肤上,一撕便痛入骨髓,忍不住“啊哟”叫出声来。杨慕非见她神色痛楚,道:“我帮你罢。”拾起钢刀,把她背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衣襟,从内衣上轻轻划了下来。

杨慕非在自己外衫上撕下几长溜布条,道:“段小姐,你忍忍。”段谷雨咬着下唇道:“你动手罢。”杨慕非揭起那片血襟的一角,缓缓地往下撕。段谷雨咬紧牙关,满脸都是黄豆大的汗珠,那片血襟刚撕到一半,她身子突然向前软倒,竟是痛得晕厥了过去。杨慕非左手疾伸,将她身子揽住,右手已借势撕下了那片血襟。他用草灰按住段谷雨的伤口,用布条缚好。

忽然月亮隐没,沉沉黑暗之中,段谷雨的呼吸声甚是急促。杨慕非眼望长空,想到蛇节夫人和段谷雨一死一伤,自己又身中奇毒,泪水不禁扑簌簌而下,一滴滴的落在段谷雨的脸上。段谷雨脸上一凉,悠悠醒了过来,见他两眼哭得红红的,轻声叫道:“杨大哥,你不要哭了。”杨慕非点了点头,咽声道:“好,我不哭。”低头见自己的眼泪滴了她满脸都是,连忙道:“对不起。”用衣袖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段谷雨道:“杨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杨慕非“嗯”了一声,心中仍悲痛难抑。

段谷雨拾起判官双笔,道:“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十香逍遥散的解药?”旋开右笔笔管,在手心里倒了些药末。杨慕非道:“这就是解药么?”段谷雨摇头道:“不知道。无损道人说左笔里是毒药,右笔里是解药,但他为人奸诈,所说不足为信。”突然张口将药末服入口中。杨慕非见她以身试毒,心下大惊,叫道:“段小姐……”段谷雨笑道:“这药末若是解药,我的内力就不会丧失。”右手扬起,一掌将不远处的一棵小树劈断。她惊喜地嚷道:“杨大哥,这真的就是解药。你快服下它。”

杨慕非热泪盈眶,咽声道:“段小姐,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段谷雨笑道:“有啊。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做两件事作为回报么?”说着,捏开他的嘴,将一些药末送入他的口中。杨慕非沉吟道:“段小姐,你要我帮你做哪两件事?”段谷雨低下头道:“你以后不要叫我段小姐,叫我谷雨,好么?”她自小在蛮夷之地长大,不似中原女子那般深受礼教陶冶,娇羞腼腆,但在黑暗之中,与心爱的男子独处,芳心却也不禁怦怦乱跳。此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转瞬便要破晓。杨慕非见到她满脸娇羞之色,忍不住脱口而出:“谷雨。”段谷雨满脸喜容,道:“杨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第一件事,便是请你陪我去趟江南。”杨慕非道:“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先回凤凰镇,给琦君妹子她们说一声。”

第二十九回:琴瑟未谐孤城灭(4)

段谷雨道:“天快亮了,我们赶紧回剑鸣山庄罢。”两人满身血污,白日赶路有诸多的不便。杨慕非点头道:“我们走罢。”段谷雨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可一动,背上的伤口便火辣辣般疼。杨慕非蹲下身子,道:“谷雨,我背你。”段谷雨嫣然笑道:“谢谢你,杨大哥。”爬到他背上,两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杨慕非只觉她软绵绵的身子贴在自己背上,虽隔着层层衣衫,也能感受到她温热柔腻的肌肤,心中不禁怦怦而动。段谷雨奇道:“你怎么了?”杨慕非脸上一红,道:“没甚么。”背起她发足向西疾奔,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剑鸣山庄。

老总管见段谷雨满身血污,惊道:“小姐,你没事罢?”段谷雨道:“我没甚么大碍。朱将军他们哪?”老总管道:“朱将军不知所踪,傅将军已阵亡身死。”段谷雨叹气道:“你让总管府拨下银两,抚恤遇难将士的家属。”老总管躬身答道:“是。”段谷雨道:“杨大哥,放我下来。”杨慕非蹲下身子,轻轻把她放下地来。两个侍婢连忙过来搀扶。段谷雨道:“杨大哥,你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睡一觉罢。我们明日再赶路。”

杨慕非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们歇息几日再走也无妨。”段谷雨大喜道:“那最好不过了。杨大哥,晚安。”两个侍婢扶她到内院去了。杨慕非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倒在床上,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泪水又不禁扑簌簌而下,沾湿了一大片枕巾,直到天色大亮,才渐渐睡熟。睡醒后,杨慕非写了一封信,让老总管派人送去凤凰镇。他在剑鸣山庄歇了两夜,每日只是陪段谷雨下棋品茗,说些江湖上的快意事,日子倒也过得甚是惬意。段谷雨敷了上好的金创药后,背伤渐渐愈可。

第三日,老总管奉段谷雨之令,终于设法将蛇节夫人的骨灰坛,从都元帅府偷了出来。段谷雨吩咐老总管在后院为蛇节夫人设下灵堂,立了牌位,将她的骨灰坛供上。杨慕非见了蛇节夫人的骨灰,悲痛难抑,执意要为她守七。段谷雨也不拦阻,吩咐下人把他的铺盖移到灵堂。杨慕非自此每夜就睡在灵堂里,为蛇节夫人守七。转眼到了第七日,杨慕非在院子里烧了一堆纸钱,给蛇节夫人招魂。回到灵堂里,他斟了满满一杯酒,对着蛇节夫人的骨灰坛说道:“蛇节,传说人死后第七夜,鬼魂会回自己的家。若你泉下有知,还请来这里看我。”说完,将酒泼在地下,遥祭蛇节夫人。他浅斟满酌,苦候蛇节夫人的鬼魂,直撑到四更天,睡意上涌,不由地倒在铺里,沉沉睡去。烛火愈来愈弱,终于熄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之中,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随即弥漫在灵堂里。他心中怦怦直跳:“蛇节,你的鬼魂终于来了。”他微微睁开两眼,四周一片昏黯,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隐隐有急促的呼吸声。他张开嘴正要说话,倏觉一个光溜溜的身子钻进了怀里。

杨慕非轻声问道:“蛇节,是你么?”她“唔”了一声,伸手勾住了他头颈。杨慕非只觉她吹气若兰,阵阵幽香扑鼻而来,不禁心神荡漾,反手抱住她纤腰,贴身压了过去。她娇喘细细,全身微微颤抖,突然挣扎着要伸手推开他。杨慕非急急地叫道:“蛇节,你不要走。”两手微一用力,便如铁箍般将她紧紧抱住。她挣扎了几下,低声喘息,身子渐渐软了下去。

杨慕非第二日醒来,身边哪里还有蛇节夫人的踪影。他轻声叹气道:“原来是做了一场春梦。”起身整理被褥,见上面竟有一抹暗红的血迹。他摇头苦笑道:“昨夜睡觉时,怎么不小心把伤口挂破了?”穿好衣衫,便到大厅用饭。段谷雨却直睡到了巳时三刻,才神色慵懒地起床吃饭。杨慕非见她容颜憔悴,问道:“你昨晚没睡好么?”段谷雨脸上微微一红,颜若玫瑰,低头摆弄衣角不语。杨慕非自与她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忸怩,心下大是不解,却又不便细问。隔了半晌,段谷雨道:“你已为蛇节姐姐守满了头七,我们今日便动身去凤凰镇罢。”杨慕非道:“我正有此意。”

两人赶到凤凰镇,却只见到了宋隆济和庄琦君,一问之下,才得知厉捷禾因教主池胜功紧急召唤,已于两日前便连夜赶去摩天岭了。庄琦君一听说两人要去江南,便吵着要跟他们同去。杨慕非见她兴高采烈,也不忍拂逆她的意,便点头答允了。庄琦君欢呼雀跃,拍手笑道:“多谢杨大哥、段姐姐。”杨慕非摇头笑道:“这疯丫头。”三人辞别宋隆济,纵马向北徐徐而行,过了大渡河后,在黎州转而投南。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沿途风景又旖旎如画,因此心情颇为欢愉。

第三十回:向江南 间关万里

这日中午时分到了雅州,三人打过尖后,上马又行,过了名山、新店、百丈,到大塘镇时天色已黑,星月无光,四下里一片朦朦胧胧。杨慕非道:“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再赶一程,到卧龙镇去住宿。”段谷雨道:“也只好如此了。”正说话间,突然眼前人影晃动,七个道人从路旁树丛中窜出,手持兵刃,拦住去路。杨慕非一勒马缰,拱手道:“不知诸位有何见教?”为首一个黄冠道人冷冷地道:“此路今晚不通行,请三位绕道走罢。”杨慕非道:“据在下所知,仅此一条道通往卧龙镇。”那黄冠道人不耐烦地道:“那三位就请打道回大塘,明日再去卧龙镇罢。”段谷雨冷笑道:“若我们此时偏要从这里过哪?”

那黄冠道人嘿嘿笑道:“贫道手中的拂尘可没长眼睛,若不小心挂破了姑娘你那如花似玉的脸蛋,以后找不到婆家……”段谷雨怒叱道:“找死!”马鞭疾向他手中拂尘卷去。那黄冠道人心下一惊,斜身避过,反手一拂尘挥出,缠住了段谷雨的马鞭,微一用力,段谷雨右手虎口剧震,马鞭几乎脱手飞出。她左手微扬,嗤的一指,点向那黄冠道人手腕“会宗穴”,使的正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那黄冠道人听她一指点出,势挟嗤嗤破空之声,急忙松手跃开,惊呼道:“姑娘可是姓段?”段谷雨笑吟吟地道:“不错。”马鞭在空中一挥,劈啪一声,拂尘登时四散而下。那黄冠道人脸如土色,一声唿哨,七人退入道旁树丛。

杨慕非沉吟道:“也不知这些道人是甚么来头,为何不准我们从此路通过?”庄琦君道:“杨大哥,别管他们了。走罢。”三人纵马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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