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南风真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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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独生知道“钟山一灵”暴怒之下,已拼着耗费多年修行的苦功,将绝顶内力,渗含在笑声之内,道声侵袭自己。
这不由得引起他好胜之念,暗忖:“钟山一灵”虽然武功绝世,但也不过胜我半筹,凭我内力修为,不信找不住“钟山一灵”内力导声之袭。
想着微微一笑,放神去听。
哪知金独生尚未想完,笑声却突地渐渐沉重,朗长清高,直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扰海怒啸。。
金独生突感心胸如雷轰击,耳鸣眼花,全身劲力如漏气皮球地似地陡然消失,换来昏晕脑沉,摇摇欲坠,不禁大惊,心知体内阴阳之气,不会防范被“钟山一灵”内力引导笑声所乘,已快将达至走火入魔境地。
心中一急,笑声更是乘虚而入,眼见金独生就要功劲全失,受那走火入魔之苦。
蓦地金独生大喝一声,声如乎地焦雷,吼声一起,金独生忙咬碎舌根,狂喷一口鲜血,果然人也醒了一半。
半醒当中,金独生忙强定心神,收敛杂念,默运内劲,如此始觉舒适不少,但一身功夫已失过半,人也疲累不堪。
“钟山一灵”观察形势,已知金独生已成强弩之末,自己“导气毁金”
之功,收到预期效果。
一旁诸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原因“钟山一灵”的导气毁金之功已练至八成,可随意毁人,控制自如,不会波及旁人,是以除“猫眼神”之外,当场诸人却不觉得如何。
“钟山一灵”止收导气毁金一掠数丈,飘至金独生跟前,“呼呼”快速击出四掌,踢出三腿。
金独生如大病初愈,行步艰难,只仗着怪异奇妙的身法,连连闪避,狼狈异常。
左侧矮树,又微微晃动,隐约有只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在内窥视,那眼光中却包含着无数的关注与紧张。
“呃”,金独生身中一掌,发出凄厉的叫声,身子一阵摇晃,就要不支倒地,但一股力量支持着他,紧咬牙根,拼命支撑。
金独生疲乏地倒退,拉长了与矮树丛间的距离,但身后却离悬崖不远了。
“嗖”,一道白光,电射而出,飞剑手狞笑连连。
“哎哟”,金独生又是一声惨叫,但这次却凄厉得多,惨叫中隐含悲怆怨恨,一柄长剑正插在金独生的左肩之下。
金独生的怪异兵器掉落在地上,他自出道以来,视这把怪兵器如性命,如何紧张关头,也不会弃兵器而不顾的,然而,倔强的金独生,此时都不得不感到英雄末路了。
“钟山一灵”凌厉的掌风又到,金独生两眸突射精光,不知从何处来一股力量,支持了他,他陡翻两掌,硬接了这一招。
“嘭”,“钟山一灵”意外地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金独生哈哈狂笑中如断线珍珠,被震飞出三丈远,跌落地上,狂喷一口鲜血,但他还神经质地狂笑,倔强的声音中,却含有英雄末路的悲状。渐渐地,金独生笑声低沉下来,苍白的脸,留恋地瞧那密林矮丛内一眼,猛一翻身,金独生已自扑落那万丈深涧之下。。
一阵山风飘过,枯枝簌簌落下,十年来被誉为武林慧星的“猫眼神”在这阴风凄凄,夜雾朦胧的括苍山上,无声无息地殒落了。
于是,武林中从此又要卷下连番的杀动。
二
“钟山一灵”尚未缓过气,突然,矮树丛里,一阵急动,传来一声悲怆尖锐的哭泣声,一团黑影狂奔而出。
“钟山一灵”大吃一惊,袍袖扬处,一股强烈劲风随之发出,那团黑影竟然毫无闪避。
一声惨呼,黑影“扑”地倒在草地上。
众人迷惘了,躺在草地上的黑影,竟是一个皮肤白嫩,面容美丽的女子,此刻业已奄奄一息,难以活命了。
“钟山一灵”只觉意外,并不感到惭疚。
鹤发老人看不过眼,沉声喝道:“师弟,不着清楚,误伤无辜,太过份了吧!”
众人闻言全都一惊,这个默默无闻的老者是武林之尊之一,“钟山一灵”
的师兄。
“钟山一灵”回答道:“怎么?师兄,你还能责备师弟吗?从前你。。”
鹤发老人忙不迭摇手制止,长叹一声:“师弟,从前的事,不必谈了。”
“点苍三子”觉得“钟山一灵”师兄弟好似并不和洽,其中竟似掺杂有不可告人的事。
矮树丛里一颗巨大的盘石背后,突有几滴泪珠滴下,接着牙齿因剧烈的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亏得一阵山风过去,草木沙沙作响,众人竟没有发觉。
盘石缝中,隐约透出一张清秀的孩子脸庞。
这孩子端庄怪异,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隐藏一丝极微的青色,而脸庞极象“猫眼神”金独生,连一动一摆,莫不是金独生的缩影。
孩子怔怔地偷窥众人,清秀的脸无端的扭曲着,似怀揣着极大的仇恨。
这十一二岁的孩子,竟是在默记众人的面孔,并无声地数着:“一个、二个、三个。。六个。”
他看到众人如何围攻他的爹,看见阿娘怎样死了。他咬牙切齿,目光如焚,这简直不是一个十一二岁孩子所能忍受的变动、但这孩子却迥异常人,他有绝大的毅力。
他悲恨地自语道:“阿爹、阿娘,你们安息吧,明儿一定为你们报仇,把仇人一千刀,一万刀。”
这个叫明儿的孩子,不就正是“猫眼神”的爱子吗?
明儿迥于常人的眸子里,填满怨毒、仇恨的情绪。
小手中紧握着一个四寸见方的玉色匣子,他想这就是爹爹为救自己一条性命,千方百计取到的“千年狸丹”,也是父母命丧荒山的祸根。
想着,就想摔掉这不吉祥的东西,但是娘的声音,仿佛在他耳旁响起。
嘶哑而又悲伤的声音似在空中隐隐而来,明儿仿佛看见娘慈爱的身影,冉冉重现!
“明儿,我的乖儿,倘使我有什么不幸,不要管我,赶紧逃走,且勿让坏人发现,到了安全的地方,找些水将这玉匣子里面的东西吞服下去,知道吗?要照娘的话去做啊!乖明儿!”娘慈爱的声音,历历不散,明儿孺子情深,不由泪洒满襟。
“我不能死,我要替爹娘报仇。”
明儿悲愤已极,几乎脱口而出。
半晌,他的两膝开始发麻,但明儿却咬紧牙根忍受,不让发出些轻微声音。
“钟山一灵”愤恨地狂笑,金独生自投万丈深涧,无疑地“千年狸丹”
是休想得手了。
“铁面容”心里一动,走到“钟山一灵”身边低语几句。“钟山一灵”
眼皮倏地一翻,问道:“真的吗?”
“铁面客”诌笑道:“小子斗胆,敢骗老前辈。”
“钟山一灵”哈哈狂笑,甚为得意!
“金独生竟有一子,斩草必须除根,金独生做鬼也想不到。千虑一失,哈哈,子不离母,金独生独子大概躲藏在托苍山附近,只要搜了出来,说不定‘千年狸丹’也在他身上呢!”“钟山一灵”不由得哈哈大笑。
猛地,鹤发老人眸露精气,伸手往脸上一抹,一张面罩应手而落,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庞,只见了他剑眉斜飞入鬓,朗目如星,鼻若悬照,人似玉树临风,丰神朗俊可亲。众人又是大吃一惊,“点苍三子”蓦然想起一人,惊呼出口:“碎尸人!”
“碎尸人”冷冷地道:“‘钟山一灵’,金独生已死了,万事皆了,何必绝其种嗣?”
“钟山一灵”内心虽惊,却不露上颜面,笑道:“‘碎尸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冒我师兄,瞒我月余,光这点,老夫就不能容你活着回去!”
“‘钟山一灵’,别忘记‘九爪龙令’在我手中,只要。。嘿,后果大概你知道得更清楚,嘿!嘿!”
“碎尸人”面庞俊美绝伦,语声却阴森得与其仪表毫不相配,不由得令人想起他的讳号——“碎尸人”。
“还有。。”
“碎尸人”那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重又响起:“令师兄鹤发老人,业以隐入深山,面壁澄心,并对令师追念忏悔。。嘿!嘿!”
“钟山一灵”面色猝变,忽白忽青地呆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
“碎尸人”则象抓住他致命的把柄似的,有恃无恐,冷笑连声,道:“‘钟山一灵’,恕在下不能久待,失陪了。”
言罢,两三个纵跃晃身,已消失在密林之内。
“钟山一灵”怔立一旁,目睹“碎尸人”骄然引退,这才清醒过来,不由得暴怒,二掌凭空交击,合抱大树当即立折。
“点苍三子”、“紫面煞”不知他俩然谈什么,只隐隐听到什么“九爪龙令”“令师。。”等话。
“铁面客”见识多广,蓦地心中一动,忖道:莫非“钟山一灵”与“九爪龙令”有什么关联?
“九爪龙门”派,千百年前曾一度活跃中原武林,门人虽寥寥无几,却个个武功高绝,尤其规定一师只传二徒,一徒为未来继承掌门人,一徒则须自毁四肢,受那肢离之苦,故“九爪龙门”派一直单脉传下,不知为何,传至第四代却发生师徒干戈之事。
据传闻第四代掌门人“一灵子”,照“九爪龙门”派规定在一平民之家物色二子为徒,二子聪慧绝顶,得“一灵子”武功十之八九,转眼一晃二十载,“一灵子”二徒年已过三十,练了一身绝顶武功,与“一灵子”相差无几,只火候较差而已。
“一灵子”二十载的苦心传艺,自觉于世不久,决定考查二徒心性,按照历代规矩,选取一徒为掌门。
奈何二徒原是同胞兄弟,言行动作几乎一致,连武艺也半斤八两,分不出上下。
“一灵子”苦思之下,忽得一策,不由得大喜,第二日将大徒弟唤来跟着问道:“老夫久思之下,已决定将你封为‘九爪龙门’第五代掌门,徒儿,你有什么问题吗?”
“一灵子”口在问话,眸子却始终在观察大徒弟的脸色。
岂料大徒华干猝闻此言,不由得一愕,随即脸色突然暗淡起来,暗流眼泪,“一灵子”不由暗暗点头。
果然华干泣道:“师父之言,徒儿粉身碎骨也不敢不从。。只是师弟。。
他。。他是太。。太可怜了吗?”
“一灵子”暗叹一声,的确“九爪龙门”的规矩太残酷偏激了些,但这是一代祖师所遗传下来的规矩,却不能不从啊。
“痴儿,为师的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是历代祖师规定下来的遗命,为师的也身不由己啊。”
“一灵子”抚摸华干的头,慈祥地说。
华干大恸,黯然引退。
一灵子又唤来二徒弟华申,问道:“华申,为师决定将‘九爪龙门’的掌门位置给你,你有什么问题吗?为师替你解决。”
哪知徒弟华申,忽闻此言,不由得喜出望外,叫声:“师父,您老人家真好!”人已扑跪在老人面前。
“一灵子”瞧在眼里,内心倏然一落,暗叹一声,支退华申,却暗自决定将“九爪龙门”的掌门人让给大徒弟华干。
匆匆二月过去,“九爪龙门”派,四十年一次的掌门继承大典已到。
这日华申、华干已将祖师堂收拾得一尘不染,燃起了香,高供开山祖师的神像,等待着“一灵子”进来。
华干却一改常态,忧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