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苦情玄铁剑-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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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飘的心痛苦得直哆嗦,他真恨不能马上摇醒她,骂她,打她,责问她。
可看她睡得那么香,他又实在不忍心。
他坐在她身边,痴痴凝视着她。烛光映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她看起来好像已老了十几岁。
她为什么憔悴、为什么奔波操劳?
他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了他脸上的嫉妒、痛苦,也看见了他眼中的泪花。
她眼泪也止不住籁籁而落。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心口,哽咽道:“你放心,我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半点都没有。”
慕容飘已说不出话来,他只想放声大哭。
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脆弱、如此多愁善感了?
水儿哆嗦着将他扯倒,紧紧抱着他,哭着道:“原谅我没告诉你实情,……你不要问,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我只希望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都是为了你。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没做……”
疯狂的一夜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天明的时候,水儿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浑身酸软得动都不能动。
慕容飘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眼巴巴地凝视着她,看见她醒了,才松了一大口气。
水儿的声音飘忽忽的,如无根的浮萍:‘你这个鬼,……”
慕容飘拥着她娇弱柔软的身子,微笑道:“谁叫你这些天一直冷落我?该!”
水儿疲惫地微笑道:“又嘴硬了!……你这活鬼,你差点弄死我你知不知道?”
慕容飘求饶似的吻她。
水儿恨声道:“我那么央求,你就……你就不肯饶了我!……你……你是想我死呢!”
慕容飘柔声道;“我还舍不得呢!”
水儿娇娇痴痴地歇息了许久,等他替她洗完澡穿好衣裳才开始自己走路。
她今天好像没有出门的意思。慕容飘很奇怪,但又不好开口询问。
水儿显得格外高兴,格外婉娈柔顺,格外容光焕发。
她挡开了那些登门拜访大英雄的人,和他单独呆在屋里,陪他饮酒,陪他下棋,陪他赏菊,陪他睡午觉。
她似乎又变回到原来那个不肯离开他半步的水儿了。
黄昏的时候,慕容飘终于忍不住了:“喂,你今儿不出去了?”
水儿微笑道:“不出去了。”
“明天呢?”
“明天也不出去了。”
“后天呢?”
“陪你玩。”
“以后呢?”
“以后?”水儿忽然板起脸,冷冷道:“以后怎么了?”
慕容飘小心翼翼地道:“以后你还会离开我吗?”
水儿冷冷道:“你想我离开你?”
慕容飘忙笑道:“当然不想。”
水儿道:“以后你就是想赶我走,我也不走。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
说完这句话,水儿就哭了。
慕容飘连忙楼紧她,在她耳边悄悄道:“我才不要你死在我怀里哩!我要你死在我……”
水儿破涕为笑,接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拧得他直求饶。
九月初九。
慕容飘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万里飞霜李殿军被上百武林高手追赶得精疲力尽,将所盗之玄铁扔进了黄河壶口瀑布中,李殿军本人也随后被逼跳进壶口,自杀身亡。
慕容飘吃惊之余,很快就想起这消息有一点不确一李殿军绝不会“自杀身亡”。
李殿军这种人是很难被杀的,更不会真的自杀。
扔进壶口的那块玄铁究竟是真是假,慕容飘也不敢肯定。
可这一切都已和他无关了。
他有水儿,这就已足够了。
第二十八章 故人
自赤壁邂逅慕容飘后,高欢提心吊胆过了一阵日子,现在已渐渐放宽心了。
没有江湖人物来找他的麻烦,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就是高欢。
这些日子他整天泡在竹器店里,和贞贞厮守一起,日子过得很平静、很顺利、很幸福美满。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大大松了口气。
他觉得心头的重压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也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柴禾既已抽光,锅里的水还怎么烧得开?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也隐隐有一种惋惜的感觉。
这世上只他才能用玄铁铸剑。他毕竟是名师之后,他自己也是名师。名师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终究是一种痛苦。
对于李殿军之死,他和贞贞都很痛心——李殿军毕竟救过他们一次命,虽说四姐儿说过李殿军许多坏话,但他们不相信李殿军对他们有什么坏心眼。
充其量,李殿军无非是求高欢为其铸剑而已嘛!
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得到解脱了,他们可以放宽心过日子了。
贞贞的身孕已有快七个月了,她变得非常懒,常赖在床上不起来,常赖着要他抱。
吃得又好。日子过得又安逸,她又这么懒,怎么会不胖起来呢?
而且她还特别馋。
这不,高欢又得出门去,给她买些“酸酸的果子。”
刚出门,就有一个新结识的小泼皮上来搭讪:
“哟,郭老板,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呀?”
高欢也只好答话:“生急忙啊!”
小泼皮凑近他,压低声音诡秘地道:“郭老板,我跟你讲,有人暗地里打听你呢!”
高欢的心跳顿时加快:“哦?”
“是真的。”
“什么人打听我?”
“我跟你讲,打听你的人真不少呢!”
“哦?”
“有好几天了。我想跟你讲,你又总不得空。”
高欢摸出锭银子塞进他袖里:“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都有哪些人?”
小泼皮马上就开始描述起来:“有一回是一个和尚,向后街开茶馆的老张打听你。”
“和尚?”
“嗯。”
“带伞了吗?”
“……没有。倒是手里提个长包袱,看样子不是刀就是剑。”
“哦——那和尚打听我什么?”
“问你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的,和城里哪些人有来往。”
“嗯……还有谁打听我?”
“大前天,吃晚饭的时候,老王面馆里有几个牛鼻子老道也跟我打听过你。”
“是吗?”
“他们先是说想买点竹器,我当然就想帮你拉生意,就介绍你的店给他们。可是他们一开始盘问我,我就晓得不对头了。”
“你别担心,你说了什么,我不会怪你,你只告诉我那几个道人的相貌就行了。”
“嗯……相貌还真不好说。反正一个一个精瘦的,眼睛好怕人!”
“他们闲谈时没提起他们是哪里的道士吗?”
“那倒是有的。他们是华山来的,还是九龙山来的,我就不大记得了。”
道士当然是华山剑派的,和尚就难说了,听起来不大像是伞僧。
这些人阴魂不散地又找了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铁已经没有了,他们找他又有什么用?
若是紫阳洞找他,还情有可原。他毕竟和紫阳洞的人结过仇。
若是铁剑堡的人找他.也还有些道理――“求贤若渴”嘛!
华山派找他做什么?
那个和尚找他做什么?
难道玄铁还在,并没有随李殿军沉入壶口激流?
或者是有人将玄铁从壶口中捞了出来?
高欢心烦意乱。
刚刚安定了没多长时间,现在一切又全乱套了。
真不知道他这是冲撞了哪路灾星。
天快黑了,高欢还站在路口发呆。
这时候,一个提着一篮水果的小贩凑了过来:“哟,这不是高公子吗?”
高欢一转头,就看见离他不远处,站着位“故人”。
他和这位“故人”在京郊昌平州打过交道。
他还认得他。
这位故人,竟然就是昌平城外追过他和贞贞、在昌平州城里找过他和贞贞的那群“生意人”的首领。
也就是“天下第一小贩”刘范!
刘范在昌平城外率众追击的时候,高欢并没想起来他就是铁剑堡三位客卿之一的“天下第一小贩”刘范。
躲进昌平城之后,定下神来,才记起韦沧海身边的确有这么一位“生意”做得极精的小贩。
现在刘范的模样打扮和一年前相比,没什么大的不同,只不过布褡裢缠在腰间,手里多提个水果篮子而已。
刘范笑嘻嘻地道:“高公子,不认识我了?我姓刘,刘范。”
高欢冷冷道:“你如果改名叫‘刘饭桶’,就更加琅琅上口了。”
刘范也不生气,一脸和气生财的样子:“高公子,何必为一年多以前的一点点小事伤了和气呢?”
高欢道:“一点点小事?我记得你当时想要我的命!”
“误会,误会!”刘范笑道,“那绝对是一次误会。”
高欢也很难再把脸板下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在大多数场合下都是正确的。人家一直在笑,你一直板着脸,无论如何总不太说得过去。
高欢的语气已缓和了许多:“这回刘老板到黄州来,莫不成又是要做我的生意?”
刘范矢口否认:“哪里,哪里。高公子做的都是大生意,我做的是小本经营,赔一次就完了。”
高欢道:“这么说,我在这里碰上刘老板,纯属巧合?”
“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刘老板这次是路过黄州呢,还是在这儿有趟生意?”
“有点小买卖,嘿嘿,小买卖。”
“哦?”
“的确是小买卖。”
高欢道:“和我无关?”
“当然无关。”刘范答得很快,“一点关系都没有。”
高欢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华山剑派的人也来了,莫不成是和你抢生意的?”
刘范似乎很有点尴尬:“井水不犯河水,井水不犯河水,嘿嘿。”
“但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刘范连连点头道:“多谢提醒,多谢提醒。谢谢、谢谢……,,
碰上刘范这种老滑头,高欢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办法也得想办法。
“贵堡主想必已到黄州了吧?”
刘范叹口气,苦着脸道:“韦堡主受了重伤,现在还行动不便呢!”
“哦?”
“你没听说过枫香驿血战?”
“约摸听说过一点。”
“韦堡主就在那一战受了伤,唉,伤得很重啊!”
“我昨天隐约好像看见了贵堡的伞僧大师和藜杖员外。”
“是吗?”刘范似乎相当吃惊:“他们也来了?”
高欢微笑:“怎么,刘老板会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刘范叹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啊!韦沧海一负重伤,铁剑堡就散摊子了。”
高欢道:“哦?”
这倒真是件令人吃惊的大事。
刘范苦笑道:“韦沧海现在已被软禁,主事的是他儿子韦真珠。他有他的亲信,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受重用啦!
只好出了铁剑堡,各走各的路啦!”
高欢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