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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周郎-苦情玄铁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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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家不久,杨雪回来了,眼角眉梢,尽是春色。她甚至还破天荒地朝他和气地笑了笑,没话找话地想和他交谈。

  高渐离笑眯眯地应了几句,出门跑到生药铺里。以前曾是他抓朋狗友之一的生药铺的老板给了他一些药末,收下他十两银子,并反复告戒他一点点就够用了,绝对管用。

  然后他笑眯眯地回家,笑眯眯地将药未放进一杯酒里,亲手捧给杨雪。一直到她将那杯酒喝尽,他才笑眯眯地扬长而去。

  他怀着一种又得意、又自豪、又自怨自怜的心情,逃出了杨家,逃进了雪山里。

  但没一会儿,他又清醒了,如中雷击般坐在雪地里。

  他知道,自己已是一个罪犯,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虽然那孩子还需四个多月才能出世,但那毕竟是他骨中的骨、血中的血。

  他一直呆呆地坐到天亮,他几乎已冻僵了。若非一只鹰将他当成死人啄了一口,他也许永远不会醒了。

  他跳起身,大笑三声又大哭三声,发疯般逃离了雪山。他不想看见雪山,一点都不想。

  从此,天山道上,就没人再提高渐离了。

  高渐离死了,逃进深山里被野狼吃了——大家都这么说。

  高渐离一路乞讨,到了京师。他无时无刻不被痛苦凄伤缠着,不能自拔。只要一想起他的过去,他就会头晕眼花。浑身哆嗦。

  就算人人都叫他“高欢”,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高欢’。

  他是高渐离。

  他虽然改名叫“高欢”,但却没有一点欢乐可言。

  于是他开始苦行僧般的生活,他要刻苦地修炼,摒弃人世间浮华虚假的外表,探寻人生的真谛。

  这种苦修他坚持了很久很久,直到贞贞使他“破戒”

  之前,他都还在苦苦地磨炼自己。

  这种磨炼的确有效,他已经可以用比较冷静的心态来正视自己的过去。除了在雪山上冻伤了奇经八脉落下的病症时不时发作外,他已和雪山和高渐离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已经是高欢。

  但当他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杨雪时,他就知道,他还是那个高渐离。在她面前,他永远变不成高欢。

  这几年他的心没有碎,并不是因为他坚强了,成熟了,而只不过是因为没人敲打呀!

  高欢在刹那了间崩溃了。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杨雪眼中鄙夷之色更浓了:“高渐离,你怎么永远也不能像个男子汉?站稳了,拿出点大丈夫的骨气来!”

  高欢努力想站稳,但办不到。他已将牙齿咬得紧紧的,上下牙还是要打架,豆大的汗珠流得满脸都是。

  杨雪神色凛然,宛如一尊女神,正审判有罪的人类:

  “你以为改头换面,就能逃脱天罚吗?”

  高欢哆嗦道:“是……是……”

  他希望杨雪能给一个痛快,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她一向不是个慈心的人,她会在他死之前拼命羞辱他。

  他认了。

  杨雪缓缓抽出了长剑,抵在他脸颊上,缓缓移动起来。

  他没有感觉到痛,他已经麻木了。

  杨雪咬着牙低声道:“我在你右颊上,刻上‘无耻’两个字,在你左颊上,刻上‘下贱’两个字。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一辈子带着这四个字活着。”

  高欢终于昏倒了。

  杨雪却还在低语:“我听说你又骗奸了一个小女孩。

  我要让你那个小贱人看看,她喜欢的男人是猪狗不如的家伙。”

  不知过了多久,杨雪才安静下来了。

  暮色已很沉。

  杨雪戴上面纱,挥剑从高欢衣襟上割下一块布,将他的脸蒙起来,这才冷声喝道:“无心夫妇?”

  片刻间,无心夫妇已大步走了进来。他们的神情依然冷漠。

  杨雪冷冷道:“捆住他。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看他的脸。回去后替他找张人皮面具。”

  无心夫妇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根牛皮绳。将高欢手脚都捆得死死的。

  杨雪道:“姓高的是高六一的后人。当今天下的铸剑师,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他。本洞主还好用他来对付那块玄铁。”

  无心夫妇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但杨雪眼中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喜欢忠诚而又不多话的人。

  杨雪又喝道:“副洞主?”

  老道姑飘身而人。

  杨雪冷冷道:“你领着杜怀庆、无心夫妇和天风去找柳晖,把那个小贱人给我带回来。”

  老道姑道:“是。”

  她是说走就走,无心夫妇也相随而去。紫阳洞的人做事向来都很干净利索。

  杨雪吁口了气,叫道:“关山?”

  一声愉快的“属下在”响起,那个喜欢和副洞主较劲的年轻人奔了进来,一直跑到她身边,才低笑道:“关山听令。”

  他笑得很带点暖昧,他的眼睛也不算很老实。

  在洞主身边时关山永远是个喜气洋洋的英俊小伙。洞主身边的十八卫士,都是像关山这样的年轻人。

  他们年轻、健康、强壮、武功高强,而且快乐。

  他们对洞主忠心耿耿。为了洞主,他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他们强健的躯体。

  但杨雪今天的目光很严厉:“都准备好了吗?”

  关山悚然道:“是。”

  四个婢女闪身进院,恭声道:“洞主,马车已停在山下,请洞主启程。”

  山下果然停着四辆大车,其中一辆是真正的宝马香车。

  这自然是洞主的车。

  杨雪踩着一个婢女的肩头上了车,关山也已将高欢装进一条大口袋,扔进了一辆大车里,自己和三名年轻卫士也钻了进去。

  另两辆大车里没有动静。但若有人敢掀帘察看,就会看见车里各有七名年轻力壮的护卫。

  紫阳洞主一向是个很小心的人,而且也是个很懂得享受的女人。 
 



  
第三十七章 荣归故里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在他乡游学、做生意、混饭吃的人,都梦想着有“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说实在话,这究竟是一种“落叶归根”的美好情结,还是一种赤裸裸的丑恶的炫耀,实在很难说。

  话又说回来,富贵了,若不还乡,会有人骂你“数典忘祖”;回家了,风光了,又有人骂你“小人得志”。

  做人的确很难。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衣锦还乡者,大多数属“小人得志”那一类,至少这种心态之强烈是无可否认的。

  这也许可以算得上是人类的一种耻辱吧!

  富贵何必还乡?还乡何必衣锦?

  慕容飘现在虽不能说是“富贵”了,但至少身份名望与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以前是浪子。“飞天浪子”慕容飘的名头虽也极响亮,但那种响亮就好比是往粪坑里扔石头,虽然也响,但是臭。

  他现在是大侠。“大侠慕容飘”的名号如春雷、如高山滚石。

  他现在也很有钱。其实这钱不过是他做浪子期间赚来的。但现在他是大侠,谁也不会问这钱的来路。

  他是不是该还乡了?

  他是因吃了冤枉才被逐出家门的,他是不是该回乡去,耀武扬威走一番?

  慕容飘没这个心情。

  他倒一直念念不忘家乡,并非因为想衣锦还乡。而是担心他的异母弟弟慕容飒还安排了什么毒辣的手段对付他。

  赤壁下那位舟子的事他一直没有忘,他不也敢忘。

  慕容飒既已买动职业刺客来要他的命,就说明不把他除掉,慕容飒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那么,还会有刺客来刺杀他吗?

  这些天来,经常陪着他的“知”已只剩下了两位,其他的走动虽也频繁,但讨他喜欢的只有这两位。

  这两位的武功虽不能算一流的,但在斗鸡走马、着棋问琴、养花逗乌等等方面的造诣却绝对是一流的。

  他们不仅说话风趣,而且都很有情调,见识广博,气质高雅,属“清客”中的极品。

  当然了,水儿从未就没离开他半步。她把他伺候得跟王爷似的。

  她甚至替他买了两名绝色的艳婢,劝他把她们也一并收作通房的丫头。

  慕容飘在江南过的日子,天下实在很少有人比得上。

  十一月二十二,西北传来了惊人的消息——慕容世家发生了大大的变故。

  做大侠的好处就是,哪怕你大门不出一步,也会有大量的消息源源不断往你耳朵里送。

  可这回的消息实在太离奇太突兀了,让慕容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苍天忽然开了眼不成?

  慕容飘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冤情竟真有大白于天下的这一天。

  他的华盖运好像已经到头了。

  事情是这样的:昔年陷害过他的所谓“目击证人”以及被杀的女孩的亲人和杀死那位女孩的真凶不知何故竟都纷纷向慕容飒勒索巨额钱财,一时间闹得西北武林沸沸扬扬。

  勒索的钱财实在太多,慕容飒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但那些人扬言说,如果慕容飒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揭发当年那件奸杀案的真相。

  他们握有确凿的证据——慕容飒当年亲笔画押的交款字据。

  慕容飒承受不了这种重压,终于向募容世家的掌门人,他的父亲慕容将军坦白了他设局陷害兄长的全部经过,并供出了另一位主谋、他的母亲慕容将军的续弦夫人。

  慕容将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向宠爱的继室和次子竟然会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愤怒也罢,震惊也罢,伤心也罢都已无法挽回局面。

  再闹下去慕容世家的列祖列宗颜面何存?

  慕容将军用家法惩治了他的继室和次子,他休了他的继室,将他的次子逐出家门,永不许回归家门。

  奇怪的是,那些勒索钱财的人也就从此绝迹,不再来啰唣了。

  既然慕容飒已被逐,慕容世家就必须选定一位继承人,而慕容飘已是谁一的人选。

  他原本就是长子,现在又在江南成为抗倭大英雄,成为万民敬仰的“慕容大侠”,由他回归慕容世家,岂非天经地义的事?

  于是慕容将军写了一封言辞恳切、充湖亲情、催人泪下的长信,派家中资格最老的八位本家叔伯联袂下江南,恳求慕容飘回家主持家中大事。

  与此同时,慕容将军发下武林帖。详细列举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并热情邀请各方武林朋友去参加幕容飘继任慕容世家掌门的大典,以及慕容飘和水姑娘的婚礼。

  “你说,我们回不回去?”

  慕容飘有点拿不定主意。

  水儿微笑,柔声道:“你是我的夫君,你说了算。反正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慕容飘捧着她的脸儿,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决地道:

  “但这件事一定要你拿主意才行。”

  水儿妩媚地抿嘴一笑,道:“为什么要我拿主意?”

  慕容飘道:“你看我是不是个很笨的人?”

  水儿想了想,道:“有时候挺笨,有时候又聪明过了头。”

  慕容飘道:“哦?我什么时候挺笨,又什么时候聪明过了头?”

  水儿道:“该你问的你不问,不该你问的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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