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到我家镜子在拯救世界+1番外 作者:砚凉(晋江2014-08-05完结)-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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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具几乎完美到极点的躯体,每一块肌肉的舒张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男性魅力。因为长期不见阳光,皮肤的颜色惨白得几乎看不到一点血色,这让他的身体更多了一种雕像般的不真实感。一片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布料轻飘飘挡着腰线以下的部位,没有起到多少遮羞作用,反而更有种欲盖弥彰的视觉冲击感。
他仍然戴着头盔,近乎全身赤/裸地站在芮茵面前,然后深深地跪伏下去。
黑骑士的声音因为某种莫名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着:“主君,欢迎您再次以伟大的瑟雷斯的身份归来,堕落骑士莫尔多瓦,在此,为您献上他……从生到死的忠诚。”
类似的宣誓效忠的话,芮茵已经从黑骑士口中听过很多次了。
只是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在心中激起了石破天惊的回响。
芮茵的眼睛在眼眶中剧烈颤抖着,努力蠕动着嘴唇说道:“我……不是……”
“您是的。无论这个世界被毁灭多少次,无论其他的神座更替多少种族,瑟雷斯的神座都永远为您空置。”黑骑士的声音中带着刻骨的哀痛,“我……我等了您两百年,哪怕是魂飞魄散,也永远不可能认错您的身份。”
芮茵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信任。黑骑士什么也没说地转过了身,他走到芮茵被扔在一边的空间袋旁,在散落一地的东西里面寻找了一会儿,最后弯下腰捡起了什么,重新回到芮茵面前。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有些熟悉的线装羊皮册,翻开的一页已经是册子的最后一页,从前这上面有三行字,随着某些事情的发生与改变,前两行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现在,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指正指着书页上唯一的一行字:
“加拉哈德,光明历393年,出使任务途中,不慎失足摔死。”
芮茵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如果不是这样东西,她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这行字,她也不会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絮语之森。
黑骑士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抹过,靛色的墨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下去,没过多久,一行同样颜色的字在相同的位置慢慢浮了起来。相同的字迹,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内容。
“芮茵,光明历393年,死于絮语之森。黑暗之神瑟雷斯回归神座。”
黑骑士注视着芮茵因为惊骇而睁大的眼睛,轻轻说道:“带您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有没有告诉过您,这个被他刻意藏起来的秘密?”
“这个世界从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只有当您重新莅临神座时,一切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芮茵的世界在黑骑士宛若呢喃的低语中逐渐暗下去。那些几乎能颠覆一整个世界的真相,终于能在沉眠之后变成无稽之谈。最后的意识是黑骑士弯下了腰,冰冷的双手轻轻把她抱了起来,他的胸膛坚硬而冰冷,像是世界尽头最后的山壁,可以支撑着她一直走到地狱深处。
“……我一直、一直在等着您,两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您的到来。”
“在我无法碰到你的日子里,我一直希望着有一天,可以有一双能这样抱着你的手臂……”
芮茵用力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了黑骑士的空白面具,头盔摇晃了两下,当的一声掉了下来。在那洁白修长的脖颈上没有头,一团没有形状的黑色烟雾缭绕在脖颈上方,就像很久之前,组成黑骑士的整个身体的那些烟雾一样。
“莫尔多瓦,你到底是谁?”
“我是……这个世界缺少的部分,主君。”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06
寻找出口的进程要比想象中顺利得多。整个森林好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入侵过一样,到处都是高大的雪松被摧折的遗体。好像曾经有大批黑暗魔兽在这里活动过,只是他们留下的气息被更加强大的力量彻底扭曲破坏,兰达提尼沿着仅存的线索一路寻找,最后惊喜地发现了一个通往外界的出口。
他找到了那个巫妖,花了很大力气杀掉了他。然后他割下了巫妖的头颅,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原地。
满地的狼藉还在,只是被血染的通红的雪地中央,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兰达提尼呆呆看着空无一人的雪地,似乎就在不久之前,那个女人还躺在这里,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茫然的目光迷离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了平时冷漠的敌视和刻意的忽略,难得乖巧得让他不那么讨厌。
兰达提尼用力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应该在那里的人。
他有些茫然地抚摸上自己肩上的痕迹。咒文还在,只是似乎再也不会因为主契的召唤而亮起了。
那个女人最后还是骗了他,在和他签订了契约之后,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尸体都不愿意留给他。
黑暗精灵是不懂得悲伤与怀恋的生物,他们的感情激烈而直截了当,只需要憎恨与仇怨就能不断变得更强。然而现在,兰达提尼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在自己心头涌动的低沉情绪。
他在那个森林里站了很久,最后,兰达提尼用随身的匕首在雪地中央挖了个深坑,把巫妖的头颅扔了进去,想了一下,又把手中的匕首一起丢进去,重新掩埋上冻土和积雪。
如果絮语之森和外面的世界时间流逝相同的话,这个时候黑暗精灵的暗月祭典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否出现在提奥面前,现在的他已经是黑暗精灵唯一的王。
他将在那条狭窄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等候在终点的,将是永世的荣耀和孤寂。
“快点快点!芮茵就要回来了,加拉哈德你快点啊!”
“我已经足够快了!而且为什么是你在催我?维吉亚,我们才是一伙的不是吗?!”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了!好棒好棒……居然能亲眼看到芮茵被求婚的一幕!诶诶,加拉哈德,你说她会感动得哭出来吗?如果是我一定会的!”
拉尔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盔顶端的羽毛,有些不确定地回过头来望着自己唯二的军师加拉哈德和维吉亚:“看起来……怎么样?”
“好极了!”维吉亚用尾巴抽了加拉哈德一下,两个家伙一起狂点头,“芮茵看到你以后,一定会被迷住的!”
“可是我我我……我紧张……”拉尔斯有些坐立不安地看着窗外,犹如困兽一样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噌地一下站起来:“我我我……我现在去外面等她!”
加拉哈德遥望了一下窗外一片白茫茫:“可是外面好像在下大雪。”
“没关系!反正盔甲也是白色的,不会弄脏衣服的!你们准备好哦,等芮茵来了就立刻让他们放礼花!”拉尔斯精神饱满地正了正典仪铠,顺手从头顶装饰上摘下一朵鲜嫩的小花,生龙活虎地奔了出去。
外面的确在下雪。奥德帝国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手掌大小的雪片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来,在男人银白的薄盔上化成雾水,随着时间的流逝,凝了一层霜白色暗纹。
坎德尔城外是一片低矮的树林,因为大雪的原因,城门外几乎没有什么人,拉尔斯很是霸气地占据了树林前的一大片地盘,魔法变出的小灯把雪地映成各种颜色,他一只手捏着那朵小花,以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站在路中央,劫道一样的炯炯目光牢牢盯着雪雾弥漫的树林。
开始的时候,秉承着“一定要看到女魔头哭出来”的八卦之心,维吉亚还颇为兴致盎然地跟在拉尔斯后面围观了一阵。只是没过多久就不堪寒冷地缩回了屋子里,抱着暖炉靠在床边,为遥远处那个小黑点进行着心理支持。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身后的城堡里渐渐亮起了灯光。拉尔斯仍然在原地等待着,融化的雪在他的睫毛上凝成晶莹的一小滴,随着眨眼睛的动作迅速落了下去。
“怎么还不来啊……”拉尔斯有点苦恼地看着黑下去的天空,“明明说好了是今天的……”
他踮着脚向远方张望着,只是仍然在飘落的雪花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多远的地方。拉尔斯执着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了树林中传来的完全不同于雪花落地的另外一种声音。
是人类的脚步声,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有些疲惫的拖沓,缓慢地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因为大雪,哪怕在白天这条路上也并没有多少人,到了夜晚,可能出现的就只有约好归来的旅客了。拉尔斯兴奋地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捏着有点蔫下去的小花,激动地一溜烟跑了过去,以演练了无数遍的熟练动作半跪下去,一只手覆于胸前,低头大声喊道:“芮茵,请你嫁给我!”
拉尔斯闭着眼睛,有些忐忑不安地激动等待着。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他失望地睁开了眼睛,却突然发现面前那双沾染了暗红色积雪的靴子,并不是芮茵的。
充满嘲弄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冷冰冰砸下来:“嫁给你?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奥德帝国未来的皇帝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不为人知的嗜好。”
拉尔斯带着不祥的预感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出现在头顶上的那张脸正是自己最讨厌异性排行榜上常年高居第一位的红名对象。
“你来干什么?”拉尔斯拉长了一张脸,迅速站起来恢复了自己的身高优势,藐视地看着黑暗精灵,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深情求婚居然被这家伙占了便宜,他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又是来送契约的吗?”拉尔斯厌倦地看着他,嫌弃地挥着手,“我在等人,今天没空搭理你。快点滚开啦,不要挡着路!”
“你是在等那个女人吗?”
拉尔斯警惕地把小花藏进怀里:“我已经准备要求婚了!你一点机会都没的!”
兰达提尼静静地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眸中似乎并不完全是嘲弄或敌视,依稀还沉淀了更深的怜悯与哀痛。过了很久,他终于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轻声说:“不用等了,那个女人不会回来了。”
拉尔斯怔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是被戳到痛点一样,怒发冲冠地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们说好了的!芮茵从不失信的,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在今天赶回来的!”
兰达提尼短促地轻笑了一声:“哈!从不失信?你是说那个连自己说过的决不放弃都忘了的女人吗?”
“不许你这样说芮茵!她一定……”
“她死了。”
拉尔斯怔怔地看着兰达提尼,一瞬间竟然忘了如何反驳。
“我看到了她的尸体。被巫妖一剑穿胸。”兰达提尼简短地说道。
“你胡说……”拉尔斯喃喃着,他突然情绪激动地跳起来抓过挂在胸前的通讯水晶。因为怕打扰芮茵和提奥的交谈,他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然而,当他灌输魔力进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兰达提尼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生气的笑,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一只手勾出一条沾血的蓝水晶挂坠,遥遥扔了过去:“你是在找这个吗?这的确是她留下来的。”
凝固在水晶表面的血迹,一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骂,然而却好像有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