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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鹤高飞-第5章

小说: 鹤高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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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仲容一听有理,但因仗着酒意,硬是顶嘴道:“难道我一定要在镖行中混么?我就离开这一行让你瞧瞧。”说完转身便走,脚步飘浮地撞出北门。
  城外郊野的秋风一吹,酒意更涌上来,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远,四下荒僻得很,他跨过一片平坦的草地,旁边一棵大树,磋峨利空。
  他摇摇晃晃地爬上树去,一面喃喃自语道:“人们都在床上睡觉,我们要上树睡去。”
  他拣了一枝粗大的树干,便睡在上面,正好躲在树叶中。忽然不知哪里来的灵机,使他想到睡着之后,可能会滚下来,虽然离地不过两丈余高。但摔一跤总不会好受,断折了骨头的话更糟。当下解下腰带,把自己牢牢缚在树干上。
  这一觉睡得舒畅异常,直到初更时分才醒过来。猛可发现自己已侧身吊在树干上,若不是手用都有枝枝承住,只怕吊得更难受。
  银光从树叶经间洒下来,天空一片明净,皓月挂在山巅上,已将天上群星的光华掩住。
  他正想有所动作,猛然大吃一惊,呆呆地瞪口看着树下的草地。
  原来在草地中央,一个枝头散发,全身惨白衣裳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向皓月参拜。她两只手直直举起来,身躯也挺直得十分僵硬。
  他只能看到她一点点侧面,那面色惨白之极,几乎比那白衣服还要白些。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反射出惨淡可惜的灰白颜色。
  霎时间但觉阴风习习,何仲容打个哆嗦,浑身毛发直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最小也有小指尖那么大。
  那披发女人但直地向前伏下,两臂仍然伸得笔直,只听阵阵幽咽之声,细细传来,跟着她又直起身子,仰头伸臂,直向天边的皓月。
  “我的天,这是僵尸啊,僵尸就是这样子吸取日月精华,这叫做时衰鬼弄人,居然教我碰上僵尸,哎,她那惨白的十指间,鬼火隐隐。”
  幽暗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阴森刺耳的袅叫,何仲容但觉头皮发炸,全身冰冷。
  那披发妇人继续一下一下地向月亮参拜,渐渐的咽之声变成惨惊刺骨的嚎哭声,一不过声音并不大,却因此更加添了一种阴森寒冷的气氛。
  黝暗的树林中不时传来一声结呜,每当采声一起,何仲穿便为之打个寒噤,头皮直发炸,全身鸡皮疙瘩越起越大。
  片刻工夫,何仲容已忍受不住,有如在极恐怖的梦魔中,他想张口尽力大叫,可是口噤难开,手足连分毫也移动不得。
  那技发妇人僵直的双手,在那惨白的十指间,不时闪动出微弱的绿光,时候一大,磷磷鬼火,居然脱手而出,随着双手起落,时现时隐。
  何仲容但觉一刻比一年还长,他不但心寒胆落,而且非常厌恶自己,因为害怕并不要紧,任何大胆的人,处身在这种环境之下,也非得发抖不可。但他居然连叫喊和移动的能力也失去,此所以令他非常厌恶自己。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他的神经系统将要崩溃了,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来了救星。
  树林外呼的一声,墓地一块四方石头,飞起半空,越过矮林,直飞到草地中心,然后直掉下去,正正砸向那披发女僵尸俯伏的背上。
  何仲容为之一震,忽然恢复了自我控制的力量。
  那披发妇人忽地一直腰,双手直举起来。鬼火闪闪,从双手上发出。那块方石少说也有五十斤重,加上这空中下坠的力量,起码也有五六百斤之重。可是一碰到她手中盈尺的修绿鬼火,立刻斜滑开去,砰地砸在草地上。
  她猛地跳起来,举起双手,迅速地把头发一级,在脑后给个髻儿,然后转面向石头来路瞧看,白素素的一张脸庞,在月光下完全显现出来,居然甚为姣美。
  一个壮健的年轻人轻灵的走进林子,踏上那片草地时,便哈哈一笑道:“幽磷掌果然厉害,可是大名鼎鼎的女罗刹可要变成女僵尸了。”
  此人笑声语声都宏亮之极,一直在林中震荡,不少宿鸟为之惊得噗噗乱飞。只见这人身量中等,肩闻目细,下盘稳固。眉目粗大,鼻子团下去,因此甚是丑陋,年纪约摸在二十五六之间。
  何仲容想道:“这厮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名震黄河南北的女罗刹郁雅如此轻佻?”原来那女多刹郁雅乃是近数年来崛起江湖的一个女魔头,传闻长得甚美,武功古怪高强,喜怒之情甚是强烈,动辄便因小故杀人。是以武林人极怕遇上这个美丽的魔星。
  女罗刹郁雅道:“岳爷来了多久?老堡主没有来吧?”
  “还未到时候,家父一离堡,天下可就得大乱啦,怎么样,你可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女罗刹郁雅摇头道:“没有,其实我才来了几天呢,哪能这么着急。”
  “对,对,我太心急。”那位岳爷踏近一步,眼光像火焰般燃烧着对方,忽然嗟叹道:
  “你真美呀,可惜带着刺儿。”
  话意甚是撩拨.女罗刹郁雅笑一下,吐气如兰,娇媚地道:“少堡主过奖了,你那成家堡成妹妹比我美丽百倍,等你见了,可就不屑对我多看一眼啦!”
  何仲容所得如坠五里雾中,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女罗刹郁雅对那成家堡的成姑娘怀有妒意,他却懂得。
  他觉得浑身有点儿麻痹之意,连忙暗中运功。耳边那岳少堡主粗豪一笑,道:“还能有比你更美的人么?算了,咱们就此分手,以后有什么秘密话要说,咱们仍旧到这儿来好了。
  再见…··”末后那句再见刚一出口,身形一晃,已到了林外,语声摇曳越林而逝。这种身手,可教何仲容大吃一惊,想道。“我本以为那位成相公武功已到达了不得的境地,谁知这一男一女的武功也如此令人惊骇。”
  女罗刹郁雅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你这癞蛤蟆连我也别想动得,何况是她……”猛然瞧见月光下的树枝影子,夹着一个人的身影。
  抬头一看,可就瞧见了何仲容,阴森森笑一声,一摇头,秀发便被垂下来.纵身一跃,飞起丈把高,伸手拈住一枝树干,定睛向何仲容打量。
  何仲容还以为她走了,因为他刚好闲目运功,这时一想不走更待何时,当下挪好身子,准备解开自缚的腰带。睁眼猛见面前不及两尺之处,一张白素素的脸孔正对着他,头发从两边披垂下来,掩住一点儿面庞,那双眼睛隐隐泛出微弱的绿光。这景象是那么可怕,以致他一下为它骇得愕住。
  瞬息间他已意味过来这张苍白可饰的脸孔.正是那位女罗刹郁雅,又是一惊,本能地想后退一点儿,这才发觉捆住身体的腰带未解,丝毫不能移动。
  女罗刹郁雅定睛瞧了他一会儿,眼中绿光渐敛,伸手拣掠头发,立刻恢复了美丽的本来面目。
  “你姓甚名谁?我们的说话已经完全听到么?哪一个派你来的?”
  何仲容定定神,忽然毫不惊骇了,道:“在下姓何,名仲容,是无意睡在树上,没有人派我来。”
  “哦,是你,听说你是条硬汉子,居然敢碰秦东双鸟,虽然秦东双鸟之类算不了什么,但在镖行那些窝囊废来说,可就是了不得的任务,那么你为何把自己捆住?”她的态度变得非常和蔼可爱。
  何仲容想道;“原来江湖上已知道我的名头。”想到这里,登时豪气冲天,声音也壮大了,道:“我喝了点儿酒,爬上树睡觉,但怕掉下来,故此把自己捆住。”忽然发觉天已三更,便赶快把腰带解下,跳下树去。眼前一花,女罗刹郁雅已站在他眼前,她冰冷异常道:
  “今晚之事,不许泄漏半字,知道么?”
  何仲容点点头,女罗刹郁雅忽然收敛起那种阴森可怕的神色,微微叹道:“我应该把他杀死啊,为什么我不下手呢?”话声既低而又含糊,故此何仲容没有听清楚。
  他剑眉斜举,虎目中射出迫人异彩,问她道:“你可知道人魔邱独的弟子们功夫怎样?”
  女罗刹郁雅被他这种俊美神态慑住,但觉心湖震撼,呆了一呆,可是一听他的问话,便遽然动容,道:“你可是指那黑煞掌桑无忌和尉迟兄弟?他们的真正功夫怎样我不晓得,但却十分狂傲自大。不过比起来秦东双鸟,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章 赠名驹翡翠历险劫
 
  何件容说道:“他们果真这么厉害?”
  女罗刹郁雅冷笑一声,道:“也是一群癞蛤蟆。”
  何仲耷拱拱手道:“在下可得走了。”
  “你有什么急事或者困难么?”
  何仲客被她关切的声音弄得怔一下,耳边忽然响起“硬汉”两字,立刻豪气地道:“没有,没有什么事。”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林子,来到大路上,略一辨认方向,知道乱葬岗已走过头,便往南阳城那边走。
  穿过两片疏林,乱葬岗赫然在望,月光下只见好几座占地颇广的山丘,竖立着无数小石碑,颜色十分惨淡。白杨稀疏地分缀其间,益发觉得萧条荒凉。
  他越过一座山丘,摹然发觉自己生像已处身在自冥鬼城,举目四望,只有惨白色的基石和萧萧白杨。
  秋风凄紧,夜翼寒重,触目尽是死亡的标帜,何仲春心中一动,渐觉万念俱灰,但同时紧张的情绪,也越来越浓厚。
  惨白朦胧的月光下,一道黑影在空中极迅速地掠过、快得有如星坠长空,何种客心中一凛,抬头去瞧,只听一声凄厉哀鸣,划破了这片死寂,那道黑影立时消失。
  何仲容听得到自己的心咚咚跳着,于是安慰自己道:“别慌,别慌,那不过是只夜鸟而已。”但他依然听到心跳之声。
  他并不为了自己惊惧而惭愧,只希望快见到人形,不管是生是死,好快点结束了这种恐怖气氛的负担。
  再走上一座山岗,那边似乎更荒僻些。基石都东倒西歪。而且白杨树也较多,大概此地白天也甚荒凉可怖,故此丧家都选择外面的地方而不大敢到这后面来。
  何仲容想道:“那边有几株白杨可供藏身,我先躲在那些树后,等他们来找我。”跃下岗去,便奔那些白杨树矗立之处。
  一穿过树荫,眼光到处,那边的旷地上,一个全身雪白的人屹立在月光下,仓促间竟看不出那人的面目,定睛一看,那人连头到脚都是白色,哪有五官?不过是一堆白色的人形罢了。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睛转向四周,并没有第二个如此形状的鬼塑,眼光再溜回来,那个白色的人形已无影无踪。
  何仲容锵地掣出钢刀,揉揉眼睛,那个白色的人形没再出现,他心中咕咕道:“莫不成早先被女罗刹郁雅吓了一跳,现在因心虚而眼花?”想到这里,基地一声极难听刺耳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听着可真像荒墓中的鬼在嚎叫,这声音四处飘动,倒不知从何而来。何仲容屹立不动,横刀四顾,原来他这刻认为反正听不出鬼哭之声从何而至,倒不如不动弹,且看荒墓鬼台如何来收拾自己。
  忽然从眼角处瞥见白影一闪,当下豁出性命,扭头一看,敢情早先所见的惨白色人形站在他左侧两丈之远,头脚仅是一片惨白,看不出五官来。
  “来吧!”他在心中狠叫:“我让你整治死了,还不是一样冤魂不息,那时节我在冥府好好跟你打一架。”但到底对着的是个鬼魅,故此他不久出言招惹,只把手中钢刀摆了一下。猛听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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