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重生日志 作者:金风子(晋江2014-01-03完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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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多谢三娘了,三娘好好休养,这宅内的事,我不懂的还要多多请教你了。”掷杯领了段三娘的好意。又瞧着段三娘此刻慈爱的面容,不禁心中暗暗发笑——这女人有了孩子,果然全然不同了,上辈子段三娘亦小心谨慎了一辈子,此刻刚一有孕,就敢瞒着顾氏暗地里交好自己。因笑道:“这胎肯定是白净的大胖小子,待孩子生下了,三娘得了闲,恐怕还得多受累,继续管这一大家子人呢!毕竟婆母对三娘你一贯青眼有加——可不比我!”
段三娘只抿了嘴细细的笑,掷杯又多说了些吉祥话,段氏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同掷杯细细的说了目前府里各处婢奴的情况。
掷杯也算瞧出来了,她这个婆母,最是外刚内俱,欺软怕硬的,如果能管好了家,顾氏便再没有故意刁难的法子,说不定,还如同像救了小娘那次,反倒绕着自己走呢!若是能借机好好整理家宅,又怎会受像上辈子那般窝囊气?
此刻亦不是畏艰犯懒的时候,掷杯肚子里一时打叠了七八个主意,都是如何先立威风的,一时间兴致大起,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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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杨信却是在发愁。
他今日穿一身精白色长衫,系酡红金丝腰带,带幞头,收拾得整齐,更显俊朗脱俗。然而此时他面色却是郁郁不快——非是为了别的,与掷杯猜测的不同的是,此番杨礼则是直接找上了他。
杨信初闻大哥如此相托,第一时间颇有些飘飘然,旋即便觉得头痛万分。
然而杨礼也不勉强,“阿弟,非是我说你,你为人太过谨慎小心,这个时候,谁不是费尽心思交游联盟,怎不见你动作?便如同我一般,成日窝在家中苦读,读来读去,又有何用?倒不如想办法干些实事——你也应当同你那些同帮知己好生交游,增进情谊,日后在官场之上也好有个照顾,就像近日高升的张嘉,怎不见你再与他联系了?”
杨信喟然长叹,也同哥哥杨礼说上几句心里话,“他此时可与往日不同,你是未见,上次赴宴之时,他只顾恭维附和那谢家子,又哪把眼睛望向我这等同榜之人。”
“谢家之子?那张嘉竟然攀上了此等名门大姓?”杨礼却赞叹不已,“他竟然如此交游广阔,阿弟你真应当好好学学罢,你也为官多时,此时岂还能不知,为官之道又何止规规矩矩的做那本分之事?连纵开阖皆是学问,只一味埋头做事,你自己不说,旁人哪能晓得你的辛苦?若没几个好友相互照顾,便处处步履维艰?你可别打错了主意,只有身处高位,方好为民谋福,为圣上分忧,此乃大道,非是蝇营狗苟之道。”
这一番话让杨信思量再三,“阿兄说的也有理,我便试一试罢。”
杨礼笑道,“你啊,我岂能不知你心,你便如那谦谦君子,恨不得足不履尘,竟像我往日一样,是个读数读迂腐的,心中看不起这交游纵横之道,不过世事如此,这等事并不卑劣,也不低下,”他摸着自己的胸口,“不过是凭着一颗良心,待得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方好从根本上改一改这风气——这便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杨信瞧着自家兄长那同自己颇为相似的面孔,听闻此话,只渐渐觉着眼前之人面孔逐渐陌生起来。看那笑容刺眼,有心要挑他话中的毛病,一时又想起在金部之时所受的种种怨气,种种愤慨,种种不平……一时俱涌上心头,进而觉得浑身上下燥热不已,几欲长啸一疏胸怀。片刻之后,方梗着嗓子,却连声调都变了,“几日未见阿兄,阿兄却与往常全然不同了,此番言论振聋发聩,弟不能辩。”
“阿弟莫问,若不是前日结识了个知交好友,蒙他不弃,时常提点为兄,我与他相交,受益匪浅,方觉得豁然开朗,事事通透——我同你乃一母同胞,其迂腐不通之处也是相似,我又岂不知你?”杨礼长叹,“我今日不为别的,只想点醒了你,莫要再如此蹉跎,负了这大好年华而已。”
杨信只点头称是,隔日便备了帖子,自上张嘉府上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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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嘉外放多年,处事圆滑,又岂是杨信这个刚刚放下面皮的“新手”可能匹敌的?二人从风花雪月一直聊到诗词歌赋,却难以在仕途经济上取得什么共识,杨信虽知此事急不得,然而满腔的郁闷难耐,归途之际弃了车马不乘,只自己慢慢走着,心中盘算着这数也数不清的麻烦事。
车夫、侍儿也俱瞧出杨信的情绪不对,更不敢多做声,只在后头遥遥地缀着。
杨信走得急了,便觉燥热难耐,透不过气来,便伸手解了袍领处的两颗扣子——他本是最端方不过的人,从未如此衣冠不整过,却不知为何,越是守序禁欲之人,偶尔做此放纵举动,直若勾人心魄般,更让人忍不住想去撩骚。
杨信正低头想着张嘉刚刚所言,“说起来,二郎你也姓杨,此乃国姓、贵姓,妙不可言。别说今日圣上,便是楚国公杨素,性情最善,最是好提携后进的,你既然如此,为何不上楚国公府去碰一碰运气?二郎如此人物,万一能入楚国公之眼,岂不平步青云?”
杨信还记得自己当时答道,“张侍郎,你莫非不知我祖籍江都郡,又岂能高攀得上杨国公?天下同姓之人不知凡几,国公又怎会因区区同姓而对我侧目。”
然而此时,杨信却是在心中暗暗揣摩张嘉这番话,是否真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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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踌躇间,忽然耳边一声悲鸣——“救命!”
而后一个青衣男子冲出来,却因为跑得急了,脚下一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恰巧甩在自己跟前,直将杨信吓了一跳。
“怎么了?”杨信一时纳闷,便上前去扶那青年,那青年摔得不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口中仍旧呼号不已,“——救我,救命,我不要!”却理也不理杨信,挣扎了几下,直将一身青衣滚得脏乱。
“究竟是怎么了?”周围不多时便聚了一堆人,围着那人观看,便有好事之人追问道。
杨信也被众人围在当中,颇有几分无奈,只垂手立着。
正在此时,忽见人群一分,一女子骑着高头大马,直闯将进来,抬手便是一马鞭,直抽在地上那男子的身上,“叫你还敢跑!胆子不小!”
那男子一声惨呼,在地上翻滚呼号,杨信忍不住道,“你乃何人,为何当街行凶?”
马上那人却是极其高大俊美的女子,一身妍丽红衣,却是十分张扬的相貌,眉眼分明,极尽极妍,虽然面带愤怒,却更有种凌然不可触怒的高贵神色,极其贵气。
那女子居高临下瞧一眼杨信,还未答话,便听得后面追上来数十骑,口呼“县主!”,一下子将众人与县主分隔开来。
杨信此刻稍稍有些后悔,然而此时众目睽睽,也不好退缩,反站出来,“你便是县主,也不该当街伤人。”
“我做什么,还得问过你不成?”那县主开口,仍是一副骄纵的口气,“我自教训自己的家仆,莫非还得你的同意——凭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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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什么,还得问过你不成?”那县主开口,仍是一副骄纵的口气,“我自教训自己的家仆,莫非还得你的同意——凭的什么!”
那县主身侧一个个娇婢闻言笑弯了腰,叽叽喳喳的笑起来,“真是好胆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哎呀,还每人敢这样对县主说话,漫说你,便是往后咱们县主有了驸马爷,也不敢如此的!”
“呦,细瞧来还是个怪俊俏的小郎君,你们瞧,人家脸都红了!”
杨信这一辈子,都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说话,哪里被当街如此戏弄调笑过?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一大群女孩儿,早满脸涨的通红,一肚子诗书礼仪没帮他摆脱现在的困扰,反拽着他,让他无法像无赖之人当街喝骂,只不停道,“还有没有礼法了?你们这群尖牙利齿的小贱婢……气死我了……礼之何在?法之何在?便是县主又怎样,县主就可以当街如此行事么?”
杨信这一顿嚷嚷,反逗得众女俯仰大笑,那县主亦捂着独自笑嘻嘻的道,“哎呀,骂得真好听,跟唱歌一样一样的,来来,继续啊,本县主就在这等着呢,你继续呀?”
杨信只气的浑身乱颤,眼瞧着周围围观之人越聚越多,纷纷瞅着自己指指点点,嬉笑不已,更恨不得钻进地缝内逃走,又见刚刚那个被抽一鞭子的青衣男子艰难的爬起身来,忙对他道,“都是你……你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高呼救命?”
那县主见那青衣男子起身,亦敛了笑容,抚摩着手中长鞭,冷然道,“你不是想跑么?跑啊?”
那男子仰首望向马背之上的县主,浑身颤若筛糠,他本是个英俊的男子,此刻却涕泪模糊,全身沾满灰尘,一袭青衣也皱得狼狈,杨信在一旁忙替他鼓气道,“你只管说,莫要怕,便是县主又如何?这么多人,谅她也不敢行那违法乱纪之事。”
谁料那男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县主,奴跑不动了……奴错了,奴不敢再跑!县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县主,留下奴的一条小命吧!”
那男子这样一开口,直气得杨信眼前一黑,泥宫“怦怦”乱跳不已,恨不能上前亲自踹那男子两脚,“——你,你果真是逃奴不成?”
那男子只顾连连叩首,却是连理都不理杨信一下,再仰起头来,额上已青红一片,杨信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出尽了大丑,只将牙咬得咯吱作响。
“怎么样,如今你还要来拦住我捉拿这逃奴不成?”那县主趾高气扬的在马上瞟一眼杨信,又瞧着那逃奴,只见他面上涕泪交错,额间青肿,一张俊脸早没了任何风采,不禁心中厌恶,冷声道,“还不把这厮带下去?还留着他丢人现眼做什么呢!”
“喏!”便从县主身后出来几个武曲躬身施礼道,而后快步上前,拖着那逃奴便走,那逃奴还欲挣扎,被其中一人狠狠地在腰间踹了一脚,引得那逃奴一声惊呼,浑身抽搐,被二人一路拖走。
此刻那县主方无聊的以手掩着嘴,正眼瞧一眼杨信,却忽地起了兴趣,“你现在还说我骄纵……嗯,当街伤人不成?”
杨信梗着脖子,“便是逃奴,也不该如此行事,有违皇室威严,有悖圣上教诲!”
“阿叔才不会这样说我呢!瞧你长得倒好,又清俊又漂亮,怎么一开口,便像是那些老头子一般,开口礼法,闭口教条,让人讨厌得紧!”那县主面露不耐,在马上俏目一翻,忽然想到个好注意,“左右,替我拿下此人!”
杨信听闻这县主扈从之中有人称“喏!”,而后数个壮汉从人群中奔出,向自己扑来,忙不迭的便往后猛退,“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可跟那逃奴不同!……哎呀,快放开我!我是如今金部掌故,你等这是袭官!”
然而旋即杨信早已被逮住。左右各有两个黧黑壮汉,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低声怒喝,“老实些!”
杨信书生出身,平日里连鸡都没见人杀过,此刻被那二人挟着杀气牢牢制住,立刻只觉得腿软,嘴里仍道,“快住手,我是朝廷官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却连声调都拔高了八度。
那县主笑嘻嘻道,“呦,还是个小官不成。”她身边骑马的婢女一时笑凑乐笑起来,“细细瞧来,这个长得比刚刚那个好!”
杨信听闻她们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