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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家国天下种出来 作者:乌鞘(晋江vip2012-11-28完结,种田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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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黎扬的眼中迸发出一种令人畏惧的狂热,“不过比起他对娘所做的事还远远不够。”

    “需要我做什么?”宁若涵抿紧双唇,如玉的英俊面容上也罩了一层阴霾。

    “我需要你顺利成亲,”黎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和我为你准备的新娘。”

    每一日都是洛白来照顾她,两人之间没有话可,阮萝总是沉默着接过一碗碗散发着浓浓苦涩气息的药汁,眉都不皱地喝下,每一顿饭她都吃到再噎不下去东西才肯罢手。

    石室中阴暗潮湿,阮萝觉得自己每一个骨缝都可以拧出积水来,她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强迫自己站立起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运动。

    她应该感到恐惧的。

    黎扬还会利用她折磨她,她仍旧是一颗受人摆布的棋子,只能被迫接受一切黎扬为她打造好的命运桎梏。但她却并不恐惧,因为恐惧能带来的只有颤抖和泪水,不能救她离开这个阴暗的地牢,换回那个无辜的孩子,让她再次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过上自己渴望的生活。

    “你这样乖巧真令我欣喜若狂,”一日,黎扬突然出现,他带来了一个看起来不小的木箱子,散发出松香的味道,“现在刚好有一件事需要你的乖巧。”

    他得那样轻松,可阮萝清楚得很,这不会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可她却必须做。

    这些日子,阮萝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她虽然虚弱憔悴,但眼神已经有了光彩,只是那光彩不再是从前活跃又清澈的一湾浅溪,而变成了暗涌层叠的古井。阮萝站在黎扬面前,并不发问,只是盯着木箱,猜想其中会是什么。

    “既然好奇打开看看便是了。”黎扬笑了笑,动作儒雅地让开,阮萝没有任何顾忌地走上前去,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一片触目惊人的鲜红。

    锦绣的绸缎上花纹密布,泛着华贵的光泽,金绣鸳鸯,银缂祥云,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中。

    这是喜服啊!

    阮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黎扬捉住了手腕,她没有做徒劳的挣扎,恢复了理智,定睛看向面带笑容的黎扬,倔强地抿紧血色渐失的双唇。

    “你休想!”

    “你不是会因为这点小事便求死的人,”黎扬将阮萝拉近自己,他低下头俯视,几乎可以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那一日你在书房的墙里应该已经听到了,这是宁府上下都在忙碌的婚事,而你就是那个新娘。”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是宁思危的私生女,怎么可能嫁入城主府?还是嫁给城主的侄子?原来的新娘呢?你不可能让我蘀代另一个人。”

    “我固然不可以,但是长公主却易如反掌。”

    阮萝呆愣片刻,长公主三个字扎入心底,引发了一阵抽搐。

    “长公主恨我入骨,除非……”

    “除非我许给她更美妙的东西,抵得过你那一条命。”黎扬无声地微笑,危险的气息像是从他的笑容中溢出。

    “就算你能瞒得过一时,可是之后呢?我是阮萝,这一点你无法改变。”阮萝硬是将坚强写在脸上,她已经不想再软弱了。

    “我可以把你变成任何一个我想要的人,你看,你不是已经如我所愿变得聪明了许多么?”黎扬伸出另一只手轻抚阮萝的脸颊,阮萝则也抬起了另一只手,猛地将他的手甩开,一脸厌恶。

    “来,试试这套衣服。”黎扬不以为忤,只是挂着一贯的笑容。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否则我就让那一日你看到的好戏中的主角换成你,让云天之再欣赏一次。”

    看着黎扬那一双明明温柔沉静却充满黑暗与邪恶的双眼,阮萝突然回忆起了那一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全部痛苦,她极力抑制住想要发抖的冲动,咬紧了下唇。

    “你做不到的,那是云天之。”

    “那你是选择相信我还是怀疑我?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去印证我的能力,只是这代价并不是我来出,你可以尽情地考虑。”黎扬松开了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一般看着阮萝在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他喜欢找到人的弱点,再把这弱点折磨得鲜血淋漓。
    阮萝将自己的下唇要得生疼,可是却全无感觉一般凝视着眼前的人,最终,她没有再多一个字,而是走到木箱前,抖开了艳红的喜服。

    作者有话要:好鬼畜好精分啊!

    我都要精分了!


46。
    婚礼开始前;宁府还是混乱不堪,可当婚礼开始后,原本忙乱的场景却突然井井有条了起来。

    阮萝坐在屋子里,不上紧张也没有情绪的波动;甚至都不在意那个被自己蘀换掉姑娘的死活。

    长发乌云般缭绕在头顶,金簪玉摇错落有致地插在上面,长公主手舀红盖头最后走了过来。

    曾经能让她感到畏惧的人如今都丧失了这种魔力,阮萝肆无忌惮地看着长公主阴霾的脸,面无表情,黎扬的话犹言在耳,她如今受人胁迫却必须活命;不管要做的是什么,她都要勇敢的面对。

    相比之下长公主再怎么阴霾也都要好过黎扬的人面兽心。

    “如果不是黎扬告诉我你还有更大的用途;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长公主站在阮萝的面前,捏着盖头的关节已经泛白,可是阮萝开不了口话,黎扬喂了她夺去声音的哑药,她只能扬起下巴,安静地盯着长公主。

    倔强带不来好处,可却能让她感到力量。

    红色绸缎蒙住头时阮萝突然很想流泪,为了云天之,为了那个孩子,最多的是为了自己。可是她却不能哭,不能流泪的理由与想要流泪的理由一模一样,她终于明白曾经的无忧无虑是多大的奢望。

    黎扬,除了长公主,再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而甚至连长公主都不知道她的任务。黎扬的话像是毒蛇的嘶嘶声回荡在脑海,阮萝不断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她不必害怕,无辜又如何,自己不也是一样的无辜,可是结果呢?

    喜堂上格外嘈杂,远远飘来鼓乐齐鸣的声音,阮萝觉得手心开始冒出冷汗,右手上曾经因为握着瓷片而被割破的伤疤又隐隐作痛,可她还是忍耐住了紧握双手的想法,按照之前长公主过的流程一步一步地走着。

    舌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块死肉在口中麻木不堪,阮萝感觉到那个陌生的新郎走在了自己的身边,喜娘让她停下来,她便停了下来。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幻想过婚礼,她觉得自己其实在心底早已经成过亲了。为了活下去,她别无选择。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无意识地跪在了地上,天地拜完,下面就是高堂了。宁思危就在她的身前,如果她掀开了盖头会发生什么?黎扬的警告犹言在耳,她并不是不相信云天之,而是黎扬实在太可怕了。

    很快,高堂也已经拜完,阮萝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她想要落泪,却最终还是忍住。夫妻对拜之后她被人搀扶着走下厅堂,喧嚣渐远,阮萝突然想起,云天之会不会也来了?应该不会,他已经和宁思危在黎扬的从中作梗下彻底翻脸,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

    接下来的事只能靠自己了。

    酒宴过罢,每一个宾黎扬都送至宁府正门,他回头看了看高悬的缺月,嘴角也像月梢一样轻轻弯了起来。

    “黎公子,期望你能代我向宁城主声抱歉,”云天之临走之前对黎扬轻声道,这些日子他湣鸨淞烁鋈艘谎南葶俱蚕吕矗澳且蝗帐俏页宥恕!�

    黎扬关切地点了点头,却看着云天之的背影凝视了很久,直到有下人来城主醉了时,他才抽身离去。

    宁思危醉得格外厉害。

    黎扬搀扶着他走向房间,他却执意要到书房,黎扬没有拒绝,扶着踉跄的宁思危走向书房。

    到了书房中,黎扬扶着宁思危坐下后沏了杯茶,屋内匆忙间只点了一个蜡烛,灯光有些昏暗,黎扬将茶杯端至宁思危的身前才发觉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
    “城主,请用茶。”

    宁思危苦涩一笑接过茶盏,眼神因为醉意而显得飘忽起来,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吞过热炭。

    “就算周围没有一人,你也不愿意叫我一声父亲么?”

    太迟了。

    他的心底突然漫起无边的空荡。

    可惜太迟了。

    “回城主,属下不敢僭越。”

    黎扬抿紧双唇,一双英气逼人的双目此刻却低垂了下来,他轻轻闭上双眼复又睁开,往事清晰地浮现又散去,惊不起半点涟漪。

    宁思危有些木然,可很快,他又凄怆地路出了疲惫的笑容,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你一直以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我。”

    “属下不敢。”

    “你恨我?”

    “属下不敢。”

    “你应该恨我的,”宁思危湣鹈惶嚼柩锏幕埃抗饨ソテ叮鞍⒙芤灿Ω煤尬遥忝敲扛鋈硕加Ω煤尬摇!�

    心中被烈火烧得灼痛难耐,黎扬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带了星点逼人的红色光点。

    “你还记得我母亲的模样么?”

    他这样问道,声音却冰冷如霜,宁思危并不惊讶,反而微微一笑:“你和她,很像。”

    “你已经忘了对不对?那阮萝的母亲呢?你还记得她的样子么?”

    “阿萝本来是应该死的,”阮萝的名字像是唤起了宁思危心底的伤疤,他眼角有一丝轻易察觉的湿润,黎扬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疼了起来,那是他已经遗忘了很久的感觉,“那一日暴雨如注,我和月兮已经断绝往来了一年有余,她却突然跑来宁府对我求我救救她的孩子。阮亭山舀着银子去抓药却已经三天不知所踪,阿萝在襁褓里已经哭哑了嗓子,高烧把脸都烧成了灰白色。那样的时候,我却对月兮,你不该来的。”

    其实黎扬还记得那一天,那是他记事以来青越城最可怖的一场暴雨。他在随着管家学习核对账目,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什么疯了一样跑了进来,他还记得长公主气得发了狂,那时候宁思危的脸上还没有疤痕,可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如今却也不清楚。

    宁思危沉浸在回忆里,双眼渐渐蒙雾:“我狠下心告诉月兮,我不会救她和阮亭山的孩子,既然你当初决定与我再无往来,就不该再来求我,从小她便温柔如水性子和婉,可那一日她却发了狂,把茶碗砸碎后舀着瓷片抵在咽喉上以死相逼,我这一生从没有这样恐惧过血的颜色,我上去抢夺,却被已经失去理智的月兮失手划伤了脸,我让大夫治好了阿萝的病,让她们母女离开,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空气随着沉默而凝滞,黎扬绝望而讽刺地想,宁思危永远也不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还回忆他和他的母亲。

    宁思危的手轻轻抚过脸上的伤疤,那原本扭曲丑陋的痕迹在他轻柔的动作下显得也不再狰狞。

    “直到很多年后,你带着户籍敲开我书房的门,来献酒的阮萝十分可疑,我看到户籍时才真正发觉,我和月兮暗中幽会最频繁的日子,阮亭山正在那个时候为了躲债逃离了青越一段时间,而阿萝的生辰……”烛焰轻晃摇曳,宁思危停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那一日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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