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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家国天下种出来 作者:乌鞘(晋江vip2012-11-28完结,种田文)-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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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尽情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三天,她最多还有三天的时间。

    第二日洛白送来的药味有些发酸,并不像之前那样苦涩难以入口了,阮萝依旧是毫不含糊地喝下,然后将碗递了回去。

    “和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吧。”

    在洛白离开前,阮萝叫住了她。

    “我与你一样也是众人眼中的已死之人,”洛白淡淡道,“你不如去问黎扬。”

    “可是我想听你。”

    “你想从我口中知道什么?”

    “硕士还有甜菜,”阮萝压低后的声音细弱而柔软,“有这两样东西的任何消息都一定要告诉我,求你了。”

    “你不会以为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它们?”洛白轻声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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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黎扬在忙的不是宁思危的殡礼而是农桑之事?”洛白眯了眼看向面容哀戚的阮萝,言语中戒备的意味颇深。

    “这两年青越城之所以一直在天河平原四周众城中地位非凡靠的不是别的,正是肥沃的土地与风调雨顺下的连年丰收。荃湾与迹州风灾不断,河梁城水患不减,帝京年初也是雨涝成灾,而唯有青越一枝独秀。可是春时的绵雨已经有损最初的收成,荃湾不敢置喙宁府血案的原因也是因为要等着青越的第一批夏粮收获,黎扬又怎么会无动于衷任凭一切随波逐流?你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格才对。”

    “也只有在起这些时我才觉得你有那么一点点智慧,”洛白,“我原以为你更希望他失败的。”

    “不,”阮萝直视洛白,并不退缩,“我希望他无比忙碌,忙碌到忘记我的存在,让我一个人,哪怕自生自灭也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今生今世都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

    “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先学会如何面对现实更好一些。”

    “洛白,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只此一件。”阮萝滚下床来,拉起洛白散发着凉意的手,却被她甩开。

    “你对我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告诉黎扬,你最好再仔细考虑一下后果。”

    “驱霜,是驱霜!”阮萝的模样像是在苦苦哀求,“在这个时候降温地里的粮食会受到冻害,每年降霜的时候如果提前,人们都会在田埂附近点燃篝火增加小范围的温度。我只希望黎扬能因为公务缠身而远离我,别无他求,你如果能告知他这个方法,让百姓用北方驱霜的办法来驱赶寒降,他便根本没有空闲再来折磨我。”

    “我怎么知道你所的是真是假,又凭什么要帮你。”

    “黎扬生性多疑,一定会验证之后才定夺,到那时是真是假你们自然分晓,我绝无半句虚言。你就当是每一件从我口中得知的事情都告知黎扬便可,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哪怕只是片刻都好。”

    洛白盯了阮萝片刻,最后不发一言转身离开。屋内重归寂静,泛酸的药味残留在口中,阮萝有些想要干呕,最后被忍住。

    可她没有忍住脸上的笑意。

    事情终究还是有变数。阮萝知道洛白一直为了避嫌不肯与自己多半个字,她比自己更清楚黎扬的多疑和可怕,因而今日的话洛白一定会告知黎扬,如果她不主动坦白,那么门外的守卫也会一字不落的全盘托出,同样的话如果经过旁人的口中,带来的猜测总是更意味深长,洛白不会冒这个险,而阮萝之所以这样苦苦哀求也并不是真心求她转达,只有这样洛白才会亲自和黎扬汇报,只要黎扬知道便是自己成功的第一步。的确,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而且根本没有半点问题,可她还是有些紧张,手心密布着汗水,潮湿粘腻着所有的不安。

    身体似乎格外疲惫,一觉醒来,阮萝发觉整个人都虚弱起来。

    一定是换了味道的药!她已经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招架可能,为何还要这样让她疲于行动?便于看管?房间外日夜都有人守卫,她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迹象,到底是黎扬的命令还是洛白自己?

    阮萝从床上起身,扶着每一件能够支撑身体的家具走到窗前,已是黄昏时分,夕阳下原本应该是淡金色的天际却灰黄一片。

    她成功了!

    兴奋驱走了心中的狐疑和身体被药物左右带来的懊恼,阮萝难以自已地笑了起来。远处的地方应当是青越城外连片的庄园农田,灰色的烟尘由下而上伸展到天空中,再被夕阳染上一层有些暗霾的黄色。

    的确,作物会因此而免于突如其来的冻害,可是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阮萝虽然兴奋,却也清楚凡事都有一定几率,于是她一直守在窗前,想等着看自己的安排是否会应验。可是药力让她的身体沉重而疲惫,几番昏睡之后,一天的光景又再次过去,洛白再次送来的药她无法拒绝只得喝下,而询问洛白关于驱霜的事情时,洛白则依旧是惜字如金守口如瓶。她只告诉了阮萝此事可行,而且一日下来似乎效果显著,黎扬则一直没有回府,监督着一切。

    可是时间却不等人,快行冷锋算算日子很快就会过境,洛白走后,本该高兴的阮萝却始终暗自皱眉。

    当晚,睡梦里,阮萝听见一阵轰鸣,而后是细碎的敲击声。她一定是在做梦,梦里梦见了那场期盼已久的暴雨。可是当她睁开眼,耳边模糊的声音顿时清晰起来,劈啪作响的密集响动湣鸾Я似鹄矗盥艽哟采掀疵С牌鹛比砦蘖Φ纳硖澹┳盘淼闹幸掠媚芄蛔龅降淖羁觳剿俚酱扒按蚩四敬啊�

    窗外正是暴雨如注。

    暗夜中晶莹的银线倾泻而下,密密匝匝,天地间湣鸨徽馇客蚵浦诹艘黄穑桡挠甑闼烈馔徘么蜃徘嗍┑牡孛妫莼郏笥址山ζ鹞奘犊斓囊ā�

    快意的笑容一点点在憔悴的面容上展开,阮萝的十指紧扣住窗棱,几乎扭曲。

    门轰然洞开,她回过身看去,脸上犹带着笑意。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黎扬已经湿透,雨水顺着他带着惊诧怒意的脸颊蜿蜒而下,黑暗里,阮萝看不清他幽深的瞳仁。

    “风水轮流转,终于有一日是你问我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了,”阮萝控制不住笑容,她弯起的眼角一定蕴含了刻骨的恨意,可是她心中却是难以比拟的快乐,“洛白到底还是帮了我,你会杀了背叛你的人吗?我很好奇,如果是我,一定会的。”

    黎扬的抿紧薄唇,他愠怒时的模样面无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阮萝却丝毫都感觉不到。杀了洛白,她听见心底夹杂着恶毒笑声的呼喊,杀了她,然后再杀了我。但黎扬却只是冷冷地凝视着她,雨声犹如鼓点,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欢快,他最终没有再什么,拂袖而去。

    不,不行。

    阮萝从未有这样快意的时刻,她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尽管脚步踉跄,但她还是奋力走出了屋子。

    “黎扬!站住!”

    雨点拍打在身上带来冰冷的刺痛,中衣转瞬湿透,可是阮萝却感觉不到一样,在雨中嘶喊着。

    听到了喊声的黎扬在暴雨中站定,然后回过头来,黑夜太黑,暴雨太急,阮萝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她走进再走近,直到和黎扬近在咫尺,两个人的身体几乎紧贴着。

    “来不及了,”阮萝仰起头,雨水顺着笑颜的弧线流入口中,是微甜醉人的味道,“粮食在收割前就会被暴雨毁于一旦,你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夜色下,黎扬英挺的身礀和如玉的面容都因为雨帘而模糊,可是阮萝却看清他根本没有笑。

    没有回答。

    黎扬旋身欲走,可阮萝却并不善罢甘休。暴雨激发了勇气,她猛地拉住黎扬的手腕,身子却摇晃起来。

    “你我二人还有的是来日方长,此刻你不必急于一时。”黎扬没有推开她,反而是轻轻揽了一下阮萝的腰助她稳了下来,脸上又恢复的熟悉的笑容,他的话语阴森,满是威胁,但阮萝却笑得更加璀璨起来。她并不松手,黎扬的手腕上传来热量,两人的距离被拉开,阮萝捉住黎扬的手臂拉向自己的身体,她要看清他的脸。

    “这倾盆暴雨是我送你继任城主的大礼,”阮萝几乎是站在黎扬的怀中,欣赏着他将笑容收起后的冷峻面庞,她紧接着踮起脚尖,将挂着迷人微笑的唇凑近他的耳畔,喉咙里挤出咯咯的笑声来,而后,一字一顿地到,“哥哥,还望你能笑纳。”

    作者有话要:今天的内容里有一些复杂的气象知识,明天会揭晓。简单气象武器的运用,阿萝黑化第一步顺利完成,亲兄妹,基因不谎!

    阿萝利用洛白必须汇报每一件事如果不就会有别人来这一点真是……太绝了点。让我想起一句话来,让他们怨恨去吧,我一个都不宽恕!
50。
    阮萝不可抑制的笑声伴随着雨点在浓郁的夜色下欢快地飞溅;她的手越缩越紧,像是要嵌入黎扬的手腕中,扣住他的骨头。不知是药还是兴奋让她晕眩,隔着细密的雨帘,眼前黎扬错愕中阴霾犹如深夜的脸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叫他哥哥;这两个充满了愤恨的字听起来轻飘飘;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快乐。

    狂风骤雨将两个人在寒夜中紧紧包裹着;黎扬的沉默被一阵笑声代蘀;他从不笑出声音;可此刻两个人诡异的笑声突兀地交织在了一起;湣鸲急挥晁福盥苈氏韧V梗澳阈κ裁矗俊彼滩蛔》⑽剩簧裟丶饫�

    回答她的是突如其来的力量将身体攫住,紧接着便是近乎压制的深吻。

    阮萝挥舞着瘫软无力的四肢,像是一只蝴蝶被蜘蛛捕捉后只能徒劳地扑扇翅膀,方才追赶黎扬已经耗尽了饱受药性侵蚀身体的最后力量,阮萝只能抵触却无能为力地任黎扬在吻中侵略着自己。

    眼泪,她在暴雨中感觉到自己正在哭泣,她想呼喊云天之的名字,身体在别人的鼓掌之上,脑海里全部都是云天之的影子,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初雪的夜晚,在尸体的旁边,云天之也是这样吻了她,温柔的,缱绻的吻了她。

    然而一切都变了,即便代价是这个吻甚至更恐怖的什么,阮萝还是不后悔用这样的方式报复着黎扬。

    窒息的感觉带来麻木,两唇在雨中骤然分离开来,阮萝大口地喘气,却因为药物的作用四肢瘫软而萎靡在黎扬的怀中。他的怀抱滚烫,是大雨冲刷中唯一的温暖,可是阮萝此刻却宁愿被雨水的冰冷蹂躏。

    “你我当真是血亲,宁思危在天有灵也定然难以入土为安。你知道吗?埋入墓穴的棺材空空如也,里面什么都没有,真正的他已经化成了尘埃,被我命人搀在草料之中,喂了牲畜,他不配安享天命,就像云天之那样的人根本无法与你相配。”

    黎扬轻抚着的背脊传来阵阵战栗,阮萝却不肯示弱,冷哼一声道:“人死之后什么也不会知晓,你就算把他的骨灰尽数吞下也于事无补!我也不会为了死人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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