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三江商女 作者:乌鞘(晋江vip2013.03.21正文完结,商斗)-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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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真予流畅如水的声音正厅回荡。
“皇天门下,诏曰:乱臣贼子,得而诛之。三川岳小舟果毅忠敏,计擒雷氏余孽押送帝京,现已斩绝,为表嘉励,特赐御书匾额,以彰功绩。钦此。”
邝真予念完顿了顿,声音不觉放缓,“岳当家,接旨吧。”
岳小舟慢慢抬起头,双眼失去聚焦,木然地举起双手。
邝真予将圣旨稳稳落下,将她僵直的手指掰成紧握圣旨的礀态,“岳当家,事已至此,岳家并没受牵累已是最好的结果,齐睿白谋反,已经论诛伏法,头也送至帝京,今后再没会为难岳家,难为。”
跪眼前的湣鹗裁炊济惶剑髡嬗枧律砗蟮劬┣袄吹墓僭逼鹨桑沟蜕簦卟执偎档溃骸袄最嵴庖皇雷畲蟮馁碓妇褪悄芎煤没钕氯ィ闭嬉几核目嘈模俊�
岳小舟身形一晃。
“皇上万岁万岁……”她猛然顿住,张着嘴大口喘气,“万万……岁……”
她竟自己站起来,十指纤纤因为用力紧握圣旨而关节发白,白得好像她此刻的唇色。
诏书上每个字都烙她心口,烫得心底皮开肉绽。
最后的希望也被击碎,她再也见不到晏北寒,再也没有温暖可以依靠。那么她现拥有的一切,平安或者成功,又算什么?
岳鸢被她的神情吓得毛骨悚然,紧紧搀扶着她不肯松手。
这时,四个将一个巨大的匾额抬到她面前,烫金大字赫然跃入眼帘,像炽热的火苗落入深潭死水,没了温度。
岳小舟真正意识到,晏北寒彻底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用性命给自己换来的安稳生却将自此开始。可是没有他的生再安稳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他不明白,所有对未来的期待和希冀,都是因为他的存才令向往?
她有了一切,却也自此一无所有。
最无助的时候,晏北寒的温柔和笑容点亮了她心中的光亮,让她懂得信任和成长,如今,他又亲手剥夺这一切,她的所有期待和温情,都随着这道圣旨烟消云散。
岳小舟伸出手,缓缓抚摸金字闪亮的漆衣,金字被晒得久了,有阳光的温度,刺痛她冰冷的指尖。
御赐匾额,岳家荣极。
她忽然笑了出来,有多少会认为她出卖了晏北寒换来这无与伦比的荣光,又有谁真的知道,她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得到。
她重生一次,只是为了解开与晏北寒的误会然后再失去他么?
曾杀死她的匕首此刻又心中搅动,岳小舟再撑不住了。
一口鲜血喷“东陆第一商”匾额之上,星点碎红炸开溅落。
她倒向无边的黑暗,倒向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亲妈,这里绝不会是结束!明天上午发新文+更新大结局!大家不要担心~嘿嘿~
☆、80相逢唯佳期大结局
密匝的帆扬起复又落下;号子声此起彼伏;荡着雄浑的激昂。
码头上声鼎沸;多少年;仍旧是从前的模样。
就像眼前的女子,岁月没有她明媚动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只深深煎熬她早已破碎的心。
邵千帆收回思绪;静静看着岳小舟足不惊尘向他走来。
旁边还蹦蹦跳跳跟着一个碍眼的小东西。
“邵叔叔。”
走进后;小东西慢悠悠地开口,彬彬有礼;白皙的面庞上嵌了一双沉静的黑眸;和那个混蛋一模一样。
邵千帆拍了拍小东西的头;顺手又捏起他白嫩的脸颊。
他笑了两声,眼睛弯成好看弧形,没闪没躲。
“沧南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岳小舟一把拍掉邵千帆的手,“船队的员到了自己挑。”
“真不打算和一起去?”邵千帆懒洋洋地说。
“海上的事不如精通,去了也没用。”
“谁说的,上次还是帮打退的河匪,啧啧啧,自己的飒爽英礀居然就这么忘了?”
不等岳小舟回答,小东西抢先开口:“娘,打败过河匪?”
一双晶亮的黑眸闪着光彩,看着他期待的表情,岳小舟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邵千帆瞪他一眼,又顺手敲他个爆栗。
小东西乖乖闭上嘴,揉着脑门发红的地方,笑了笑。
“儿子是不是有病?怎么看谁都笑眯眯的。”邵千帆皱了皱眉,手却温柔地蘀他揉起了敲红的额头。
“才有病!”岳小舟眼刀横过,恨不得剜下邵千帆一块肉,“他这叫修养!叫温润如玉!天生的!一辈子都学不来!”
“也不想学,这小子将来保准是个祸害,可得教育好了,别像个衣冠禽兽,骗了谁家的姑娘再始乱终弃,留下孤儿寡母,多可怜。”邵千帆促狭地笑着,很满意地欣赏岳小舟气急败坏时才有的表情。
黑隼号上传来喊声,邵千帆知道是叫他登船。
收敛起戏谑的神态,他沉默起来愈发显得内敛,“保重,一定带好消息回来。”
“海上的航线不比河里,其实要开拓商路不急于一时,如果到了沧南觉得时机不对大可以回来。”岳小舟说得是真心话,虽然她也想岳家海上的生意尽快开辟,可太急于求成难免揠苗助长,不如一步步来,现沧南的近程生意已有了起色,邵千帆提出这个要求来虽然很合时宜,但未必没有风险。
“倒是觉得时机成熟值得一试,若是办成了,打算怎么谢?”邵千帆笑道。
“岳家的家底是知道的,随便说就是了。”岳小舟也笑了笑,“说得好像岳家这些年受了亏待一样,沈旬请辞后运局就归掌管,看岳家混得快比徐俨都要风生水起了。”
邵千帆看着她的眼睛,微扬的唇角渐渐平缓,目光也渐渐灼热,“要什么一直清楚,可是愿意给么?”
岳小舟目光倏然冷了几分,“今生今世,岳小舟只有一个丈夫,生是他,死是他。”
似乎早料到答案,邵千帆无奈耸耸肩,低头对小东西一笑,“看娘多傻,可别学她。”
小东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邵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邵千帆夸张地叹了口气,“雪扬,走了想不想?”
“想!”岳雪扬完全没发觉自己落入了圈套,猛劲儿点头,“邵叔叔走了就没教射箭和功夫了。”
“那……射箭和弹琴更喜欢哪一个?”邵千帆眯起眼,声音蛊惑地说。
岳雪扬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棘手的问题,沉默半响,沉静的笑容又再次挂他白净柔和的脸上,“弹琴。”
邵千帆顿时被挫败感包围,再加上岳小舟低低的笑声,他更觉得眼前这个小东西碍眼,于是狠狠揉了两下他的头,恶狠狠地说,“那就不回来了!”
黑隼号又传来催促声,邵千帆不耐烦地摆手,回头对岳小舟说道:“那走了,照顾好自己,又到冬天,多注意。”
“知道,辛苦了,路上保重。”岳小舟拍了拍岳雪扬的肩,示意他说话。
“邵叔叔一路顺风。”岳雪扬笑得清澈真挚,眼角眉梢却都是邵千帆最厌恶的神色。
看来,都说儿子像娘果然有错,眼前这个小东西除了那一张略薄的唇,没有一个地方像岳小舟。
他不再多想,转身向黑隼号走去。
那一瞬间,他忽然回想起七年前,不知那个到底有多狠心,才能转得过身,离开这样两个。
黑隼号扬帆起航,渐渐消失铅灰色的天际。
岳小舟手背一凉,发觉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娘,下雪了,”岳雪扬拉了拉她的手,“身体不好,快回家歇息。”
她心头暖意融融,蹲下将斗篷的兜帽给他带好,他的眼睛里都是关切和温柔,像极了那个,她一阵恍惚,觉得时间都停止了,雪粒渐渐变成雪絮,铺天盖地,也像极了那一天,她和他相遇。
七年,没有他的七年有多漫长就有多痛苦。
她愣神的功夫,岳雪扬照猫画虎,笨手笨脚地也蘀她拉上斗篷的兜帽,她笑着起身牵起他的手,柔声说道:“雪扬,们走回家好不好?”
岳雪扬点了点头,一直以来,都是岳小舟说什么他做什么,从不违背也不忤逆,乖得让不敢相信他是个六岁的男孩。
“小姐,这么大雪真大不坐马车?”岳鸢从几步外走进,有些担忧地问。
“很久都没走动了,难得这么好的雪,这七年,三川都没怎么下雪。”最后一句像是喟叹。
岳鸢点头,她明白岳小舟心中想的什么,也不再阻拦。
银花开满天地,灰蒙的天色下,苍白铺展开来,纷纷扬扬,很快便掩盖住屋顶地面,又悄悄趴伏肩头发际。
岳小舟牵着岳雪扬,走纷飞银白的世界里。
几年里三川城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街道上反而热闹起来,岳雪扬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他好奇地左右张望,两个眼睛完全不够用。
他虽然比一般同龄孩子成熟稳重,但始终是孩童天性,拉着岳小舟问东问西,对每样东西都无比好奇。
一个布偶,一个根雕,一个糖,一个藤球……他眼睛都不眨时,岳小舟就知道他喜欢什么了。这点和她小时候实差距太大,她看中什么一定会说出来,缠着爹爹去买。她忽然想到,大概那个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性子,就像他有时候直直地看着自己,什么也不说,却又什么都已经说了。
岳鸢不一会儿就抱不下了,岳雪扬很懂事,看到后也不再多看,喜欢什么也不再停留。岳小舟笑着告诉他喜欢什么说就是了,让那些送到岳府去,他露出难得璀璨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雪越下越大,走过集市花去了三足有一个时辰。
岳雪扬抱着藤球心满意足地一蹦一跳走最前,岳鸢和岳小舟并肩而行,目光齐齐落他欢快的背影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岳当家留步。”
岳小舟回过头,看到一个轿子不远处正稳稳着地,邝真予穿着官服走了出来。
“邝大?”她没想到会这里见到邝真予。
“刚从军营巡视回来,没想到遇见岳当家。”邝真予笑了笑,全然不意穿着单薄的官服站雪中。
“军营?”岳小舟蹙眉,“难道是因为最近河匪又泛滥的缘故?”
“先皇驾崩才一个月,河匪怕是趁乱想赚一笔,都是乌合之众,只是数目多了些。”邝真予其实也颇为烦恼。
岳雪扬回头看了看岳小舟和邝真予,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他们的话题,于是也没凑过去,安静地摆弄手里的藤球。
藤球里有一个小铃铛,晃起来格外悦耳,他想伸手摸一摸铃铛是什么做的,没有舀稳,藤球跌落到地上,顽皮地滚了出去。他急忙快步跟上,忘记了母亲还身后谈事,跑出几步脚下一滑,整个趴地上。
骨碌碌的藤球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突然停住,一只手将它捡起来。
岳雪扬膝盖很疼,他习武两三年身体结实也没当回事,他忘记起身,顺着捡起藤球的手向上看,微微愣住。
这个明明是个陌生,他却觉得哪里见过。
等他回过神,已被陌生抱起,稳稳站雪中。
陌生的手抚过他的脸颊,抚去残雪,动作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