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令-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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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步追魂董元任问明这一家老农姓许名旺,虽然贫穷,但尚能勉强度日,同时家中有儿有孙,连老带幼共有八口人。
他冷冷一笑,一面向西郊走去,一面想道:“别人盘问不出,碰上我却一定会手到擒来。我不信这老头不怕死,就算他不怕,我在他眼前把他子孙一个一个打死,看他说是不说……”
不久工夫,已到了那许老农家中,这一家人单独地住在一条溪边,石屋数楹,看起来甚为光洁,不似平常的农家,门前有小桥流水,风景颇佳。
他跨过小桥,只见门前草地上有三个小孩在玩耍,两男一女。
董元任过去摸摸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男孩头顶,问道:“你爷爷在家么?”
那男子眉目韵秀,口齿清晰地道:“家祖父就在屋子里……”
董元任惊讶忖道:“看来许旺不是普通农人哩!”
当下走向石屋,大门开着,他一声不响,直人屋中,只见屋中陈设简朴干净,一个老头子手持旱烟管,躺在醉仙椅上,正在看书。
董元任威严地道:“你就是许旺么?”
老头子抬起头,目光矍铄地瞧他一眼。但见董元任威严迫人,禁不住坐起身来,点头道:“小老儿便是,先生贵姓?找我有何贵干?”
七步追魂董元任不答他的话,管自问道:“外面三个孩子都是你的孙子么?”
许旺健朗地站起来道:“不错,可是孩子们冲撞了先生?”
七步追魂董元任冷冷一笑,又不答对方的询问,径自问道:“你的出身决不是田农之家,以前在江湖上混过么?”
老人许旺觉得这个陌生人气度使人震慑,无法不回答他的话,于是应道:“先生眼力果然高明,小老儿年轻时曾经浪迹四海,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董元任点头道:“很好,你既是在江湖上混过,不知是否听过榆树庄七步追魂董元任的名字?”
老人许旺双目大睁,道:“董庄主乃是方今天下南北十三省黑道盟主,他的名头谁能不知?”
“我就是董元任。”
许旺听到他那冷冰的声音,心头一震,浑身冒出冷汗。
要知董元任一世心黑手辣,宇内无不知名,大凡碰上他,无法是横祸临头。
许旺年逾七十,一条老命,本不足惜。但他乃是江湖上行走过的人,阅历甚丰,适才董元任问起过门外的三个孩子,意思不是说假如他有所为的话,门外三个小孙儿也难幸免。
老人爱孙之心,可比忧惜自己性命更甚。急忙颤巍巍道:“庄主驾临寒舍,小老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只不知庄主驾临为的何事?”
七步追魂董元任道:“许旺你既听过我的名头,当知我为人行事,决无容情。现在我有话问你,你须据实直说,如有一字失实,灭门之祸,便在眼前。”
他顿一下,然后威严地提高声音道:“许旺你可听明白了?”
许旺白发皆颤,忙忙躬身道:“董庄主尽管下问,小老儿决不敢欺瞒庄主。”
七步追魂董元任阴森森地笑了一笑,在屋中踱个圈子,脑中已想到那叛逆女儿董香梅忽然见到自己出现在眼前时,那种惊惶失色的样子。
本来董香梅就算是违抗父命,不肯出嫁而私自逃走。董元任一向对她是宠爱有加,事后最多责罚一番,并不致于要取她的性命。
可是董香梅竟敢把那支和他性命相连的白骨令旗盗走,分明有要挟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不能容忍便在于此,是以早已决定只要一见到她,便立下毒手,使她没有机会亮出白骨令,或是当他面前把令旗毁掉。
若然那支白骨令在董元任面前摧毁的话,董元任昔年曾立下毒誓,有旗亡人亡之语,也就是说他也得当场自尽。
这七步追魂董元任越是慢吞吞不发问,许旺便越发惊惧。
好不容易等到了董元任踱了回来,面容一沉,道:“许旺,你据实告诉我,昨日还留在你家中的女孩子,如今到哪里去了?”
许旺面色大变,道:“董庄主千万明察,那位姑娘姓什么小老儿都不知道,昨夜走时,小老儿没有问她上哪儿去……”
七步追魂董元任嘿几声,阴森森道:“许旺,你以为本庄主不会下毒手么?”
许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哀求道:“庄主,你老神目如电,小老儿岂敢有一字隐瞒?”
七步追魂董元任比老狐狸还要刁滑,谁也瞒不过他的利眼,这时已有九分相信这老人的话。
但他从来就没有拿人命当作一回事,心想好歹弄死一两个孩子,这老人仍说不出话,自然千真万确了。
心意一决,便道:“你叫那几个孩子进来……”
老人许旺惊得面无人色,匐匍地上,悲声哀求道:“庄主大发慈悲吧,请想想孩子们乃是小老儿的骨肉,难道小老儿会用他们的性命,去救一个毫不相识的人么?”
“废话,叫他们进来……”
许旺只好挣扎起来,伸手去取倚在桌子旁边的那根拐杖。
七步追魂董元任极快地一看那根拐杖,只见拐杖甚幼身,但拐头一截粗如鸭卵,色作金黄,虽然说不出什么特征,但在行家眼中,一望而知这根拐杖定然大有来历,不是等闲之物。
老人许旺伸出手去,尚差尺许便摸到那根拐杖时,忽然停顿一下,生似在思索什么。随即叹口气,猛可俯身去取。
第十八章 锁龙潭铁屋困毒龙
风声一响,那根拐杖已落在七步追魂董元任的手中。
他捏住拐杖,轻轻一摇,拐杖头那截粗如鸭卵的杖身之内,隐隐传出一种声音,生似杖内藏着一种古怪的东西。
七步追魂董元任身为宇内黑道盟主,自然有他的一套,略略一听杖内的声音,便哼了一声道:“即不是坚硬之物,又不是液体,究是何物?“他的目光宛如两道冷电般盘旋在许旺面上,凛然道:“许旺你凭这根拐杖,就可与我一拼么?”
许旺面如土色,道:“小老儿哪敢如此斗胆……”
“那么你在取拐之际,忽然想起什么?“
“小老儿因此刻大难临头,一见这根拐杖,不觉忆起数十年前的一件旧事了。”
“你且说来听听。”
“庄主明察,小老儿的确没有任何胆敢反抗的念头。只因这根拐杖,落在老朽手中之时,曾有一段故事。而这段故事和今日小老儿情景,又有点关连,是以老朽会想起来……”
“四十年前,小老儿因在关外颇有所获,便束装归来,准备成家立业。归途中经过祈连山,因风雪迷途,误人乱山之中,转了许多天,仍然不能转出乱山。这时身上所带干粮已不足一餐,人也疲乏不堪。正在狼狈之时.忽然在一个山岗上,瞧见一位老年番僧。这位大师面如满月,耳似垂轮,法相极之庄严。可是身上袈裟却撕裂甚多,几乎不能蔽体,同时身上也有血迹和极多尘土,生似在泥土中爬出来
七步追魂董元任听到这里,口眸一看,只见门外三个孩子已失踪迹。他冷冷一笑,心想且看这老汉玩弄什么伎俩。
他本想喝住他的话头,但因转念要瞧瞧这老人如何哄他,便自忍住。
这董元任可不是寻常人物,虽然一面听这老人说话,但一面却能够会神倾听那三个孩子的去向。
“小老儿见那位大师这等狼狈,而且从外貌看去,便知是有道高僧,忽然生出怜悯之心,便上岗去,把身上的干粮和水壶都递给他许旺说到了这里,脑中回忆起四十年前的事,竟然忘了对面还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那位大师接过食水和干粮之后,便食用起来,吃完之后,微一闭目,然后徐徐张开眼睛。
小老儿吃了一惊,敢情这位老和尚那对善目中射出奕奕神采,刚才那种萎顿欲毙的神色,已一扫而空。小老儿心知他不是寻常和尚,便请教他的法号……”
七步追魂董元任一直听到此处,方始有点兴趣。同时因查听出那三个小孩,就在隔壁屋中,并没有潜行逃走,是以稍减敌视之心。
他问道:“这个老番僧叫什么名字?”
许旺提起那老和尚的名字,面上加添几分恭敬之色,道:“这位大师说得一口好汉语,他说他从西藏来的,法号贝迦……”
七步追魂董元任闻言失声一噫,道:“当真是贝迦大师……”
许旺大喜道:“董庄主知道这位大师的来历么?可否赐告?小老儿四十年来,不时向人探询贝迦大师的生平行状,却无人知道……”
董元任傲然一笑,道:“你如不是碰上我,到死也不会知道他的来历,这贝迦大师便是密宗一派近百年来第一位高手,自从数十年前他和他的胞弟毒龙尊者不知所终之后,密宗这一支便大见减色。”
许旺任一下,道:“他是密宗第一高手?那么那些人竟比他还强了?”
“你说什么?谁能比他更强?贝迦大师的大手印奇功,天下无敌,中原武林中,能和他相比的,恐怕只有三危老樵金莫邪一人而已
许旺道:“当时贝迦大师向小老几合十称谢。他说他被好几个恶人把他毒打一顿,后来以为他死了,便随便挖个坑埋起来。谁知他竟然醒了过来,爬出泥坑之外,因疲乏无力,故此在岗上坐以待毙,呀,小老儿记起来了,贝迦大师说,小老儿给他的水和干粮,已足够令他回到藏土。当时小老儿以为他的意思是因为能够行动出山,故此可以回去藏土。但现在庄主既说他是密宗第一高手,莫不成他真能凭这一点点食物,便可以回返藏土?”
七步追魂董元任道:“说不定,像他那等功力深厚的人,也许能够办到。你没有问那些恶人的姓名来历么?”
许旺摇头道:“小老儿那时只想自己出不了山,哪还有心思去问这些?但小老儿正在愁虑时,贝迦大师已告诉我说,佛家最重因果,他得我相救,必将还报。他说我目前被困在乱山中,是一大厄难,但除此之外,来日尚有一大厄难,凶险异常。”
董元任听听这就点到话题上了,便阴笑一下,问道:“你相信么?”
许旺怯怯道:“小老儿那时竟已相信,因为贝迦大师那种样子和神态,说的话令人无法不深深相信。庄主你老觉奇怪么?但正如你老一般,凡有命令,小老儿不知如何,不敢有不遵从的……”
董元任面怒之色稍缓,只因对方这几句话,令人心中异常舒服。
许旺续道:“小老儿当时便求贝迦大师指点出山之路,至于日后的大难,反正还瞧不见,便不大在意。贝迦大师默坐了一会,然后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给我做拐仗,并指点我出山方向走法,我们临分别时贝迦大师对我说,假如依照他的话一直出得乱山则证明他的话并非虚言,那根拐杖必须永远带在身边,来日一场大难,这根拐杖便可挽救那南北十三省黑道盟主董元任目光凝定在手中拐杖,峻声道:“你说了半天,现在总算说到正题。你说的那根拐杖,可就是这一根?”
许旺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你说他随手折了一支树枝,但我却看不出这拐杖是什么树?”
许旺忙道:“小老儿也不知道,这根拐杖的确就是那枝树枝,四十年下来,竟变成这种颜色和这般形状,小老儿的确不明白……”
七步追魂董元任再三审视手中拐杖,最后道:“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