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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5728-现代小说译丛(第一集):周氏兄弟合译文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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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着,仿佛那伟大的克利须那已经将他变成一棵水边的树了。    
    神见诗人对于他的创作的这种惊叹,他很喜悦,说道,——    
    “伐尔密基,你觉醒,且说来!”    
    于是伐尔密基说道,——    
    “……我爱!……”    
    这是他所记得的唯一的话,也是他所能说的唯一的话了。    
    克利须那的颜色忽然光明起来。    
    “可惊异的少女,我现在替你在世界上寻得一个适宜的住所了:你住在诗人的心里罢!”    
    伐尔密基又复述道,——    
    “……我爱!……”    
    全能的克利须那的意志,神性的意志,渐使这少女向着诗人的心。神又使伐尔密基的心透明,如水晶一般。    
    清明如夏日,平静如恒河的波,少女走向为伊预定的圣殿。但是伊向着伐尔密基的心里更深深的一看的时候,伊的颜色忽然变了苍白,恐怖包围了伊,有如冬天的冷风。克利须那惊诧了,他问道,——    
    “化身的花,便是诗人的心你还怕么?”    
    “主呵!”少女答说,“你吩咐我在那里居住呢?在这个心里我看见带雪的山顶;水底的深渊,充满着怪异的生物;大野以及旋风和电雷;遏罗拉的黑暗的洞窟:所以我又怕呢,主呵!    
    但是和善而且聪明的克利须那答道,——    
    “化身的花,你安心罢。倘若在伐尔密基的心里有孤独的雪,你便为春天温暖的呼吸,将使他们融化;在那里有水底的深渊,你便为这深渊里的珍珠;在那里是大野里的沙漠,你便去播种幸福的花;在那里是遏罗拉的黑暗的洞窟,你便为黑的目光。——”    
    这时候伐尔密基才回复了他说话的力,接下去说,——    
    “而且愿你有福了!”    
    这一篇据波兰人格拉波夫斯奇的世界语译本译出,本来载在《万国文选》里边的。我们从这一篇可以看见他在理想的写实派以外,又是一个纯粹的抒情诗人。伐尔密基(Valmiki)是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作者,被称为“第一诗人,”大约生在基督前四百年。罗摩是印度传说中的一个大人物,说是昆湿奴的第七次的化身;第八次的是克利须那,第九次便是佛陀了。一九二零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记。


《现代小说译丛》 第二部分世界之霉(1)

    世界之霉    
    波兰普路斯著    
    有一天,我同一个植物学家在普拉微。我们在西北拉公园,坐在板凳上,正当大岩石的底下,石上满生着苔类或霉,关于这种生物我那博学的同僚曾经专门研究多年了。    
    我便问他,观察这些不规则的斑点,——苍黑的,灰色的,绿的黄的或桂黄的,有什么趣味呢?    
    他不相信似的望着我,但随后知道这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专门家,他就说明给我听,——    
    “这些你所见的斑点,并非无生命的污物,却实在是生物的团体。虽然肉眼不能看见,他们生产,移动,——不过我们看他不出,——举行结婚,生殖子孙,终于死亡。    
    还有可以注意的,他们也组织类似的社会,这便是你所看见的各色斑点。他们为后代子孙设立基础,分布,在新领土殖民,而且互相战争。    
    这灰色的斑点,同手掌这样大小,在两年以前不过是一个四格罗什的银钱模样罢了。那苍黑的小小的斑点,一年前并不存在,是近来才从占据岩顶的那大块的斑点分来的。    
    这两块斑点,黄的与桂黄的,他们正在开战呢。黄的从前是很大的,但是他那邻人渐渐的将他赶走,将他的地面占去了。你又看那绿的,——看那苍黑的邻人怎样的正在侵略他。在那绿色基地上面,你不见有些少苍黑的点和线,和小鸟么?……”    
    我说道,“这颇有点像人间的情形呢。”    
    植物学家答说,“不,这不尽然。在他们社会里,缺少言语,艺术,科学,意识,感情,——总而言之,就是他们缺少精神与心,这是我们人类所独有的。他们做这些事,是盲目的,机械的;没有同情,也没有反感。    
    几年之后,一天的晚上,我又在这岩石的旁边,在月光底下,观察这几年来的变化,在各种的霉的形状大小上面,有怎样的不同。    
    忽然有人推我。这正是那个植物学家。我请他坐,他却仍旧站在我面前,仿佛将月遮蔽了,又喃喃的低声说了几句话。    
    


《现代小说译丛》 第二部分世界之霉(2)

    那西比拉公园,那板凳和岩石都不见了。我觉得周围都是微弱的光辉,与无限的空虚。我回头侧向,见有一个似乎学校地球仪的东西,正同我们刚才站在近旁的那块岩石一样大小。    
    那圆球慢慢的回转,逐渐显示出新的地域,或是亚细亚大陆和小小的欧罗巴半岛,或是亚非利加,南北亚美利加。……我更用心的看去,见在这住人的大陆上,有许多斑点,苍黑的,灰色的,绿的,黄的或桂黄的,正同那石上的一样。他们都由许多不大能够看出的小点聚集而成,仿佛是不活动的,但实在是慢慢的在那里动。每个单点向前滑走,在一时间内不过二分弧度;而且并非直线的,只是环绕着自己的运动的中心,颤巍巍的盘旋上去。    
    那些小点联合了,分散了,隐灭了,又走出在球的顶上了。但各个小点的形态,并不值得什么注意,只是那全个斑点的运动很有重要的特色。他们缩小了,或者长大了,在新的地面出现,互相侵入,或被逐出在原来占据的地位之外了。    
    这球只是旋转着,我觉得他已经旋了千万转了。    
    我问那站在我旁边的那植物学家说,“人类的历史也应当是这样么?”    
    他点头,表示承认的意思。    
    我道,“也罢,——但那里是艺术,科学……?”    
    他阴郁的微笑。    
    “那里是意识,爱,憎,与各种欲求呢?……”    
    他低声笑道,“哈,哈,哈!”    
    “总之,那里是人类的精神与心呢?……”    
    “哈,哈,哈!”    
    他的举动使我发了怒。我追问道,“你是谁!”    
    一刹那间,我看出又在园里,在岩石的近旁;石上许多不成形的斑点,正浴在月光里。    
    我的同僚不见了,但我因了他的嘲弄与阴郁的态度,已经认识他是谁了。    
    普路斯(Boleslaw Prus)本名格罗伐支奇(Alexander Glowacki),是现代波兰有名的小说家。据诃勒温斯奇的《波兰文学史略》说:“普路斯是一个乐天的艺术家,伟大的造形的才人,实证主义的门徒,——但这派的束缚过于狭窄的时候,也摆脱了,——精密的科学的老手,有强盛男性的情感的文人。他所作的《哨兵》(Placowka)和《同波》(Powraeajaca Fala),都是感情的综合;同样的综合法也见于《泥人儿》(Lalka)法老(Faraon)诸书。《法老》是叙述少年君主想在古来承认的秩序之下,应用他那高上的正义理想之无效的努力;这部书已经遍译成欧洲各国的文字,在这书里普路斯可以说是达到他完全的内面的和谐了。”凯拉绥克在斯拉夫文学史卷二说,“在普路斯看来,人生是一个谜,他所想解决的;但在显克微支却以为是色彩,人格和活动所合成的合奏。从现代的批评说来,显克微支是个性派,普路斯是综合派了。”    
    这一篇据格拉波夫斯奇世界语译本,从万国文选里译出。其后又用巴音博士世界语波兰文选参校改定。一九二一年十二月一日记。    
    


《现代小说译丛》 第二部分波兰普路斯著(1)

    影    
    波兰普路斯著    
    每当天上日光隐灭的时候,黄昏便从地下起来。这黄昏——一个大的夜的军队,有几千不可见的部队和几百万的战士。这强大的军队自从不可记忆的年代以来,与世界相反抗;每朝败走,每晚得胜,从日入以至日出,是他为王;在白天里,被打破了,躲在巢里,等候着。    
    他等候着,在山的深处;在村市的地窖里,在树林的浓密处,在湖的暗处。他等候着,躲在永久的土窟里,在矿洞里,在空穴里,在人家的屋角。他被赶散,又似乎不在了,但其实充满着一切隐蔽的处所。他在树皮各个的裂缝里,在人的衣服的折叠里;他躲在最小的沙粒底下,粘在最细的蛛网的丝上,等候着。在一处受了惊吓,他便移到别处,利用各种机会,要同到被驱逐出来的那边去,再攀登闲空的地位,冲注到地面上来。    
    太阳隐灭的时候,黄昏的军队便排成密集队,出了隐藏的处所,沉默而且谨慎。他充满了人家的廊下,门庭,和不甚明亮的梯段;他弃舍了他原有的衣厨和桌子底下的地位,爬在房屋的中央,坐在窗帘的上面。他从地窖的风孔,或从窗上的玻璃间挨挤出去,到街道上。袭一般的沉默着,他攻击墙壁与屋顶,又坐在顶尖等候着;安静的休息,等到红色小云在西方渐渐的变了苍白。    
    再过一刻,于是那极大的黑暗的爆发便突然起来了,一直达到天上。野兽躲到自己的巢里,人们逃回家去;那生命正如失水的生物,逐渐收缩以至干枯。一切的色与相,都流入于“无;”恐怖,过失与罪恶,于是主宰世界了。    
    当这时候,在华沙的空虚的街上,现出一个奇怪的人物来,头上带一个小小的火焰。他急速的在街上走,好像黑暗追迫着他;他在每个灯台前面暂时停住,点上快活的灯光,他便不见了,正如影一般。    
    每日都是这样。无论春天在田野上,正将花的芳香薰香了一切,或者七月雷雨正在喧闹,或者秋风吹着尘动乱般的雾气,散在街上,或者空中飞着冬雪,——一到暮色下来,他总带着他的小火焰在街中走,点上灯光,随后不见了,正如影一般。    
    人呵,你从那里出来,又躲在那里,使我们不曾知道你的面貌,也不听见你的声音呢?你有妻女或母亲,等候着你的回去么?或者有小孩们,他们将你的小灯放在屋角之后。爬到你的膝上,抱你的项颈么?你有朋友,可以对他们讲我的幸福或失败;或者总有相识的人,可以说你的每日的事情么?你有家么,在那里我们可以寻到你;有名字么;我们可以呼唤你;有各种的需要与感觉,使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的一切东西么?或者你真是无形之物,没有声音,也不可了解,只在黄昏里出现,点上灯光,随后不见了,正如影一般的么?    
    有人答复我,说他真是一个人,还有人并且将他的住址都给我了。我便走到那里,问看门的道。    
    “那街上点灯的人,住在你们这里么?”


《现代小说译丛》 第二部分波兰普路斯著(2)

    “在我们这里。”    
    “什么地方?”    
    “在那小屋子里。”    
    小屋是关着。我从窗间望去,只见靠着墙壁有一张简单的床,一个插在长竿上的小灯。点灯的是不在那里。    
    “请你告诉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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