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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海獠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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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长,那样的话,下面就是我的管辖范围了。好,我马上跟中小场派出所联系,让他们搜查那一带。不管怎样,我们也去一下久木野。” 
  势良放下电话,三脚两步地上了二楼,报告给署长。正在这时候,松田刑警走了进来。 
  “主任,浦野肯定是去人吉了。他肯定是从大川抄国见山和大关山的近道。”松田紧张的声音里充满信心。“这条道是通往肥萨线的一胜地的国道。道路在国见山中变窄了,但是从大川沿水潟川逆流而上,就能走到它的起点。” 
  “有这么一条路吗?” 
  “啊,我去钓过一次蝉鱼。路很险,但能跑单人摩托车。” 
  “摩托车能直穿过去?” 
  势良又跑下一楼,马上给本田医院挂电话。 
  “木田兄,我现在要顺着山野线去大川,打算从那里沿国见山绕到人吉。” 
  “啊,那条路!” 
  “怎么,你知道吗?” 
  “岂止知道!有个叫寺床的村子,是以前在我这儿的一个护士的家乡,我还去钓过一次鱼呢。” 
  “听说单人摩托车能通过?” 
  “没问题!”木田顿了一下,“喂,我也一块儿去吧!” 
  “你也……” 
  木田又强硬地说:“你想让我坐等明天暴动后的伤员吗?” 
  “那倒不是,可你自己的本行要紧呀!” 
  “明天的大会上将发生暴乱,那是署长估计的。最好不出那种事。我要逮结城郁子!” 
  势良无可奈何,他知道木田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是他俩经手的,现在到了尾声,自己独揽过来,也有点过意不去。 
  “那,随你的便吧。你的行当怎么办呢?” 
  “有我老婆呀!她代替护士,已经跟我一起干了十年啦,不会的就是盲肠手术吧。” 
  “等着你,马上来吧!”说完,势良嘻嘻地笑了。 

  
  

 
第十二章 汤山温泉



  国见山脉耸立在水流湍急的球磨川南部,横亘熊本、鹿儿岛、宫崎三县。球磨川发源于九州三山之一的市房山,在人吉盆地形成钓钩状,流入八代湾。从北起,市房、牧良、白发、陀术水、大平、秃岳、津贺尾、国见、宫尾、大关等海拔千米上下的群峰如波涛起伏,构成南部台地。山山峥嵘,从苇北平原流过来的球磨川,两岸不再是坦坦荡荡的平地。 
  啃咬奇岩怪石的激流如瀑布一般飞泻而下,这么说并非夸张。人吉温泉位于球磨川中游,恰好在来自遥远的肥后山脉的川边川注入球磨川之处,那里是一个狭长的盆地。 
  从温泉沿溪流两公里长的街道,到处都热闹非常。人们在人吉温泉洗浴的历史已经很久了,江户时代被称作相良,即使在九州也算是有名的疗养地。 
  势良与本田、松田、高井等一行四人,出了水渴市大约一个半小时,便到了山野线的大川,从那里进入国见山。这时,正是11月2日凌晨两点来钟。 
  满是碎石的上坡路非常陡峭。松田一马当先,四个人都打亮前灯,在沙本、扁柏等葱郁的大树间箭一般疾驰。月亮悬挂在两峰当中。摩托车的响声惊起巢中的山鸟,眼前不时有松鼠飞奔而过。溪谷流一水声,车轮展石声,山鸟啼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骑摩托车进入夜色沉沉的深山老林,对于这四个人来说,都是头一回。夜霭山雾笼罩着小路。在这凸凹不平的道路上摩托车和身体一起上下剧烈颠簸。 
  从水潟坐火车到八代,再换车去人古,需要四个小时。走这条路,据说三个小时就能跑到。 
  从国见山的高处跑了三十来分钟,就渐渐下坡了。四个人穿过黑白村、岳本村后,都疲惫不堪,休息了好几次。他们擦着涔涔的汗水,回顾身后的山峦,不禁大吃一惊。遮断视野的山势像一堵黑压压的城墙横在头上。 
  从一胜地町开始,道路好起来,是稍加铺整的平坦公路。3点钟的时候,他们到了肥萨线铁路近旁。开往鹿儿岛的列车呼啸而过;车窗都关着,旅客们正在梦乡。 
  已经从水潟署用电话跟人吉署联系过,所以当四个人好不容易到达时,有两名警察在迎候。从坐落着温泉旅馆的大街在南去,警察署在官厅街上,那小巧而整洁的木结构房屋,给他们一股别有天地般的温暖。热水在蒸蒸涌动。 
  四个人擦净了汗水,这时,仿佛见过面的中年巡查部长清野走进来,告诉他们一个意外消息。 
  “正恭候诸位。在本管区的汤山发现了那个被通辑的结城郁子。” 
  势良和木田不由地相互看了一眼。 
  “是从汤前派出所来的消息。这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一起住进汤山的旅馆。” 
  “和浦野吗?” 
  “那边电话声音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浦野。好像说是东京的刑警,但……” 
  “东京的?” 
  “是的。汤前派出所在监视那两个人,但总觉得他们似乎没什么问题。我这儿就这么些消息。本打算详细问一问,往哪里挂电话,说是巡查刚刚跟那两个人有急事去汤山了。真是活见鬼,也没个下文。现在汤前派出所连一个人也没有。” 
  “电话是什么时候来的?”势良探着身子问。 
  “12点左右。本来往出水署和水潟署联系了,但晚了一步,诸位已经出发了。” 
  清野嗓音嘶哑,一个劲儿眨动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势良和木田又互相看了看。然后,木田咄咄逼人地说:“你说的汤前派出所……那里只有一个巡查吗?” 
  “是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叫竹野的老巡查,似乎有什么事情,深更半夜去汤山旅馆了。听他老婆说,他跟东京的那个客人奔汤山去了。” 
  奔汤山去了!从人吉市乘支线火车到市房山麓,再沿球磨川上游往北二十来公里,就是汤前,再前面是汤山。是从终点站往山里走大约五公里的一个小温泉所在地,是肥后山脉怀抱中的幽静村庄。这里只有三、四家旅馆,供那些登市房山的游客住宿。 
  结城郁子和一个像是东京的刑警的男子正住在那个温泉地,而且汤前派出所的巡查也跟他们一起奔汤山去了! 
  “势良君,很可疑呀!无论如何,我们得赶快去。清野,去汤前的火车几点钟开?” 
  “始发车是6点。” 
  “六点?” 
  木田遗憾地嘟哝了一句。才刚刚过四点钟。一阵疲倦的感觉向他袭来。 
  “6点之前,在旅馆稍微休息一下吧。6点钟发车,一个小时就到那里。”清野挨个儿看了看四个人的脸色,安慰似地说。 
  来到外面,只见一轮将近满月的月亮正要坠入溪谷里。四个人拖着腿朝巡查介绍的温泉旅馆走去。是一家离警察署三十来米远的公共浴室,一栋柏树皮葺顶的孤零零的房子。似乎巡查已经事先联系好了。 
  “我还不曾在人吉的温泉洗过澡,这回舒舒服服地冲一冲汗水吧。”木田看着势良说,“在这儿整理一下思路。” 
  “你在浴池中的推理大概是有准儿的。” 
  势良说,脸上也露出疲惫的神色,疑惑之壁将在前方三十公里处的深山里崩塌。 
  浴室里安放着宽大的方浴桶。天棚又高又暗。温热的洗澡水刺激着困乏的身体。四个人跑了四十公里山路,屁股像肿了似地疼。失去感觉的脚趾很快就恢复过来,而木田的头脑里却塞满对郁子的疑惑。 
  “不奇怪吗?说是东京的刑警,你相信吗?” 
  说着,木田转过头看了看势良。势良闭着眼睛,把头枕在浴桶上。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我在熊本听说的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是警察吗……真奇怪!木材店的横井看见的男人在‘双叶’门前消失了。这个人去过‘双叶’一次,并且喝了酒……” 
  “就当他是警察吧。但既然是警察,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络呢?这倒值得怀疑。来栖也一点儿没提过这个人介入的事呀……” 
  “就算他是警察,但郁子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转来转去呢?” 
  “也许在等候浦野。” 
  “如果等浦野,那个警察怎么不跟人吉署联系呢?” 
  “要是在等浦野的活,他是警察的说法就不可信了。” 
  “越弄越糊涂了!” 
  木田把布手巾搭在额头上。郁子那张高鼻梁、白皮肤的面庞从昏暗的天棚上浮现出来。 
  “反正一去就清楚啦。”势良喃喃地说。 
  “我只知道现在总算到了最后一幕了。” 
  四个人上了更衣处,这时,后面的玻璃门开了,露出清野黑瘦的面孔。 
  “势良,刚才从汤前来了电话。” 
  “有消息了吗?” 
  “在汤山有一家叫平屋的旅馆,好像浦野幸彦潜藏在那附近。” 
  势良和木田拎着裤衩呆站在那里。 
  “谁来的电话?” 
  “是汤前的竹野,他让马上支援。” 
  “结城郁子呢?” 
  “在汤前派出所。” 
  “东京的男人……” 
  “他也在一块儿。” 
  水蒸气从玻璃门飘散出去,外面的夜空泛起一道白色。 
  “别磨蹭啦!刚才已让巡查去叫起出租车站的人,张罗了三轮卡车和出租汽车。请你们准备好就马上来吧。” 
  老巡查部长的眼睛在热气中闪着古怪的光芒。 
  出了人吉二十公里,梯田层层的山坡沐浴在月光中。汽车向北奔驰,沿着球磨川的溪涧进入山里,右侧的峡谷时而远离,时而逼近,水流越来越细。 
  经过两个小时,他们到了汤前。派出所在镇中的商店街上。下了车,清野走在前头。 
  一打开陈旧的方形房舍的玻璃门,木田就倒吸了一口气。结城郁子正坐在那里。在窄小而昏暗的房间里,她轮廓分明的面庞很阴郁,显得更白皙。旁边站着一个四十五六岁的女人,大概是竹野的妻子。郁子马上从椅子上站起身。 
  “木田先生……”她的嗓音嘶哑了,“势良先生也来啦!不过,晚了,阿久津死了。” 
  “……” 
  木田和势良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刚才时任先生和竹野先生直奔汤山去了,我也想马上就去。 
  “时任?” 
  “嗯,是警视厅三科的。” 
  警视厅三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木田又看了看势良。 
  “我不明白,结城夫人。阿久津是谁?就是浦野幸彦吗?” 
  “啊,浦野是化名,真名叫阿久津。前面的汤山是他的家乡。阿久津服毒自杀了……总之,快些吧!估计你们会来,所以我在这儿等着。” 
  浦野,就是阿久津,为什么在汤山自杀呢?而且郁子居然知道此事。木田的脑子里乱作一团。但不管怎样必须赶快去。木田看了一眼郁子有点憔悴的面容,让她上了出租汽车。松田刑警换到卡车上,郁子坐在木田和势良中间。 
  “阿久津出生在一个编竹帘的家里,他在我的朋友寺野井先生手下工作。” 
  “夫人怎么认识了阿久津呢?” 
  “从很早以前……我就认识阿久津。” 
  不知为什么,郁子说得吞吞吐吐。木田的眼睛盯着郁子的头发。 
  这个女人不是犯人,但……有什么隐情! 
  染成褐色的、波浪式的浓密头发有点蓬乱。 
  “阿久津在汤王寺温泉杀害了宗市,然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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