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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清穿武氏(雍正庶福晋) 作者:吴图(晋江2014-08-01完结,清穿)-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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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渐渐西斜,最后沉入了黑暗。

    东暖阁中,除御案侧两盏烛台,各自点了儿臂粗细的十六烛,又有着纱灯置在东暖阁正中,敬事房的当值太监用托盘送了牌子进来,木牌精巧,绿头生碧,他悄无声息地到了近前,梁九功见康熙埋头执笔,并未注意,提醒着道:“皇上……”。

    康熙放下笔。眼光恹恹地在绿头牌上扫了一圈,恹恹地挥手,道:“去。”。

    敬事房的当值太监磕了个头,捧着托盘无声无息下去了。

    皇上今夜又是不召幸任何妃嫔?一旁的小太监琢磨着。

    东暖阁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西洋钟走动的声音,梁九功垂手侍立,康熙放下笔,忽然道:“什么时辰了?”,梁九功连忙答了,又从小太监手里接了剪子,亲自将御案旁的烛花剪了,灯火呼哧蹿了一下,冒出极明亮的光芒。

    殿里一片令人出汗的安静。

    康熙三十七年,皇长子允禔,封直郡王。皇三子允祉,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封诚郡王。皇四子胤禛,五子允祺,七子允祐,封贝勒。

    倏忽六年,转瞬即逝。

    康熙四十三年,春。

    出了正月,天一日日暖了起来,冰雪消融,地上露出许多靑芽嫩色出来,又过了两三个月,花红柳绿,后院花园中的景致也一天天风流了起来。四阿哥一行人从花园中石径小路走过,径直向武宁院子里去。

    “贝勒爷吉祥。”,珠棋正在台阶上指挥着小太监洒扫,见四阿哥来了,连忙迎上前请安,四阿哥点了点头,没见到武宁,道:“你主子呢?”,珠棋连忙道:“主子和二格格在后院。”,四阿哥一愣,随即微笑道:“二格格往这里跑得倒是勤快。”,随即大步往后院里走去。

    后院里,“锦香屏”沉寂了一个冬天,此时已经摆了出来,武宁让人把它围成半月状,自己着了一身淡粉色衣衫,半躺在后面,手里虽是握了一卷书,人已经闭上了眼睡了过去。一阵风过,桃花树上的花瓣便洋洋洒洒地落在她身上,好似一片花雨一般。”,四阿哥一眼看去,便见这幅画面。

    二格格坐在武宁不远处,背对着四阿哥,伸手拨拉着面前的匣子,四阿哥见那匣子眼熟,想起是前几日赐给武宁的书画防蛀香料,走过去悄悄从二格格背后看时,果然见是满匣子的木密香、藕车香、必粟香、艾蒴香、兜娄香、白茅香,二格格伸手拨弄得起劲,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武宁过来了,便举了个藕车香兴奋地道:“我喜欢这个!”,一回头见是自己阿玛,顿时呆住了。

    四阿哥这几年越发公务繁忙,后院里来的并不多,加之他平日里素有威严,二格格越长越大,见了他却是有几分害怕的,嗫嗫嚅嚅地垂下了手,将那香料放回到了匣子里,规规矩矩地请安道:“阿玛!”,人却是下意识地往武宁身边靠了靠。

    武宁睁了眼,见是四阿哥在眼前,连忙起身请安。四阿哥见她身边小桌案上放了几道早上自己从前院赏赐过来的点心,却是一口未动,心里微动,道:“这几日没胃口么?”。

    他说时已经在武宁身边坐了下来,尝了一块那点心,皱了眉,对珠棋道:“你们主子爱吃甜,也不是这么个甜法,膳房那帮人都糊涂了么?将这几道撤下去,重新做了送上来!”。珠棋忙不迭地答应着,与荷田抬着小桌案去了。四阿哥见武宁与二格格都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锦香屏之下,脸色微微发绿。

    一时二格格自回了李氏那里,膳房重新做的糕点也热气腾腾地送了来,四阿哥看着武宁垂眼用了几口,忽然道:“一直在府里,怕你闷得慌,今天风和日丽,下午带你去骑马?”。

    武宁刚送了一口糕点进嘴,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四阿哥看她欢喜,也被感染了好心情,微笑着抬手轻轻帮她擦了嘴边点心残渣,道:“快去换衣服。”。

    一队人马出了府,向四阿哥别居马场驶去,到了地方,武宁被珠棋搀扶着下了车,四阿哥见她脚上换了小马靴,一身淡绿色骑装,英姿飒爽,不由得赞道:“清爽!”,转瞬间马奴已经牵来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武宁这些年中也被四阿哥教过骑马,只是次数少了,难免陌生,脚踩着镫子翻身上了马背,那马儿仰头喷了个响鼻。

    四阿哥走过来,扶着武宁的腰,道:“放松些。”,武宁挺了挺腰,却更加紧张了,四阿哥微微一摇头,叹了口气,让人将自己的马牵了过来,伸手对武宁道:“下来。”。

    武宁以为他要让自己换骑上那匹高头大马,立即向后缩了身子,苦着脸道:“难度太大了,我骑不来。”。

    四阿哥低头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仍然伸手道:“下来。”,武宁知道他性子固执,拗不过他,只好将手交给四阿哥,四阿哥顺手一拽,武宁一个惊叫,便觉得眼前天翻地覆,已被四阿哥抱起送到了那匹大马背上,她满面通红,下意识地向周围扫了一眼,见所有侍卫随从都低下了眼。

    四阿哥翻身上马,从背后握住马缰绳,交到武宁手中,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道:“年年教,年年忘,握好了!”,武宁依着他话语握住了那缰绳,四阿哥又道:“放松些……对……不对!别抓马鬃……”。

    ……

    马儿慢慢地走了起来,武宁抬头看远处天际,心里忽然想到:良辰美景,良辰美景。

    美景年复年,良辰却是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

    今年已经是康熙四十三年了。

    日子过得真是快的惊人。

    四阿哥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从身后抱紧了她,微微用力勒了勒,道:“想什么呢?”,武宁恍然出神,并未察觉,四阿哥见她不说,也默然不语,望向远处,想着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许多烦心事接踵而来,也只有这种时刻能取得一方真正安宁。
第62章 夜病
走了几圈;武宁觉得熟悉了一些;便换上了那匹小母马;四阿哥在前慢慢走着,那母马自跟在后边;走了半天,却连马场的一半都没走到,见武宁有些兴味索然;四阿哥笑道:“跑起来试试?”;话刚说完,腿上用力,□黑马果然小步奔了起来;甚是稳健;那母马原是跟着黑马的,立即也追了上去,武宁身子先是向后仰了一仰,随即调节过来。

    四阿哥知她马术不行,不敢跑快,有意地勒住缰绳,待得武宁追上前来时又稍稍放开些,两人跑跑停停,见武宁渐渐熟稔,一头微汗,追上前来笑道:“不跑了!不跑了!”。四阿哥抬手用马鞭指着她笑道:“这才多久?”,武宁擦了擦额上汗,微微松了松衣襟领口,只觉长风吹过,湿汗涩冷,凉快无比,她笑着对四阿哥道:“凡事循序渐进嘛!”,四阿哥哼了一声,道:“只怕下一次来,你又要爷从头教起了。”,说着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道:“下来罢。”,武宁微微仰了头道:“爷也太小瞧我了!”,一边说,一边下马时却绊住了脚,整个人身子一晃,险些朝下栽了来,幸亏四阿哥人在边上,立刻扑过去抱住了她。

    这一趟溜马回府,待到两人简单用了膳,洗漱完,已经是月上枝头了。四阿哥出了一身大汗,心情却好了不少,见武宁寝室内那美人月下图屏风,从惯常摆动的位置移动到了房间另一角。屏风上颦眉女子望着画外,月光轻烟笼罩在其上,似乎活了一般,好像下一刻便会走下屏风。

    武宁顺着他眼光望去,道:“还是爷当年画的那幅画,大小做成屏风是刚刚好的。”,四阿哥起身轻轻触了触那屏风,道:“不错,当时画时,却没想到大小这么凑巧。”,又道:“怎么换了地方?我记得原先是一直摆在床边的。”。

    武宁对着铜镜轻轻擦了些润发香膏,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觉得床前挡着有些闷气罢了,让珠棋她们帮我挪了地方。”,又笑道:“若不是这一次挪了地方,爷怕是还没注意这屏风吧?”。

    四阿哥哑然失笑,道:“这倒是。时时见到,日子久了,反成了最不起眼的。”,武宁笑道:“所以它挪了地方,爷才会忽然觉得不习惯。”。说着对镜梳了梳打结的发梢。

    四阿哥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武宁从镜中见到他神情严肃,眉头紧皱,心知必然又是为朝堂之事烦忧,便起身上前默不作声地坐在四阿哥身边,抬手轻轻帮他揉捏着肩膀,四阿哥沉思半晌,抬头对着武宁微微笑了笑,覆住她的手背,道:“累了半天,睡罢。”。

    两人躺下,武宁睡在床里侧,过了许久,却仍能感觉到身边人微微翻覆着身子,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武宁半探起身,试探地道:“爷?”。四阿哥果然应声睁开了眼,低声道:“你没睡着?”,见武宁单衣在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覆了被子,道:“进来,别着凉了,你向来身子弱。”,又道:“是不是饿了?我喊她们去膳房,让人做些甜点心来。”,武宁连忙压住他手道:“没有,爷……”。

    四阿哥听她语音犹豫,握住她肩头,低笑道:“怎么好好地撒起娇来?”,武宁一手捉住四阿哥睡衣衣襟,将那丝料在手心里反复搓摩,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历史上康熙四十三年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太子触霉头就是在这一年?

    九龙蓄势,万里江山如画。这场夺嫡大戏是何时开场?进展如何?武宁在后院府里全然不知,但是这一年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比从前还要露骨、还要形态毕露罢?

    四阿哥不知她心中所想,低头轻轻吻了她额头,用下巴抵着她头顶,道:“睡吧”,又用手轻轻拍着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哄着,道:“你心思重,不是好事,凡事放开些。”。

    武宁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捉住四阿哥的肩头,微微用了用劲,大抵是黑夜中,人情智偏于糊涂了,她脱口道:“胤禛,假如我有一天忽然消失了……”。

    四阿哥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武宁心里一个咯噔,便见他两条锐利的眉毛慢慢地拧了起来,武宁平日里被他温柔相待惯了,极少见他这样的神情,顿时清醒过来,刚要起身。四阿哥沉声道:“你大胆!”。

    武宁立即起身,低头道:“妾身失言!”,见被子上云纹锦绣牡丹花,密布缠绕,两手抓了被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丝线针绣摩挲在肌肤上,心知四阿哥误会了她的意思。

    四阿哥默然了半晌,摇头道:“可有人这样自己咒自己的?”。

    武宁见他神色气愤,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轻轻倚上去,伏在四阿哥背后,将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抱住四阿哥,感受到他背心仍是不断起伏,小声道:“宁儿错了。”,四阿哥哼了一声,怒气渐渐消了一些,道:“错在哪儿?”。

    武宁慢慢将手抽回,道:“错在不该自己咒自己。”,四阿哥回头看了她一眼,

    握住了她双手,顺势将她按回到枕头上,又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尽瞎折腾!”,说着也躺下来,背对着武宁。武宁讪讪地躺了一会儿,从背后伸手到四阿哥身前,四阿哥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却握住了她的手转过身来,将她又揽入怀里。下巴触到她额头,忽然道:“怎么这么热?”。

    武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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