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汤(穿越,江湖,虐,强攻强受)作者:周析白-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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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像并不能确定,”沽赏蹙眉仔细的端详良久,眼神复杂的说,“或许我们应当在此地多呆一日,青鸟传信说主子爷两日内就能与我们汇合……”“你想说什么,沽赏。”太初目光没了往日的闲散怡然,像利剑般紧迫盯着她,沉沉道,“你一定想到了什么,对不对?”“少主……”“告诉我,嗯?”太初反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颌,目光逼近,嗓音轻佻迷离却是意外的引诱,“告诉我,沽赏。”
“是……红线。”叶沽赏在他掌心垂下眼睑,眼波无辜,面颊上带了一抹蔷薇红,低低道,“我也只是猜测,因为传说有一种毒物可惑人心智乱人清魂,中此毒者会不断产生幻觉,右手手心出现青斑,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扩大,最终会如何却不为人知晓。此毒来源极为神秘,我也只是听主子爷说而并未亲眼见过,所以还不能确定就是……”“红线?”太初捏着她下颌的指尖泛起一片凉意,嘴角挑起个笑,“很是动听的名字!”
叶沽赏怔住。那样泛着邪气的笑出现在季太初的脸上,从前可能不过是风流惬意的残余,如今却实在相得益彰。隐隐的有什么感觉在萌芽,破土而出……
日落。
地字一号房内死气沉沉完全是因为突兀出现的“病变”,叶沽赏第一次觉得有些六神无主,反观季太初,在听完她的一席话后竟然慵懒的笑了,眼波流转间端的是无限写意。叶沽赏的心里却像是给什么堵的死死透不过气来,等待季墨白回信的青鸟杳无音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似乎被与世隔绝了。
天字一号房。被思无邪苍白五指擒住的青鸟,腿上绑着一截绯红的丝绦,无字。艳殇立在窗前的背影有些压抑,深红色华服像一重重帷幕包裹着他钝痛的灵魂,直到看见思无邪呈上的物件,一只青鸟。瞳孔敏锐的收缩了一下,很显然,那青鸟的意义非同一般……“羽若青烟,目似点漆,翠爪锋利,体态轻盈。若属下没看错的话,这应当是已故长老季墨白的独特信鸟,只是……”思无邪话说到一半,被艳殇轻轻截断,“只是,一个已经死去近二十年的人,为何会突然带着他独特的一切重返人间?”艳殇嘴角露出个讥讽的笑,眼神森冷,“将丝绦浸入酒中一泡,若当真是季墨白的信物,无字必定变有字。”
就像“风流”一样,在二十年前“报信青鸟”也一样为世人所熟知,人们知道普天之下唯有一个男人会用独特的方法让墨汁在酒酿中现形,也只有他会操纵那一只只玲珑娇俏的青鸟作为自己传递信息的工具。识得出青鸟的,是任何一个武林中人,但识得出季墨白字迹的,普天之下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艳殊,一个就是艳殇。多年前当他还是菖蒲宫少宫主的时候,只有这个叫季墨白的男人会微笑着从容面对一切他们父子带来的扭曲情节,坦然且温柔的,应对他们。那可以称得上是从容不迫。他一直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是哪里来的本领一次次死里逃生,而令他啼笑皆非的是,这样一个温柔婉转的男人竟然会落得与他父亲差不多悲惨的结局。
不过如今看来,结局不怎么真实啊……
“杭州有伏,切忌妄动;九九归一,是为杀机。”思无邪含着凉意的嗓音,微笑着念完丝绦上浮现出的字迹,一只骨节清秀的手伸过来将丝绦从他指端抽离。目光上游,赫然是艳殇面无表情的脸,眼神深不见底:“果然是他。”季墨白没死,是要到了如今天下纷争四起的时候他才肯现身,还是单单因为季太初身份外泄,即将成为中原群雄争夺的活靶子?丝绦上的四句话,杭州西湖有人设了埋伏,之前六大门派互通有无,四大世家暗涌流淌无一不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九九重阳节的秘密集会。按说西亭越身为武林盟主昭开一届大会应当是再理所当然于不过,可是这一次偏偏低调的过分,低调的莫名,也低调的诡异。种种线索汇聚到一头答案还是那一个:菖蒲录,季太初。
“在何处截获?”艳殇问。“藏雪镇外十五里亭,尚不能确定此鸟是去送信,还是在归途中。”思无邪眼神闪烁。显然,无论哪种情况,藏雪镇里都有着和季墨白有关联的人,人尽皆知,青鸟只会传信给季墨白在意的人。
“……掘地三尺,找出季墨白的踪迹。”
43 咫尺之间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这个道理已经在诸多人士身上得到证明。故而,选择在这个当口按兵不动,远远要比离开藏雪镇躲避杭州要塞来的简单保险,即使这个小镇距离杭州城只有二十里远。然而季太初不知道的是,在他成功躲开盟主西亭越的“地毯式”搜索时,却没能躲掉一直以来处心积虑不想面对的那个人,艳殇。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会微微蹙一下眉,转瞬即逝,但那瞬间确实是他无法隐藏的情绪,不应该是缅怀,确切点应该是,避讳。旧伤痊愈,连肌肤都光洁如初不余疤痕,那些微微泛着血腥味道的情节虽然没有完全刺激到他,却也直接的打散了他面对艳殇时唯一的心软与耐性。就态度而言,太初远比季墨白要决然,讨厌拖泥带水纠缠不休,因为当断不断,只会反受其乱。另外一点却是出于自尊的考虑,骄傲如太初,万不想在自己羽翼未丰时同艳殇再产生丝毫纠缠,否则凭他如今这一路勉强算不错的轻功与点穴法,连至体内艳殇施舍给他的两成徒有内功无心法的菖蒲录,关键时刻,吃亏的必然还是他。所以不想见。也不能见。
只是他没想到,以为远在尧山无暇分…身的莫个人,其实为了他早已踏足江南,甚至于某一刻近在咫尺,甚至于不止一次的遇而不见。是为何?命运弄人。艳殇唯一的失算是不曾肯定自己的感觉,以为的喜爱却总是自私的布满占有欲,所以才会不止一次的把动摇的季太初不自觉完全推远,所以直到这一刻,他的人马悄悄搜遍了藏雪镇,却唯独没有料到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他身边,咫尺,天涯……
此刻,藏雪镇外十里小径上,一辆玉帐的双驾马车正在一路疾驰赶往镇中。马车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其中不乏一次换马,显然事态紧急已经到了不得不忧心危险的境地——
“……再忍一忍,乖。”一只颀长玉润的手温柔拭去怀中人鬓角细密的汗粒,手的主人是季墨白,那怀中依偎的少年银瞳玉褂纤细孱弱,苍白如同做工精良的瓷娃娃,赫然就是艳殊。不日前季墨白与太初兵分两路,一路赶往杭州西湖,另一路则直奔涪陵泷家确认一些讯息,本是周详的计划,但终究赶不上沿途种种局势变化。眼看就要抵达涪陵地界时,艳殊心疾复发痛苦异常,季墨白很清楚这是修炼菖蒲录走火入魔的结果,即便最终能挽回他一条性命,但也或多或少的留下一些顽疾不可治愈。于是站在繁华的涪陵城前相对无言,最终还是屈服在少年无力的呻吟和无辜的眼神下,原路折回。继而在折回的途中放出青鸟却未得到回信,内心的不祥终成现实,季墨白知道事情有变,目前最要紧的是先赶到藏雪镇,在季太初的行踪暴露之前与他汇合,至于究竟是谁阻拦了他的信息,人人皆有可能。
“墨墨,墨墨。”少年在噩梦中低低的呢喃,贝齿咬着下唇,睫毛盈盈颤动。修长手臂不由自主的拥紧了他,季墨白的眼神有些恍惚,其实如果能一直如此也好,至少现在怀里抱着的不再是个只会杀人的利器。唇角溢出一声轻叹,季墨白的视线若有所思的飘向幔帘半掩的外界,所以没能看到那少年微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含着是阴谋得逞后的森然笑意。也许真的是距离太近,所以才不容易看清楚对方的心。以为的洗尽铅华却不过是一场崭新的移花接木,当野兽收起了利爪目光温顺,谁会想到受尽苦楚的他依然不思悔改?也许真的是天资难驯,本性难移……
马车一路飞驰,寂静的山林间只听闻车轱辘滚过地面时土地被碾压的声响,以及头顶被惊飞的赤鸟遮天蔽日的羽翼,联袂成荫。
绕过最后一个转弯,界碑近在眼前。
藏雪镇,九州苑,地字一号房。
“女人”百无聊赖的窝在堂屋中央的黄花梨大圈椅上,葱白指尖儿捻着一株细长柳叶儿,正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面前椭圆形的青花瓷鱼缸,鱼缸内一尾锦鲤悠闲自得的摇曳来去,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波光琳琅。“女人”发出一声叹息,似玩倦了一般终于抻了抻腰身坐直,一条腿高高翘在另一条的膝盖上,姿态大咧。沽赏捏着什么东西进门,正看到哑女董砌雪面对着自己直愣愣坐着,神情恍惚,不知是又神游到了哪里。沽赏微微叹息,整整一天,这已经是季太初第无数次的走神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保持高度警惕是再必然于不过的。显然沽赏忘记了,目前为止季太初只能算是半个武林人,因为环绕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他更绿林化,唯独他,初涉险地还是万般无奈不情愿,迫不得已而为之。
“主子爷来信儿了。”沽赏在他面前站定,摊开手心,雪白如葱段的掌心脉络清晰,太初瞥了一眼答:“手长的不错。”沽赏一脸无语:“少主,我想您看的应当是这一只雪滢。”“……雪什么?”太初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沽赏的手举到他鼻尖下方,嗓音轻缓:“雪滢。”太初愣了愣,方才看清躺在她手心那几乎用肉眼不能捕捉到的微妙物体,一只……苍蝇?T T
“难怪叫雪蝇……”太初幽幽的望着她,后者嘴角微微抽搐,摇头满脸无奈:“雪滢是主子爷新近饲养的报信之物,因为江湖人大多都知晓青鸟的独特性,所以如今青鸟再现势必会引起他人怀疑,用雪滢的话,自然不会。”“……谁会闲的没事逮苍蝇玩儿……”太初持续怨念。日的,季墨白养什么不好养一坨蚊子,即使它长的晶莹剔透小巧可爱,那它还是苍蝇好吧?!太初恶寒,微微后仰头试图离某只远些。偏偏沽赏用柳枝般细挑的纤纤指尖捏住雪滢递到他睫毛前给他看,还说:“因为雪滢不像青鸟那般慧黠,所以训练起来也有相当难度,比如要用它传递消息,虽然不容易被察觉,但是本身就无法再携带其余。所以主子爷只会在必要的时候遣它出来,而放出雪滢,就意味着事情的难度更上一层楼,不论是因为什么,我们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丝毫马虎不得……”“我从来不知道一只苍蝇也能引发这么大的学问。”季太初痛苦异常的说,“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总之,就是被禁足了好吧。待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地方,不能进不能退,唯一能做的就是谨言慎防,能躲则躲能避就避,用尽一切方法的让自己隐形,所以其实不用季墨白吩咐,他季太初大眼一瞄也知道当下形势如何纷繁复杂。先是凤阳门与菖蒲宫的对立,加上他无意掺和的一腿直接导致凤淮恙与艳殇两大BOSS对决,而凤淮恙更是老套的因爱生恨不顾一切放出季太初与菖蒲录的秘密,于是导致现阶段菖蒲宫焦头烂额的状况,按兵不动的是艳殇,蠢蠢欲动的却是武林各派那一双双觊觎的眼睛。于是,追溯上源,这一切脱离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