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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艳汤(穿越,江湖,虐,强攻强受)作者:周析白-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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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只是在那个瞬间,他清晰的看穿了艳殊眼底的痛苦与哀伤,他的像迷途羔羊一般无助的眼神,湿漉漉的光,带着一丝忧伤和希冀,就那么温柔的注视着自己。那不应当是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那与他整个人的邪惑妖魅截然不同甚至于背道而驰,他万分不能理解这样纯粹纯真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眼里,可是某个瞬间,它确实出现了,还让他的心为止一颤,痛的蜷缩成一团。

  “你一定会,杀掉我吧,小凤。”为了你爹,为了你娘,为了凤淮疏,为了季太初,为了艳殇,为了……墨白。季墨白。为了曾经折损在我指尖上的每一个生命,为了这所有冤孽的开端,为了一场贪婪的起点,为了悲剧不再,重复。

  就算赔上你的命,也请你一定一定杀掉我。

  凤淮恙愣愣的看着他,表情有些茫然无措,那样的表情使他看上去十分天真善良,就好像彼时的艳殊一样。那男人又呕出一口血,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跄着勉强站稳,却冲着他嘻嘻笑了起来,伸出舌尖有条不紊的舔干净嘴边的血迹,眨了眨眼睛道:“哦呀,骗到你了,嘻嘻……”

  凤淮恙胸口一震,几乎是瞬间从错愕中醒悟过来,面沉如水的看着那男人一瘸一拐走出偏厅,满面嬉笑,口里还念念有词着些什么。他知他一定又是去看季太初,决战前季太初需一直保持这种混沌的状态才能为他所蛊惑,否则一旦清醒,他就会脱离他们的控制。诚如艳殊需要用季太初去交换季墨白一样,他也需要利用他们两个,来结束这一场颠沛流离的灾难。

  我们都很累,那就,一起停下来吧……

  尧山之颠,红衣如莲的男人静静立在大殿的窗前,俯瞰脚下无垠的黑夜。半空中气流微微涌动,男人没有回头,道:“他走了?”

  “回宫主,是。”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清越撩人,低低一叹,那抹靛青色的衣袂跃入银月璀璨的光华下,青年暴露在月光下的半张脸,清润冷凝,眼角眉梢含着一丝忧郁的寡离。

  “溢清。”他听见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一首蛊惑人心的歌,慢慢抬眸,艳殇站在面前大约七步之遥,缓缓转身,慵懒而漠然的看着他问:“你又是何时知道的。”

  青年身子微微一颤,垂眸,眼底滑过的情绪纷繁复杂,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颈子微微别向一边。他这姿势与生气时闹别扭的季太初简直如出一辙,不知是否是因了从前长久相处的关系。明明知道这样的举动会透出一份孩子气,可那份倔强的默然,的确让人无奈。

  艳殇眼眸露出一份异样的色彩,看着他沉默良久,竟挑唇,露出个诡异的笑:“溢清,你动心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像之前下达任何命令时不容拒绝。

  叶溢清的身子浑然一僵,表情凝固。

  艳殇向他走来,每靠近一步,便能感觉周遭的气压层层降低,压迫感从四肢百骸油然而生,令他挺直的脊背不得不略微弯曲,好似承受不住对方强势的气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从前艳殇身上的戾气多于杀气,而如今,他似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人血液凝冰,敬畏之感油然而生,毋须伪装。

  叶溢清垂在身侧的五指不由捏紧,鬓角豆大的汗珠顺着发线滚下来,啪嗒一声跌进尘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犀利。下颚被一抹冰凉的手指勾起,叶溢清视线被迫上移,触碰到那人深渊般不可捉摸的双眸,邪魅细长,冷艳无双,定定的看着自己,轻薄的唇一抖,吐出一句话:“我若命你杀了他,你可愿意?”

  叶溢清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秒又快速回缩,好似受惊的猫,表情僵硬,听见艳殇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命你前去诛杀叛徒思无邪,你可接命?”

  脑子嗡的一声,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西湖明月夜,晚泊渔人舟。

  一艘花船轻轻划破静谧的水波,沿着蜿蜒的河道惬意飘行,似在欣赏西湖月夜上两岸华灯初上的美景,秦楼楚馆,歌舞升天。掌船女子身材纤细窈窕,一身茜粟红的云纹裹裙衬得她端庄而不乏艳丽,上看去,一张清艳逼人的脸上,双目如秋水般宁静淡然。

  月光爬上手背,乌云一晃,船滑到幽暗处时周遭气流微微波动,继而云破月出,皎洁的月光又徐徐播撒在花船上,船舱内却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主上。”女子将船停稳后,撩开幔帘进了船舱。船舱十分宽阔,装饰典雅矜贵,一道流水翡翠珠帘挡住内室巨细,只隐约可见一方锦袂,金丝流云,鸾鸟振翅。人影淡淡的嗯了一声,支着鬓角靠在榻上,因是背影,便看不到那人容貌如何,只隐隐可辨那人颀长白皙的手指,肌肤明如宝玉,乌发委地,轮廓雍容而高贵。

  “来了还不现身,等着朕请你么?”

  “属下不敢。”一道轻佻的男声似在低笑着,从女子背后一闪而出,途经女子身旁时还压低了嗓音低笑:“我说沽赏姐姐,你耳力变差了呀……”叶沽赏斜眸睇了他一眼,清艳面庞一贯的典雅大方,无甚波动。男人方完全置身于莲花宝灯的光辉下,半垂着脸,眼稍含情,挑唇笑道:“属下姬九,特来向主上问安。”

  那声音那语调,分明带着股邪派的妖娆。男人说着慢慢抬起脸来,一双斜飞入鬓的魅眼,嘴角轻佻惑人,似笑非笑的弧度,永远漫不经心的表情,此人竟是,思无邪。

  榻上人这时间微微抬了抬手腕,立在一旁的叶沽赏历时上前将珠帘挽起,那人放下支着鬓的手腕,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露出他微尖的下颚,白如明玉的面庞,红唇贝齿,秋眸冷淡之中又透着禁欲的唯美,清高漠然。一动不动望着不远处立在光华下的男人,淡淡道:“身份被识破了么。”

  思无邪挑了挑眉,算作默认。

  榻上男子眼波一转:“他竟没动手杀你,不觉意外么?”“或许他也清楚当前的局势,需得主上亲自插手不可。”思无邪笑道。男人话锋却是一转:“听闻菖蒲宫左使与右使关系素来不睦,究其原因却是思右使垂涎叶左使美貌,百般纠缠致使人尽皆知……?”

  “咳,这个……”思无邪耸耸肩,坏痞一笑,“主上的‘新鸟’不是只管杀戮与接应,怎么还对儿女情长之事感兴趣?”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掩盖了话里的意味深长。

  “是。”思无邪微微眯起眼,“深入敌后却爱上了敌人,姬九有负陛下栽培……”说着垂下头,嘴角仍含笑,眼神却无丝毫动摇与悔过之意。

  那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慢慢地,嘴角竟浮现出几不可见的温和,但很快消逝,伸手轻轻揉捏眉心,再开口却又挑起另外的话端:“人马调配如何。”

  思无邪微微一怔,嘴角笑意加深,一躬身:“回主上,今晚抵达的凤阳门人马已于途中掉包,先行骑折损掉两千人马,方做到悄无声息换掉凤阳门的六千正牌军,此外已封锁消息,凤阳门与武林盟的人不会知道这六千人马均为朝廷将士……”

  “甚好,切忌掉以轻心,一步错则全盘输。”

  “主上放心,潜伏于各大门派的‘信鸟’业已苏醒,随时听候主上命令。”

  “菖蒲宫那边布置的怎么样?”

  “按照宫主指示,各项防守业已就位,并武特殊安排。”思无邪道,同时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虽说菖蒲宫被围攻是迟早的事,但艳殇的反应也太过平静,平静的近乎于诡异,各路人马的调派都是中规中矩,山下防守也未加强多少……他此举究竟是令有文章,还是根本就不怕围攻之险境?

  “哦?”姬止水微微蹙眉,也觉不妥。从探子汇报的讯息来看,艳殇必是早已料到凤阳门会与武林盟联手,是故才会不慌不忙的调派人手等着他们来袭,然后从他布阵安排的方向来看,他似乎并不打算弃守尧山,此举虽说消耗对方人数,但无疑也将自己至于险境,一旦被围,那脱困便难于登天。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思无邪思付道,抬眸定定看着高座上的姬止水道,“之前宫主调派了一小队人马巡山,但属下曾留意过,那些去巡山之人通通有去无回。”

  “凭你对尧山之巅的布阵之熟悉,竟然不能猜到艳殇用他们去做什么?”姬止水睨了他一眼,顿了顿,又道,“此一战迫在眉睫,尧山遭遇合围必不可免,朕若是他,必定不会先从脱困着手,尧山之巅既是优势也是险境,若想充分利用它的条件又不能被束缚,那便只有……”

  “丢卒保车。”

  67情途末路

  决战前一日,菖蒲宫——

  “你会杀了他么?”男人逆光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凛冽气势,威武如神邸。青年的身体像一根弦绷的笔直,额头上豆大的汗粒簌簌滑落,苍白的脸,煞白的唇,双眼布满茫然。

  会杀了他么。思无邪,朝廷潜藏在菖蒲宫多年的细作,他与他几乎同食同饮,陪在艳殇身边,或者一道出席每一个任务,截然相反的性格,他甚至对对方浪荡不羁的态度无比厌恶,可是,可是。可是,真的已经到了要动手杀他的地步吗?

  世人谣传菖蒲宫叶左使与思右使关系不睦,虽同侍一主,却因二人反差极大的性格致使其关系寒如坚冰,更有甚者,据说思右使一开始便极其恋慕叶左使美貌,不被其冰冻三尺的态度所折服,反而屡次出言暧昧挑衅。往事一幕幕,除却菖蒲宫内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宫人,江湖中人对于叶思二使暧昧的关系早已传说的甚为不堪,不怪菖蒲宫恶名在前,单是思无邪在人前一次次有意无意的引诱与挑衅,就足够让叶溢清分寸打乱……

  对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想清楚过。

  青年默然垂眸,半晌,轻轻撩袍“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石阶上。入秋后天气寒凉,宫殿那台阶又都是用了天然大理石筑造,夜间寒冷刺骨。青年笔直跪地,艳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抹寒光掠过。

  “恳请宫主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像他问个清楚明白,倘若果真是他一直在离间我宫,属下必定亲自取其性命以谢罪。”青年微有些清薄的嗓音尚算平实,勉强掩盖的住话音的颤抖,区区两句话说完,只觉头顶上方恼人的气压逼迫感空前,令人头痛欲裂,青年的手指搅紧了衣袂,终究没吭一声。

  良久,上头的压力骤减,青年不由微微放松双肩,却听那人话音冷沉,淡淡的说了句:“好,本宫就准你所求,倘若明日后我仍能见他安然无恙,你便不用再回来了……”

  青年浑身一僵,愕然抬头,眼中复杂的情绪缭绕在一起,艳殇却已转身拂袖而去,夜风骤起,浮动的暗香徐徐萦绕进空中,低柔哀伤的,像一首无声的歌。

  宫主。

  有些话,别人说了不算,要自己亲耳听到他说,就好比利刃染血,一切都需自己亲身验证才知感觉如何,旁的任谁来说,都无法感同身受。有些事,别人做了是错,横竖都脱不掉的死罪,可是到了那人身上,天兆日月都不算什么,世间能令自己动容忤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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