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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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前来找上中原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慈航静斋,倒有一半是因为研究道心种魔大法不利,出来散心。
他何尝不知,扩廓一死,元蒙便再难回天,纵然凭他庞斑的能为,也可以只手闹个天翻地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早在四十年前,当他终于抛弃了那对堪称神兵的三八戟,心灵修养突破了先师蒙赤行“止于至极”的境界,进军无上魔道时,他便已经看破。
天人之域就在眼前,任何一个经过辛苦跋涉,已经走到门口的人,怎么还会有别的心思理会这世上的任何事?
权势美人,爱恨情仇,成败生死,皆不过浮云耳。
庞斑收敛心神,只身一步步踏上了蜿蜒在群山之间的石阶。
他看到了慈航静斋的正门,左右石柱雕着‘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夕阳余晖下的慈航静斋,更具出尘仙姿。
庞斑哑然失笑,若是换了一个人,也许早已被这充满着“佛性”、“灵性”的世外桃源震撼,生出无欲无求,只想一生一世安居与此的心情吧?
他抬起了眸子。
庞斑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他立刻便知道了,那双温柔纯净,充满着慈悲怜悯的美眸,属于谁。
中原武林白道的精神领袖,两大圣地的首领,言静庵。
作为魔门正宗传人,庞斑对于两大圣地绝不陌生,甚至在阅读到师门的一些秘密典章时,他还暗笑过那些“为情所苦”,“道魔之恋”的魔门前辈。
纤弱修长的娇躯,包裹在雪白的丝服里,迎风立于崖边,秀发轻拂,自由写意。
她宛如一枝秀丽的嫩竹,又如同昙花娇嫩的花蕊,只是那么盈盈俏立,便是风华绝代,令人不期然从心底生出怜意和憧憬。
庞斑心底苦笑一声。
在庞斑看到言静庵的同时,言静庵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偏差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同样没法言说刹那间带给她心灵上的震撼,这盖代魔王的风采,同样让人移不开眼去,那是一种明知对方是邪恶无比的魔鬼,也情不自禁要投身过去的强烈魅力。
庞斑的身材比常人高得多,一举一动都予人一种绝对完美的感觉,尤其肌肤晶莹通透,闪烁着炫目的光泽,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垂在两边比一般人宽阔得多的肩膀上。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配合着有若渊停岳峙的身才气度,却使人油然心悸。
言静庵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涟漪,平静地问道:“来者可是‘魔师’庞兄?”
……
修长洁白宛如最莹润美玉的双手,正握着一只小剪子,灵巧地剪出一张张精致的窗花。
烈震北饶有兴趣地看着沈之湄熟练的动作,拈起一张“喜鹊闹梅”的窗花,笑道:“想不到之湄还擅长做这个,我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年,真新奇。”他目光中充满温暖的笑意,似乎又喜欢,又悲伤。
沈之湄头也不抬,道:“你就算说出‘何不食肉糜’,我也不会有丝毫奇怪。在门派的时候,除了少数几个地方,全派的春联和窗花,都是我和师兄负责。”
烈震北不以为意,笑道:“之湄真是越来越不给我面子了。”他拿过另一把剪刀,“我也来试试看。”他十指修长灵巧,宛若女子的手,不过片刻,也剪出了一枚造型简单的喜字,随之递到沈之湄眼前,“怎么样?”
沈之湄剪完最后一张,瞥了一眼道:“不错,和我八岁时候的水平差不多。”
烈震北气得一笑,道:“之湄怎可以这样说。”
沈之湄挑眉道:“你本就不该和女儿家比这种玩意,我师兄都只写春联,刀架脖子也不肯去剪窗花。就算你哪一次赢了我,下次是否还要和我比绣花?”
烈震北笑道:“我总是说不过你的。”他起身走到一边,卷袖磨墨,一边兴致勃勃道:“待我想几幅应景的对联,每扇门都给他贴上。”
沈之湄道:“在人家家里折腾鼓捣,你总该先和若海说一声……”她忽然色变,怒道:“难道你当时在我家也是这么干的?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好不容易亲手打理出来的地方,说不准给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烈震北见她当真恼火,急忙解释清楚,又赔罪许诺半天,沈之湄犹自余怒未息,扔下一句“我要出去看看小行烈”,拂袖而去。烈震北抹掉一头冷汗,只希望那可怜的小娃别被她一怒之下欺压太狠。
外间冷风一吹,沈之湄觉得清爽许多,抬眼正望见厉若海划着小船上岸,她忽地想到了什么,噗哧一笑,迎上道:“今天天气倒好,带上你徒弟,咱们出去游湖!”
厉若海欣然应诺,又问道:“烈兄不同去吗?”
沈之湄正色道:“他正在挖空心思帮你想几幅绝妙的对联。咱们若贸贸然去打扰他,震北书生脾气发作,就算面上不说出来,心里也一定会同你翻脸。”
厉若海不由笑道:“烈兄文采飞扬,只怕他费尽心思写了出来,我这粗人却看不大懂。”
沈之湄接过女仆手中包裹得宛如一只喜团子的风行烈,闻言回头嫣然一笑,理所当然道:“那就让他重写,写到我们满意为止。也好叫他明白一条真理,这世上,验货的人才是大爷。”
毕竟已是深冬时节,即使阳光和煦,湖上依旧寒风袭人,厉若海亲自操舟,对面裹成一只喜球的小行烈却打了个喷嚏,转头便往沈之湄怀里钻——却是这几日混熟了,格外亲近她。
沈之湄一手环住他不让乱动,另一只手按在他背上,缓缓输入真气,小行烈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也兴奋起来,转动着乌溜溜的黑眼珠东看西看,喜欢得“啊啊”直叫。
厉若海摇头道:“其实不该带行烈出来,咱们内力有成不畏寒冷,小孩子却抵受不住,又累你浪费真气护着他。”
沈之湄轻拧着那婴儿肥的小脸蛋,笑道:“不,行烈穿成红彤彤的一团,抱出来多喜庆。再看你成天一身单调无比的白衣,谁能看出快过年了?”
厉若海悠然自得划着桨,微笑道:“之湄可知我为何总穿白衣?”
沈之湄眉目飞扬,瞅着他道:“评书中不是总说白衣少侠么?一定是你初入江湖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多了,所以学了个四不像。”
厉若海难得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仿佛在追忆着什么,摇头道:“不是,之湄再猜。”这冷峻孤傲的男子,难得竟露出几分任性的孩子气,若是被邪异门的人看见了,只怕要惊掉下巴。
沈之湄叹了口气道:“若海真是不懂幽默。好吧,我就猜了。”她微微一笑,“大约是因为,白布是最便宜的布料吧?后来大约就是手底下人认为你喜爱白色,你也懒得再解释,所以……”
厉若海忍不住低笑出声,欣然道:“有时候,我也会同烈兄一样想法,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之湄猜不到想不到的。”
沈之湄并未看他,微微仰望着天空灰白的云团,道:“多着呢!”她似乎不愿意多谈,皱眉道:“小风真淘气,一直动个不停,也不怕掉下去,你来摁着这顽皮的小子,让我也划划船。”
沈之湄初为渔家女儿时,水性精熟,划船自不在话下,不过片刻,小舟便在她的调弄下,箭也似的往湖心驰去,带起阵阵劲风,引得小行烈又兴奋起来,只不过只是片刻,又安静了下去。
沈之湄放缓了船速,笑道:“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怕你怕得厉害?若海你是不是虐待他了?”
厉若海茫然道:“是么?我倒觉得行烈自小就特别懂事,不哭也不闹。”
沈之湄扔开船桨,控制不住伏在舷边,笑了半天,才道:“罢了,你的徒弟,自然随你怎么调/教。不过这孩子脸蛋生得倒俊,长大了一定是个美少年,真的不是你亲生儿子?”
厉若海俊颜上闪过一抹红,道:“之湄不要取笑。”其实烈震北也同他开过类似的玩笑,只不过当时他慨然便道,此生只愿追求武道极境,娶妻一事休提。只是此时此刻,见沈之湄逗弄行烈,他只觉从心底生出温馨,那些等若画蛇添足的话,自然也不必多提。
沈之湄笑道:“罢了,你虽然是震北的朋友,却没有练出他的厚脸皮。不过近墨者容易黑,若海你还是不可大意,要保持你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才好。”
厉若海正要为烈震北辩解几句,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瞅着沈之湄笑道:“近墨者黑?”
沈之湄几乎笑倒,半晌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聪明绝顶厉少侠……总算英明一回……不瞒你说在下正是……近朱者赤的那位‘朱’……”
小行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与沈之湄十分亲近,见她似乎高兴得很,顿时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险些跳进水里去。厉若海哭笑不得地一把摁住,瞧着对面笑得几乎要掉下去的沈之湄,宛如冰雪的俊颜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紧张地问:魔师有没有走形?厉小哥有没有走形?烈大少……烈少就算了,他一直是腹黑加皮厚,从出场就没做好事,好孩纸不要跟他学……
嗯,厉小哥有句话不小心说漏了,“同烈兄一样想法”,噗,好吧乃这种单纯滴娃确定真的知道这位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的大少平时都在想啥米么?
作者这两天很忙,先把20号的更了!尽量坚持日更。
☆、倾世绝恋
“沈老爷放新年粥啦!”
三四个身材健壮的佃户挑着沉重的粥桶,五十来岁的老管家中气十足地吆喝着维持秩序,“都一个一个来,别抢!从腊月二十四开始,直到初八,每天十桶,只许家里没粮过年的领,都是乡里乡亲的,别伤了情面!”
不远处的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屋帘半卷,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暖壶,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酒香。
以沈之湄的功力,早已不畏寒暑,只是她今日却披了一件火红的狐裘披风,秀发却未梳起,只以帕子松松系了一把青丝,斜斜拢垂在领边上,平添几分娇慵富贵气象。
烈震北与她对面而坐,这书卷气的俊秀公子裹着华贵的紫貂皮裘,拥炉而坐,苍白的脸上透出一抹微带酒意的红晕。
烈震北望着不远处分粥的人群,感兴趣地问道:“之湄每年都这么做吗?”
沈之湄提起铜壶,缓缓倒出酒液,也不看外面,随口答道:“小时候师门每逢年关,都做这些事,因此习惯了。”
烈震北叹道:“之湄真是菩萨心肠。”
沈之湄摇头道:“每天半石米的量,半个月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加起来大约还不够震北你平时一顿饭的花费。这种举手之劳,怎好意思和菩萨相比?庙里菩萨随便塑个金身都不止这个价。”
烈震北闻言一窒,苦笑道:“我怎么听着这话很有责怪的意味?”
沈之湄微微一笑,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这是小事。一般愿意积些阴德的人家,灾荒年间,或是寒冬腊月,施放些粥饭救济,都是有的。只不过这些事情大多是管家的人去做,男人们都不大上心这些事,不知道也属寻常。”
她淡然道:“这个世上什么都不缺,朱门酒肉冻死骨,修桥补路善人家。只不过平时大家都不曾注意到罢了。话又说回来,譬如若海送我的这件狐裘,若是换成银两,能够救活多少人?只不过无须做到这个地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