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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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珮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笑叹道:“你知道的真多,而且脾气真是好!不知道你是不是对待每个将死的人都这样温柔,我听到你的鞘中剑在响……不要怀疑,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东西了,也看不到你……你说的话也听不清了……原来,这就是慢慢死亡的感觉……”
沈之湄打量之下,发现她的目光果然在慢慢涣散,只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平静。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这一阵飘渺的歌声,不知自何处传来,一刹那之间,沈之湄忽然觉得自己并非所处黄沙大漠,而是青翠幽深的山林中,一群高冠奇古,脸上带着绘彩面具的人们,正抬着一架装饰华丽的圆台,其上,有一个曼妙多姿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这女子的身姿,竟然与龙珮珮有七分相似!
沈之湄浑身一震!
只是这种幻觉只是一瞬,她发现身周并没有变化,更不是再次穿越!依旧是鸣沙山下,月牙泉边,而那个娇小少女的尸身正在水中半沉半浮。
沈之湄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脚慢慢踏入水中,一步步走过去,想要将龙珮珮的尸身拖拽上来。
她实在也没有了多少力气,龙珮珮还活着的时候,全仗那一口心气提着真力,剑气如虹,凌厉无比。如今这少女一死,这一口气一泄,沈之湄其实也是近乎油尽灯枯的境地。
不过,不管怎样,龙珮珮也是她认可的一个对手。
双方同为穿越者,同为有大气运之人,一正一邪,这种命运相连却又强烈无比的对立感,给她带来的压力,是武功更在其上的庞斑都无法比拟的。
庞斑虽强,终究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有出身有立场也有背负,哪怕他再狠心再不理万事,同样脱不开这个世界的种种束缚,比如这个世界的魔门和静斋的对立,这魔王纵然随心所欲,却必然有着顾忌和在意。
唯独龙珮珮,和她一样不是此世之人,有能力引动各方牵扯,却又能够脱离其外,无法深羁,尤其秉性肆无忌惮,这样的人,杀伤力才是最大!
修行修心,极静之时,对于自身祸福,总有些许感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危险来自何方,都会有一个模糊的预感。
当年言静庵虽然对她有利用之心,却并不强烈,沈之湄感应中只是小小麻烦,而非生死劫数,况且言静庵的举止虽不为她所喜,用心不纯,但总算也是正道中人,也不是毫无顾忌行事之辈,因此只是敬而远之。至于庞斑,她当时也明说了心意,真有可能对上,却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是而已。
而龙珮珮却不同,那种天机牵引之下,成为棋子的感觉,非常明显,这是沈之湄绝对不可容忍的,必须掐断!
道家修行,虽有约己为善,正本清源的戒律,所行的却是自己之理,而非被不明真相的外人一说,就糊里糊涂觉得自己错了,若是这等心性,断非道门种子!道家固然尊重生命,讲究道德,却并佛家无不可杀生之说,更不是儒家“不教而诛谓之虐”,普通人看道门中人行事,往往觉得糊涂矛盾,善恶不分,甚至横加指责,被真人听见了,也不过是付之一笑的事情。
譬如两人同时困厄欲死,道家救了其中一个,却有人来指责:“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你如何不救另一个?这是偏私!偏私如何能成仙?”又或者:“救一人如何能治本?身为神仙,却没有救世之心,还做什么神仙?”这就是拿佛门、儒家、法家……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律法条款,来强加于道门身上,着实可笑的紧!其实道门弟子,各自心中自有计较,该如何行事,自是由我来说话,又岂是外人能够横加干涉的?
沈之湄单剑拄着地面,小口地咳着鲜血,不过是短短几步路,就几乎费尽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
缓了一会,她将道袍的外帔脱下,盖在了龙珮珮几乎赤/裸的尸身上,这个少女毕竟也是宗师级的罕有高手,虽然与之为敌,并非朋友,起码的尊重却不可缺少。
沈之湄并没感到多少高兴,龙珮珮虽死,她这边能引起的线索也随之斩断,但却并没有一切完结的轻松之感。
也许,会有跟随在后面捡便宜的渔翁?人劫这种东西,总是在最让人料想不到的时候出现,而且什么情况都有可能,所以上古真人渡劫,必请朋友同道护持相助。
沈之湄盘膝坐下,缓缓调息,她此时的状态自然不佳,但毕竟稍许扭转了命运的线索,虽然走向将如何仍然未知。
如果她放任龙珮珮不死,不出五年,此人成了气候,又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到时候牵扯出多少人,根本无法估量。
现在掐断的话,总还可以控制一二。
这无关善恶,更谈不上罪罚,不过是秉性决定。彼方之英雄,我方之祸胎,如是而已。
日上中天,正是午时。
忽然,高挂在中天的日轮,忽地亮光一盛!随即——
天晦地暗!
一团幽黑的阴影慢慢移动,退一点,再进一些,渐渐将那一轮光华明亮的烈日吞噬成一个黯淡的火球,天地间呈现出一种厚重粘稠的窒息感。
大哉玄象,浩威难测!
沈之湄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不可能!这时候这里绝不应该有日蚀……不,这不是普通日蚀,九星连珠,竟然是九星连珠!”
她一颗心也随着被吞噬的日轮,渐渐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内容,早上赶出来的。今晚如果不上火车的话,继续码字更新。
下一章厉小哥出场。
想想和这种人怄气不值得,多谢其他书友开解,此文煤坑。
让那位男书友见笑了,和某点或者某空的骂战相比,简直不值一笑,不过我确实比较玻璃心,请继续支持我吧。
设定魔师宫在上都附近,也就是如今内蒙古的锡林格勒盟,纬度和北京差不多在一条线上。妹纸追杀龙妖女,大致路线是锡林格勒盟→呼和浩特→银川→酒泉,然后在敦煌附近结束。
厉小哥感应到妹纸的时候,大约是在张家口附近,然后他直觉有问题,于是果断决定跟上去,庞斑神马的先靠边站吧。
锡林格勒盟到酒泉,直线路线大约2500公里,绕来绕去,数值上可以翻一倍
二十七天,一追一逃,除掉休息和躲藏的时间,平均下来每天也就是三四百里,当然事实上,加上养伤啊迷路啊什么的,方差肯定非常大的。
☆、乾坤有极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厉小哥经典台词:
厉若海背着他叹道:“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如何寂寞,人生的道路是那样地难走,又是那样地使人黯然销魂,生离死别,悲欢哀乐,有谁明白我的苦痛?”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能说出这一句话的人,对于人生的热爱,可见一斑,如果说这种人会抛弃一切美好感情包括妹纸去追求天道,只能说,我前面十万字白写了啊白写了啊白写了啊无限回音中……
是谁说厉小哥像西门吹雪的?谁说的?一个是冰山,一个是覆盖了皑皑白雪的火山好吧!而且这火山还是活的!活的!
好吧,其实原来的大纲没打算给初吻,手一滑就写上去了,不过其实也谈不上,充其量人工呼吸吧,大家要相信厉小哥很CJ因为木有人给他普及某些常识……哎,忽然觉得很苦逼,这样性格的两个人,以后就算作者想劲爆,也多半劲爆不起来啊,真是餐了个具的!
刚才又看了看龙蛇里面,瞻仰了一下王超和紫尘姐那文艺得像做梦的H,神机这厮居然抄一首诗就算过了……更加苦逼,难道高人都要这么过戏才算不毁形象咩?
这是今天的更新,嗯,讨厌感情戏的书友可以跳过不看。
天空黯沉,几乎分不清是漫漫无际的戈壁黄沙,还是仿佛压城欲摧的灰黑云块。在天与地的交接混沌之处,有一团极细微的风暴,逐渐成形……
……
厉若海马不停蹄赶到的时候,正是这一带的天空晦暗最深的时刻,明明是黄沙千里寂静无声,却生生令他感受到一种电闪雷鸣,万丈鲸涛的汹涌错觉。
以无边定力压下心中忽然泛起的极端怪异的预感,厉若海一眼便看到了伏在水边的沈之湄,纤弱的身子仅穿着白衣,一把乌黑长发散披其上,侧卧在黄沙边上,生死不知!
那把曾经握在纤纤玉手中,发出摧毁万物的凌厉剑气的普通铁剑,此刻剑柄还陷在沙里,剑身已经沉入水中。
厉若海来不及细想,人已从马上一跃而出,一把将正在往水边不断滑落的纤弱身躯捞进了怀里。
他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柔软,全不似活人体温,顿时心中一沉,难道终究是迟来一步,之湄已经遇害?!厉若海左手移到沈之湄后心,缓缓输入一道阴柔之极的真气,燎原真气阳刚无匹,可见此时厉若海的修为已经臻至阴阳相济,刚柔转换自如的地步。
左手依然按着沈之湄的后心,不断输入真气,臂弯托着她仿佛不盈一握的腰身,厉若海右手拨开覆盖沈之湄脸上的碎发,那张秀美至极,此刻却苍白若死的熟悉面容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有那么一瞬间,厉若海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沈之湄的容貌本是极美的,天生丽质,世所罕稀,而且由于她武学与心灵修养都是世上顶尖,养气移体,举手投足,从内而外便透出一种自然的道韵,洁净,宁静,深邃,端严,逍遥,自在。
温柔平和气度自成,生平不出恶语,比起江湖中形形/色/色的女子,她更多了一份宛若闺秀的素净气质,只不过,较之深藏在闺中的花朵,却多一份天然活泼,眉目灵动处,便是如珠妙语,笑嗔宜人。
只是此刻,一切笑语都已经逝去,只剩下宛如永恒的静。
厉若海怔怔地看着这张清丽不似人间所有的面容,忽然,两滴水落在白玉一般的秀美脸颊上,很快滑落。没入了黄沙中。
已经,死了吗?
当初弟弟被恶棍活活打死时,他没有掉一滴泪,满腔烧心灼肝的悲痛化作了为弟复仇的熊熊怒火和决心,而此刻,面对怀中气息全无的之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种情绪并不暴烈,甚是是平和得难以置信,就像深秋飘落的一枚红叶,由生而死,连哀伤都平静得不起波澜。
他在张家口附近感应到沈之湄的气息,便果断追踪而来。当时厉若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够让秉性柔和的之湄动如此真怒,绝非寻常小事。高手过招,最是凶险难测,厉若海立刻放下自己的事追赶过去,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就算不能插手,也能事后救护。
另一个少女的尸身还横卧在地上,上面端正覆盖着之湄的外袍——应当就是她追杀这么多天的人,但人死灯灭,而且之湄这般做,显然也是对这敌人存着一份尊重的。
厉若海并不认识沈之湄追杀的这个少女,更不知道有何恩怨,就算之湄还在,他也未必会去多嘴问这一句。
只是——
之湄死了。
这个念头一开始以一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