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复鼎 作者:司晨客(晋江vip2014-09-22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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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妍此时就算再傻,也知道这其中必有玄机,忙恭恭敬敬给杜子君行礼道:“小妹行事一向鲁莽得很,行为造次,连累师门。还望师姐教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杜子君刚当上门派首徒不久,诸师兄弟们表面上对她很恭敬,其实面和心不和,各有心思,有为玄青子打抱不平的,有质疑首徒是女人让他们没面子的,专程给她下绊子。杜子君虽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也难免心累,如今看周妍傻乎乎的却一脸诚恳求教的样子,竟动了几分指点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样子的确会令我天山派蒙羞。今日我既然来了,便索性把这里的规矩和你略说一二。”
周妍大喜,她重生以来,隐隐约约感到自己从前所在的门派暗藏玄机,只是如同雾里看花,一直未得分明。她自知自己只算记名弟子,未登堂入室,不敢过深探究。如今杜子君赫然有答疑解惑的意思,她自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深夜的紫禁城显得格外幽深神秘。作为包衣宫女,周妍的居处甚是简陋,甚至要和别人共处一室。
因此眼下的情形越发诡异:居处的一张床上,浑浑噩噩的宫女小叶儿正在呼呼大睡,因白日过度劳累,鼾声如雷;居处的另一张床上,身穿明黄色寝衣的少年却是皇帝之尊,恐怕是这个皇宫里最尊贵的人。
“不,你想错了。”杜子君仿佛看透了周妍的心思一般,突然间开口讲道,“一个傀儡,岂敢妄谈尊贵?”
傀儡?谁的傀儡?谁又比康熙更加尊贵?是孝庄太皇太后吗?还是另有其人?周妍只觉得森森的寒意透骨而来。
杜子君却不给周妍思考的时间,催促道:“在发什么呆?”
周妍指了指小叶儿:“此女虽入睡极深,轻易不会醒来,然则……”
杜子君连看都没看小叶儿,顺手朝着那个方向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好了,你且放宽心。”她说。
周妍立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她原本想说,小叶儿虽然轻易不会醒来,但有备无患,稳妥起见,还是点了她的昏睡穴较妥当。但是杜子君这般自信的样子,估计说了也是白说,反被她嘲讽说杞人忧天。
杜子君显然对周妍的知趣很是满意。
“看到小皇帝头上的鼎了吗?那鼎是山河鼎,代表着王朝气运。身负山河鼎的人岂是你想打杀便打杀的?”杜子君指点道。
周妍茫然睁大眼睛,一脸诧异。
杜子君便鄙夷地摇了摇头:“肉眼凡胎,朽木不可雕。玄青子真可怜,白白浪费了……”说到这里她脸上有些微微发红,便不再说下去了。
杜子君语焉不详,周妍只好出言试探:“既然他有了山河鼎,想必是真命天子,想来这复明大业是做不得的了?”
杜子君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说道:“那也是老朱家的人没出息,几千年余荫犹在,王气黯然而收,岂一朝一夕之事?帝王基业,赢了的人想着休养生息,输了的人却想奋起余勇,卷土重来未可知也。”
周妍还想追问下去,杜子君却已经后悔自己说的太多。她突然指着康熙说:“这小皇帝的龙气薄弱,合该为你所用。你自己不吃,难道还要别人喂你不成?”
在杜子君来看,这本是极寻常的话。然而听在周妍耳中,只觉得再露骨不过。她的脸刷的红了,心中暗自惊讶:杜师姐虽然心直口快,但一向是位含蓄知礼的淑女,何以说出这种话来?
周妍此时只觉得尴尬异常,然而求仁得仁,她实在不好说什么。她尽管心中十分不适,但咬咬牙打算硬着头皮做下去,于是只是拿眼睛不住地瞟杜子君,希望这位师姐早早离开。
然而等了又等,杜子君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周妍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问道:“师姐要不先回避一下?”
杜子君脸上诧异的神情一闪而逝。“为何?”她得声音里满是不悦,“有师姐守着你,免得你走火入魔,岂不是更好?”
于是周妍更加扭捏不安。
杜子君用一副“你不识好歹”的目光望着她。良久,她突然反应过来:“你……你该不会是想和他……”
“他算什么东西!哪里比的上大师兄!”杜子君非常气愤地说道,情急之下,连她自己已经击败玄青子成了大师姐这件事都给忘记了,居然喊出了旧时称谓。
“那……师姐的意思是……”周妍的心思转的飞快,转瞬间都知道一定是自己在什么地方误会了,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但是这却绝对不是羞愧的时候。
“盘膝而坐,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待我来教你该如何做。”杜子君瞬间便有了决断。
这是一个瑰丽壮观的世界。一条长河呈“几”字形,自大雪山上的一脉,喷薄而出,疑是银河落九天,带着陆地文明所独有的土黄色标记奔流向海;一条大江,时而两岸悬崖高壁,云雨巫山不知处,时而风吹稻花香两岸,碧波万顷竞扬帆。
“小师妹的梦境真奇怪,这分明是……”杜子君心中诧异非常。她正用“化梦大法”观人梦境,以便暂时接管她的身体。
整块地域呈枫叶状,起起伏伏的浓绿浅绿,两条江河,几座高山,将地域分割成兵家博弈的棋盘,秀美的湖泊如散落棋盘上的珍珠,抑或是国家兴盛衰败之时黎民百姓所留下的泪水。
在这块地域的右上方,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人站在一个弹丸小岛上大声唱着“这满洲,灭我国,就是此策;吴三桂,孔有德,为虎作张。 那清初,所杀的,何止千万;那一个,不是我,自倒门墙! ”然后,纵身一跃,投海自杀;
在这块地域的右下角,同样也是一块弹丸之地上,一群人挥舞着手臂激动地说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然后,密集而激烈的枪声响起,鲜血染红了雨花石,宛如燎原之火一般遍地开花……
“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小师妹胸中自有沟壑。失敬失敬。”杜子君从周妍的梦境中退了出来,她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然而她说的话,周妍是不可能听到了。化梦大法的入梦已然完成,周妍紧闭双目,唇边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睡颜静美。
杜子君看着她的睡颜,很想摇醒她问个清楚:她在梦中究竟梦到了谁?他在她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然而杜子君毕竟是一个知轻重的人。化梦大法据说是秦淮派的不密之传。眼下,小师妹和小皇帝同床异梦,她头顶的绯色亦在龙气的滋养下渐渐壮大。这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她当然要护法。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直接落到杜子君神魂中。“天山派驾临燕京,有何公干?”声音极嘶哑苍老,却一字一句,如大锤般敲在杜子君心上,字字句句清晰分明。
杜子君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子,她的脸上一瞬间褪去了全部血色。她再也顾不得周妍了,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落荒而逃。
第20章 阴差阳错(捉虫)
杜子君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周妍不知道的。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美梦,在梦中她成为女王大杀四方,然后,她就被一阵喧嚣声吵醒了。
她不悦地睁开眼睛,看见身穿明黄色寝衣的小皇帝抱住她的肩膀死命地摇:“快醒醒!”
“何事?”她一脸茫然。
“嫣然。”玄烨青涩且孩子气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红晕,“你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切记!切记!”
周妍不明所以。她不明白杜子君对玄烨做了什么,以致这个孩子醒来之后对自己从寝殿到宫女卧室这么惊悚的转变毫不惊讶,反是一脸急切地同她叮咛。
“是。”周妍低头应诺。既然找不到杜子君,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杜子君使了这么大力气将活生生一个人搬了这么远,事后却溜之大吉,让周妍一个人善后,想想就头疼。
小皇帝却出奇的友善。他竭力像个男子汉那样安慰周妍:“万事有朕。别怕。”
事情比周妍想的要严肃许多,也比周妍想象中要容易解决。
当天小皇帝从她的房间走出之后,宫里的所有人都惊动了。所有和周妍有过一面之缘的宫女太监都跑来套近乎,想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姚姑姑也跑来看她,趁私下无人的时候摇头对她说道:“你太鲁莽了,你太鲁莽了。”
和周妍同住一室的小叶儿更是殷勤,这一天鞍前马后地为她服务,不停地打探各种细节,甚至直接问道:“姐姐是侍寝了吗?姐姐就要被封为贵人了,到时不要忘了奴婢呀。”
周妍心虚得很,只是摇头不理会她。
然而当天夜里,小叶儿被唤到慈宁宫一趟以后,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到房中颐指气使,想要周妍做这做那。周妍没有理会,便骂骂咧咧的。
姚姑姑又找到周妍,却是一脸老怀大慰的样子:“幸亏不是你,你不知道其中的凶险。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然而究竟是什么凶险,以周妍和她的关系,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姚姑姑的脸色明明白白写着,她知道原委,只是不能说,就好像一旦说出来,就要遭遇杀身之祸似的。
第二天,晋封小叶儿的懿旨就下来了,封她为慈宁宫的答应,年例有三十两白银,每天可分到一斤多的猪肉。
当天周妍房里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烂了,小叶儿坐在房中懒懒的不想动一个指头,迎来送往都要靠周妍来料理。
小叶儿的欢欣鼓舞不像是装出来的,然而在送客的时候,周妍却常常能听到些不和谐的声音:
“听说把半幅裙子都染红了呢,啧啧,皇上真是龙马精神。”
“真人不可貌相。想不到倒是相貌平平的小叶儿得了头彩。”
“那也要看她得的是不是时候。依我看呐,皇上十有七八是深夜摸到屋里找她同屋的那位的,想不到摸错了床,倒被她得了个巧宗。”
“是不是巧宗还说不准呢。冷宫里住着的娘娘们多了去了。我在这宫中几十年,看多了。若不是当年宸妃娘娘早死,只怕这宫中,又是另一番天地了。现在好又如何,花无百日红。我就看凭她这副相貌,能张狂几日去!”
“什么百日红,我看也不过是这几日了。我在宫中看的明白,你说若是皇帝真心喜欢她,怎会去慈宁宫当什么答应?你且品摸一下其中的味道。”
周妍只好更加沉默。她听这些流言蜚语多了,渐渐也替小叶儿捏一把汗,但是当事人全无将要乐极生悲的自觉。
“嫣然。”就要搬宫的那天夜里,小叶儿突然叫住她,“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也觉得皇上原本是去找你的,可是他改主意了。”
小叶儿当天一簇新衣,欢欢喜喜地搬进了慈宁宫,第二天早晨,城门外的乱葬岗上便多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昨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音?”精神寂寞空虚的宫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恍恍惚惚有音乐响起,我听得不大真切……”
“听声音好像是慈宁宫方向……”
周妍却没有时间听这些闲言碎语。她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小叶儿的尸体被抬出去时恰在她身旁经过。她看得清清楚楚,小叶儿的尸身上笼罩着一层甚是粘稠的黑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