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手记 作者:月上梅梢(晋江金牌银牌推荐vip2014-07-30正文完结)-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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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和颖儿越听就越惊讶,颖儿那两只大眼睛都险些瞪出来了,芙蓉更是面色惨白,两人一起拉住兰湘月,急急摇头道:“不行啊姑娘,不行啊……”不等说完,却被兰湘月挣脱了手,接着她迅速跑动着将方圆几十步内查看了一遍,然后便往假山后去了,站在这边的芙蓉看得清楚,姑娘直奔着那小桥而去,到了桥上,连个犹豫都不带打的,直接就纵身跳了下去。
“啊……”
颖儿忍不住惊叫一声,忽然头上挨了芙蓉一巴掌,听她怒道:“叫什么叫?还不按照姑娘说的行事?不然的话姑娘这舍了身子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颖儿回过神来,点点头就要跑开,却听芙蓉又叫住她,急急道:“按照姑娘说的,机灵些,需要的时候随机应变。”她点点头,道了一声“我晓得。”便跑了开去,这里芙蓉方惊慌往小桥那里跑去,一边大叫道:“救命啊,快救命啊,姑娘被推进水里了,快来人救命啊。”
一面说着,已经来到小桥旁,只见兰湘月在水里发着抖,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了,看见她来,便忙往岸上走去,一边道:“快,快来拉我一把,冻……要冻死了……”
那不过是观赏的一道活水,上面修着座小桥,颇有几分江南格调,事实上水并不深,兰湘月站起来,也不过是齐腰而已。等芙蓉下了桥来到岸边,她已经自己挣扎着爬了过来,芙蓉一伸手,就把人拉上来了,只觉着触手冰凉,不由得哭道:“姑娘你这是何苦?万一病了可怎么办?”
兰湘月从活水里舀了几捧水洒在芙蓉裙子上,听她犹豫说还没有人过来,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取信于人,她便颤声笑道:“傻丫头,做……做戏不能……不能做过头……这么……这么浅的水,周围……又……又没有人,就说我冻昏了,谁……谁信啊?不过……齐腰深,就……不能自己爬……爬上来?所以……你……你来拉我上来,才是……才是最逼真的。明白……明白吗?’
芙蓉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就这么会儿功夫,姑娘还不忘教育她,因连忙点着头,一边就把自己的大毛衣服往兰湘月身上披,却听兰湘月道:“不行,再在外面呆会儿,只怕衣服就要和肉冻一块儿去了,快回屋,幸亏……幸亏这不是数九寒天……”
且不说两人踉踉跄跄急忙回绣楼,只说颖儿,得了兰湘月的面授机宜,因拼命跑着来到上房,彼时沈氏正和兰老爷在一起说话,忽然就听院子里一片嘈杂声,沈氏连忙打发芸喜出去问,须臾间见芸喜回来,面有难色的样子,而这时院里则传来一个小丫头凄厉的声音:“老爷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姑娘,她被二姑娘推进河里了,老爷救命啊……”
兰录一惊站起,看着那为难不开口的芸喜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
芸喜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去,喃喃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详细情况,只是……大姑娘身边的小丫头颖儿来报信说,说是二姑娘和大姑娘发生口角,把大姑娘给推下小桥去了,芙蓉已经喊人救命,让她赶紧来回太太请找大夫,这样天气掉下河,最起码一场风寒是不能免的。”
一番话只气得兰老爷额上青筋都跳出来,沈氏连忙站起身道:“老爷息怒,雪儿向来是个老实的,断不会做出这样事,必定是有什么误会……”不等说完,便见兰录阴沉的目光看过来,冷冷道:“叫你这么说,月儿素日里倒是个不省事的?”
沈氏一愣,已经到了喉咙里的话就全咽了下去,却见兰录一甩袖子,咬牙道:“别以为雪儿素日里做的那些事我毫不知情。月儿没事也就罢了,要是有事,我饶不了她。”言罢便匆匆出门。
这里沈氏看着他的背影出去,不由铁青着脸紧皱了眉头,看向芸喜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芸喜仍跪着,苦着脸道:“回太太,奴婢也没敢耽搁时间仔细问,那小丫头颖儿是这么说的,其它的奴婢也不知道啊。老爷刚刚那么吓人,奴婢……奴婢就是想瞒着也瞒不住。”
“这混账蹄子。”却见沈氏豁然起身,恨恨道:“素日里和她说了多少次,要她暂且忍耐暂且忍耐,再不肯听。到底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就有什么委屈的不能忍一忍?不知道老爷如今把那女人当成宝贝似得疼爱吗?”
一面说着,便匆匆走出房间,往兰湘雪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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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看着妹妹踢的那丫头一声声惨叫,实在……实在有些看不过去,就……就和她说何苦在这里处置?有什么事,回房去,该打……该罚关了门,结果……结果妹妹不知为何,看着我竟似要……要喷火,只说……只说我如今连她……连她的事情也敢管,越发……上来了,说……说女儿不过……不过是仗着在……在人前做了那几首歪诗,就……就耀武扬威的,我忍不住,就分辩了几句,谁知……谁知妹妹辩不过我,竟然……竟然就推我……推我下去,幸亏……芙蓉在身边,不然……淹……淹不死女儿,冻……冻也要冻死了,女儿今日才知道,到了……到了那冰水里,根本身子就……一瞬间僵了,根本……动不了……”
兰录心疼的看着兰湘月披着大被子坐在床上,屋里燃了十几个炭盆,她犹自瑟瑟发抖,路姨娘在一旁用大毛巾擦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一面擦一面掉着眼泪,也不说话。听兰湘月说了事情经过,兰老爷几乎就要怒发冲冠了,一叠声叫道:“拿那个不长进的过来,让她跪在她姐姐面前赔礼,快去叫……”
兰湘月眼泪刷刷往外流,一面摇头道:“爹爹,好在女儿……如今也没有事,何苦……何苦小事化大?妹妹一向骄纵惯了,也是女儿多事,素日里喜欢那小荷是个伶俐的,当日有心想要她过来,因为妹妹要了去,我也就没开口,只是如今想着我眼看要出阁,身边还只得这一大一小两个丫头,生恐让池家人瞧爹爹不起,所以看见小荷挨打,女儿想着,妹妹要是嫌她不好,我便好好儿说说,看看能不能给我得了。这……这却是怪女儿贪心……”
不等说完,便见兰录捶胸顿足痛心道:“哪里是你贪心?分明是爹爹素日里在外奔忙,疏忽了你。可恶啊,你是个老实孩子,这么两个丫头也不出声?难道她就没看见?雪儿身旁跟着四五个丫头,偏心也不能这样偏着。”
☆、第三十章
路姨娘这时候才流泪哭道:“老爷今日才知道么?只可怜大姑娘想着家和万事兴,有什么事,轻易也不肯出口,只想着退一步忍一下就过去了,结果就赚来如今这么个下场,让人一步一步的欺到这个地步。”
兰录点点头,沉声道:“好,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这一次定然要好好给她们个教训,让她们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忽然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接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似是上楼来了,伴着兰湘雪的尖叫声以及沈氏在身后的厉喝声。
兰录脸色更加阴沉,就见兰湘雪提着裙子飞一般冲进来,一见兰湘月,便指着大骂道:“好啊,你如今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来诬陷我,你……”不等说完,忽然看见兰湘月裹着大被子坐在床上,头发还是湿的,她不由得愣了一下,接着方冷笑道:“装得真像。爹爹你不要……啊……”却是不等说完,便被兰录迎面扔了一团东西过来,吓得她尖叫一声退后两步,定睛一看,方看出那是几件衣服,上面犹自滴着水,入手冰凉。“
“爹爹,你不要信她,这……这定然是她把衣服浸了水来骗你。”不等说完,就听兰录断喝一声道:“衣服可以浸水,难道受寒落水的模样也能装的出来?分明是你小人之心,素日里这样欺上瞒下的事情没少干,所以由己及人,就把你姐姐也当做这样虚伪的,你素日里不是总在人前说她虚伪,装的闺秀端庄吗?所以你那些闺秀端庄都是在我面前装出来的,是也不是?'
兰湘雪也是失算,她怎也没料到兰湘月一个堂堂的千金小姐,竟会为一个丫头真的跳下桥去受了河水,只以为对方不过是这样惺惺作态求父亲可怜,来污蔑打压自己罢了。这会儿见父亲如此声色俱厉,有心要再说两句,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愤愤道:“反正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是她诬陷我。”
“混账东西。”兰老爷气极,喝命兰湘雪跪下,就要叫婆子来打,忽见沈氏气喘吁吁跑进来,落泪道:“老爷,雪儿是任性骄纵了些,只是她也不会做下这样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老爷再细细问问……”
不等说完,便听那边兰湘月猛然掩面哭起来,一面哑着声音道:“还问什么?都是我的错儿,我嫉妒妹妹比我风光,嫉妒妹妹比我能干,嫉妒妹妹吃穿用度都比我好,所以就下了这个套儿诬陷妹妹,何必还问?就是这样的,谁会说不是?爹爹,你不用责罚妹妹,我认罚,我认罚总行了吧?全都是我的错儿……”
沈氏脸色都青了,看着兰湘月在床上哭得声堵气噎,她只觉着身子簌簌的抖,忽听兰录冷笑一声道:“好,既然夫人说要好好查明白,那也容易,月儿说是因为雪儿那个丫头小荷引起的,把那丫头给我叫过来,看看她是不是挨了打不就完了吗?”
沈氏一窒,忽听兰湘雪叫道:“为什么要叫她?那个死蹄子根本就是和姐姐串通起来的,没错,就是她,让姐姐收买了,来诬陷我……”
“不必说了,且叫你的丫头过来,都过来。”兰录心里一股火憋着,他虽然常年在外,家里的事情多数不知情,然而这么多年了,兰府中事不可能一点儿不进他的耳朵,不过为了家和万事兴,所以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这么些年,他嘴上没说,然而对于大女儿的懂事是很欣慰的,因此心中更有些愧疚,耳听得人议论说兰家大姑娘孤僻软弱,轻易不出门,他想也能想到大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是愧疚归愧疚,许多事情,终究还是不能改变的。他总不能因此而休了沈氏吧?更何况虽然这母女对大女儿似乎不是很好,但总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事,他也是很喜欢她们。
然而今天的事情,却是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线,兰湘月所言句句在理,由不得兰录不信,更何况他知道大女儿的秉性,素日躲着这母女两个还来不及,断没有主动招惹的道理,更别提是诬陷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小荷很快就被召了过来,她回去后正挨打时沈氏闯了进去,因此时是被人扶着进来的,发髻散乱眼神惊惶,身上披着件陈旧披风,一解开来,就见雪白中衣上透出斑斑点点的血迹,看那形状大小,应该是被针扎出来的。
饶是兰录并不把下人生死放在心上,看见这样一个瘦弱到皮包骨头的丫头竟成了这幅样子,心中也不由的惊怒交加,狠狠瞪了地上跪着的二女儿一眼,只见她面色苍白,显然小荷身上这些伤全是她的杰作。
“饶……饶了我吧姑娘……不敢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不关大姑娘的事,求求您……别……别害大姑娘……”
连吓带打,小荷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了,及至听到兰录的怒喝声,她方清醒过来。
只听兰湘雪怒吼一声,就要冲过来,却不防兰录就在面前,眼看她如此放肆,饶是一向慈和,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