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妻手记 作者:月上梅梢(晋江金牌银牌推荐vip2014-07-30正文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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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说完,就被香篆使了个眼色止住,听她冷笑道:“你就是个实心眼儿的,虽说她和奶奶没有情谊,可是那毕竟是正室奶奶,若是有那不开眼想着攀高枝儿的丫头,可不是就以为正妻便是天呢?恰好那女人这会儿不得宠,她还不趁这时候来一出雪中送炭?叫我说,姨娘虑的很是,这样丫头若还信她,什么时候儿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萧怜月冷笑道:“这也罢了,还有一条,你们大概没想过。我是怎么进的这个门,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那老爷太太从来都对爷是百依百顺的,到了我这块儿,任爷闹翻了天,也不肯顺他的意让我作正妻,到底替爷娶了那么个摆设回来,由此可知他们对我是多厌恶了。这个家里,归根结底做主的人还不是太太?保不准这蹄子就是太太指使她在我这里捣鬼呢。”
香篆忙道:“姨娘说的是,既如此,她们两个却要怎么办?若依着奴婢的心思,是万万留不得了,俗语说的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只她们又到底是爷送过来的人,姨娘就这么撵出去,爷脸上也不好看啊。”
萧怜月微微点头,沉声道:“你说的没错,这两个人是留不得的,只是若要撵出去,却也要好生想个法子,万万不能让爷心里生了芥蒂。从他那次离开我这里,虽说紧接着就被老爷逼着用功,但到底也是两三天没理我,好容易如今才被我笼络了过来,倒不能在这个时候儿再让他疑心。”
芳草笑道:“姨娘若是不想留下她们,倒也容易。任她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有不犯错的时候,就是不犯错,鸡蛋里挑骨头也挑出来了。咱们只需再忍几天,到时候挑个错儿,打发了她们也就是,只要姨娘把爷哄得高兴,也未必就在乎她们的死活,认真说,在爷心里,谁还能和姨娘比呢?打发了她们出去,咱们再买两个小丫头进来,不经过任何人的手,还怕这小丫头们不对姨娘忠心耿耿吗?本来么,姨娘位份虽低,在爷心里的地位却高,那奶奶就算是占个正妻的名儿,算得了什么呢?跟着谁才会有锦绣前程,只要是聪明的,认真想一想,可不就知道了吗?”
萧怜月点头笑道:“你们说的没错,那便这么办吧,且再忍让她们几日。”话音落,就在榻上半躺下来,于是两个丫头知道她是累了,便悄悄儿退出去。
一出了门,香篆便白了芳草一眼,小声道:“你真是个傻子,那洗雨和梳风原本就是爷最得意的丫头,爷把她们派了来,我看着她们模样行事都十分好,已经很担心姨娘慢慢就把她们当心腹了。如今忽然从天上掉下这么个机会,你还帮她们说话?”
芳草笑道:“好姐姐,我这不也是一时糊涂么?只怕那洗雨说的是真的,万一姨娘真因为笼络爷让老爷太太迁怒,咱们不也是跟着受罪?只是后来我可不就转了过来?那个主意还是我给姨娘出的呢。”
香篆冷笑道:“其实洗雨说的没错儿,姨娘要是再不知收敛些,只怕真就要被老爷迁怒了……”不等说完,见芳草吃惊看着她,张着嘴巴却是说不出话,她便冷哼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和姨娘说是吧?傻瓜,告诉你罢,若没有那两个丫头,我自然要告诉的,如今么,呵呵,只怕老爷和太太迁怒了姨娘,姨娘便要迁怒于她们了,咱们姨娘的性子,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她才不会去想今天洗雨是好心提醒,必定说她是看见自己的话没被姨娘听信采用,主意落空,所以才去老爷太太面前进谗言。如此一来,姨娘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她们的,到那时,咱们的地位也就稳固了,再不用担心。”
芳草这才明白香篆的想法,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论心计,她是怎么也比不上这个姐妹的,好在两人从小儿便同吃同睡,自己又从来都对她言听计从,倒也不怕她来算计自己,因便呐呐道:“虽然姐姐说的没错,只是万一老爷太太真的迁怒姨娘,那怎么办?姨娘在这家里位份本来就不高了,老爷太太也不喜欢,如此一来,岂不是雪上加霜?”
香篆淡淡道:“你真是笨,老爷太太不喜欢姨娘,那不是从一开始便这样吗?姨娘怎么做都没用的。如今之计,姨娘唯一可以抓住的人便是爷。就算老爷太太迁怒姨娘,倒恰好可以让爷见见姨娘受的委屈,即便这会儿没办法安慰,岂有不记在心里日后补偿的道理?老爷太太又不能一辈子活着,只要爷心里记着姨娘的好,一直爱她宠她,姨娘的地位只会一天天的水涨船高,到最后,一旦老爷太太没了,我料着他们几个兄弟是必定分家的,那时节,家里可就都是爷做主了,姨娘就算是宠妾……呵呵,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那会儿咱们要是什么地位?”
她虽然没有说出最后两个字,然而芳草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一时间,只觉着心里脑子都热乎乎闹哄哄的,面上已不自禁现出喜色,急切道:“真……真的可能吗?姐姐,那咱们日后岂不是就……”
“嘘!看你个沉不住气的样儿。”香篆忍不住一笑,芳草连连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并肩去了。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其然也……君子……君子可……可逝也,不可……不可……嗯……不可陷也……”
“够了。”
袁老先生怒气冲冲把戒尺向桌上一拍,怒目瞪着池铭:“原本背的还算流利,这几天不过是侧重了些讲义,你竟然就把原先背下来的都给忘了吗?子曰:温故而知新,你这些天到底有没有温书?”
池铭无话可答,这些天他哪有温书?每天晚上去怜月那里,有那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打叠起了千百样的柔肠款款,他只恨不能化在爱人身上,书?要不是池老爷铁了心要让他读书出头,他这些日子早想办法把这些东西给扔到一边去了。
于是便垂手站在那里,池铭知道袁老先生严厉:自己若是找理由搪塞,这手上说不定又要挨戒尺,那旧伤还没好利索呢,眼瞅着哀兵之策对爹娘没用,他哪里肯吃这个眼前亏?反正我就是这态度:‘有错知错,就是不改。”你能把我怎么样吧?他拿出这副滚刀肉架势,袁老先生也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有心再狠狠打几戒尺,然而对这种浪荡统垮子,一旦不能让他收心向学,只靠打是没有用的。老先生做了大半辈子教书育人的工作,这个道理哪会不明白?
☆、第七十七章
若是别人;以老先生的清高骄傲,这会儿早就拂袖而去了。奈何这池铭天资聪颖;实在是他教了这么多年书,像这个家伙这般聪慧的学生还没遇到过,只可恨他那点儿聪明才智没有半分用在正经道儿上,不然此时成就,不知高过他父兄多少。老先生每每听这家伙背诵和讲解;时不时就有独到新颖的见解;他心中有数:只要池铭一心向学,过几年金榜题名是绝对跑不了的,这或许将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怎能轻易放弃。
因此瞪了一会儿,老先生心中已有决断;冷哼一声,也不给池铭布置功课,转身便出了书房。
“哇哈哈哈,这老夫子竟然走了?今天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了?嘿嘿嘿,对本少爷没招了吧?”池铭乐得一个高儿蹦起来,手脚麻利收拾了桌上书本纸笔,依照他的心,恨不能将这些书都扔的远远儿的,奈何并没有袁老先生愤怒离开池家的消息,他还不敢把事情做绝到最后一步。
兴冲冲来到怜花小筑,彼时萧怜月正和芳草香篆说话,见他来了,忙起身笑迎上来,香篆去端了水盆过来,她就亲自将丝巾拧干,给池铭擦汗,一面笑道:“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我还想着今晚要给你做点什么爱吃的点心呢。”
“有你就足够,用得着什么点心?”池铭嘿嘿一笑,擦了脸后将方巾一扔,伸着懒腰道:“我这一回可总算是解脱了,以后说不定就可以和怜月你日日嬉戏做乐,你说,那是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萧怜月眉毛一挑,笑道:“怎么?爷不用去书房跟着袁老先生读书了?”
“嘿嘿嘿,那老夫子大概是被我气走了。”池铭哈哈笑着,就将今天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萧怜月便点头笑道:“这敢情好,他走了,老爷就算请别的先生过来,也要一阵子,爷可以趁这阵子好好儿开开心。”
“嗯,他要是走了,爹多半就知道我不是这行当里的货,不会再逼我了。”池铭笑着说了句,然后站起身道:“我去洗个澡,你这里有没有酸梅汤?拿冰镇一会儿,等我出来了吃。”
萧怜月笑着道好,池铭便转身往后堂去了。这里芳草觑着他不见了影子,方凑到萧怜月身旁道:“姨娘,这些日子,爷在您这里可是没温过一回书,这样下去,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萧怜月叹气道:“你当我不知道么?只是爷这个人,与其指望他在读书上出人头地,还不如指着他把家里这些产业都谋过来,他是聪明不假,比他两个哥哥都聪明,只这聪明劲儿不肯用在正道上,更不可能用在读书上,将来他能知道这世上钱权才是重要的,我也就知足了。若是读了书,家里这些产业他还怎么有心思夺?就是夺过来了也没空儿打理。再者,就算他能靠着读书上进,做了官后,于咱们有什么好处?那时他爱惜名声,哪里还有我的机会?难道我一辈子做姨娘么?好,就算是他爱我,让我有机会扶正,可朝廷那诰命,能给一个青楼j□j?更别提说不定那会儿爷为了青云直上,到时再娶了勋贵或官宦家的女孩儿,我不更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心腹丫头面前露出宠妾灭妻的心思,虽然没有明说,这却也差不多是等于说出口了。当下芳草连忙道:“还是姨娘虑的周到,奴婢只想着眼前,竟没往长远去想。”
萧怜月笑道:“你和香篆都是我最心腹的丫头,将来我若能得好儿,必定也亏待不了你们两个……”不等说完,忽然就听院中一阵嘈杂脚步声响,萧怜月站起身,还不等出去,就见刘氏身边的陪房以及丫头们挑开帘子,接着刘氏昂首走进来,兰湘月和岳氏林氏跟在她的身后。
萧怜月吓得就是一个激灵,看见三位奶奶都在刘氏身旁,她首先便想着是不是自己耽搁了去请安?转念一想,这才是未时末,请的哪门子安?何况就算是这点小事,太太要罚她,尽管派人过来训斥就是,也用不着自己出马大动干戈吧?
一面想着,动作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跪下行礼,就见刘氏坐在主位上,看着她冷冷道:“你们爷这些日子都在你房里吧?你在那样地方出身,想来这‘红袖添香’之类的活儿也没少干,只我听说这红袖添香乃是为了夜读书的,如今我倒要问问你,你们爷在你这里,都读了什么书啊?”
萧怜月一愣,心中立刻便知道这是池斌和刘氏大概看见池铭读书没读好,果然迁怒自己来了。因不想着洗雨之前已经提醒过自己,只暗自怀疑池铭在她这里没读书,太太是怎么知道的?心道定是那贱婢和我说了之后,见我没按照她说的行事,便去告了状,不然,就算是爷读书不好,怎么太太就能这般笃定的怪在我身上?”
想到这里,便眼泪汪汪道:“太太,不是婢妾不劝爷读书,实在是我们爷的那个性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