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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消失的星期天-第20章

小说: 消失的星期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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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注意了好一会儿,怪物的行为举止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不知是它出了毛病,还是这是正常现象。它休息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维贝盖罗演讲快结束的时候,它一刻也不离开输送机了,尽管它行动越来越困难。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埃迪礼貌地说。“你怎么解释它短暂性满足的消失?”
    维贝盖罗没有吭声。他看了看吃得正香的怪物,又望了望埃迪说: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他洋洋得意地说。“同志们,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要说这是个聪明的问题。同志们,我们面前的这个模型,它的物质欲望永远不断增加。表面上看,它的阵发性满足停止了,实际上,从辩证法的角度来分析,这种阵发性的满足已经起了质的变化。同志们,它已经渗透到欲望满足的过程中去了。对于这个模型来说,现在仅仅让它吃饱已经远远不够了,因为它的需要增加了。现在它需要一刻不停地吃,现在它明白了咀嚼是件美好的事情。你明白了吗?安普里安同志。”
    我看见埃迪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在他旁边站着费奥多·谢苗诺维奇和克里斯托巴·约塞维奇的替身。他们手挽着手。他们的头像飞机场的雷达天线慢慢地来回转动着,两只耳朵很大。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罗曼说。
    “请吧,”维贝盖罗不耐烦地说,一副屈尊俯就的样子。
    “安布罗西·安布罗塞维奇,”罗曼说。“如果他把这些都吃光了,该是怎样的局面?”
    维贝盖罗气愤地朝四周看了看。
    “我要求在场的诸位注意这个富有挑衅性的问题,这个问题带有马尔萨斯主义、新马尔萨主义、实用主义、存在主义的臭味,因为人类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奥埃拉—奥埃拉同志,你问这个问题想说明什么呢?是不是想说明当未来我们的消费者没有足够消费品的时候,我们的科研机构将会出现危机或者倒退。奥埃拉—奥埃拉同志,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你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给我们的工作投下任何阴影,贴上任何标签。同志们,我们绝不允许这种现象发生!”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胡子。G·波斯皮卡希沃夫由干思想过分集中,脸都变了形。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当然,我不是专家。但这个模型的未来怎么样呢?我知道试验进行得很顺利,但它的消耗也是非常惊人的。”
    维贝盖罗苦笑了一下。
    “奥埃拉同志,你看到了吧,”他说“那些不健康的谣言就是这么散布开来的。你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随便问问题,立刻就有外行被引入歧途,他根本不考虑正确的观点。波斯皮卡西沃夫同志,你把考虑的对象弄错了。”他面对着记者说:“这个模型只是过渡产品,你们应该考察的是它。”他走到第二只高压锅跟前,把长着红毛的手放在锃亮的锅边上。他的胡子翘了上去。“这才是我们的理想产品!”他大声说道。“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我们共同的理想模型。我们这儿有一个万能的消费者,他想得到所有东西,并且能够得到这些东西。世界上存在的欲望他都有。他有能力使得这些欲望得到满足,当然是借助于科学。我正要向新闻界阐明,这个高压锅里的万能消费者模型欲望无边。我们的欲望,相形之下是多么微乎其微,因为它想要得到的有些东西,我们甚至连想都想不出来。它从不指望自然的赐予,它是从自然中攫取能够使它获得幸福的所有东西,也就是满足它的欲望。巫术的力量和唯物主义的力量将帮助它从周围环境中获得它所需要的一切。这个模型的幸福将是难以形容的。它从不感到饥饿、口渴、牙痛,也没有个人问题,因为它所有的欲望一出现便会立刻得到满足。”
    “打断一下,”埃迪礼貌地插话说。“他的需要是物质的需要吗?”
    “当然!”维贝盖罗喊道。“精神需要也将同步产生。我已经说过了,物质需求越多,精神需求也会越多。它将是精神上的巨人和超级艺术家。”
    我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好多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两名记者拼命地迅速记着。还有一些人的眼睛在第二只高压锅和怪物之间不停地转来转去。怪物还在不断地吃着。斯特拉把头伏在我的肩上,啜泣着小声说道:“我要离开这儿,我受不了,我要走……”我想我也开始意识到奥埃拉—奥埃拉所担心的事情将会发生。我想像着所有的动物、人、城市、大陆、星球、太阳都源源不断地流进了这张巨嘴。
    B·普皮诺夫开口问维贝盖罗:“全能模型何时与公众见面?”
    “答案是,”维贝盖罗说。“它将在我的实验室里与公众见面。至于时间,我将另行通知新闻界。”
    “会不会就在最近几天?”
    “也许就在几小时之内。因此记者同志最好呆在这儿等着。”
    这时,费奥多·谢苗诺维奇和克里斯托巴·约塞维奇的替身好像接到了命令似的转身走开了。
    奥埃拉—奥埃拉说:“安布罗西·安布罗塞维奇,在城市中心的一幢大楼里做这样的试验,你不觉得危险吗?”
    “没有什么可怕的。”维贝盖罗提高嗓门说道,“我们的敌人才会害怕。”
    “别忘了,我提醒过你这不可能——”
    “奥埃拉—奥埃拉同志,你还是没有深思熟虑过。同志,你应该把可能性和现实性、偶然性和必然性、理论和实践区分开来,总的来说——”
    “不管怎么说,在空旷的地带试验不是更安全些吗?”
    “我不是做炸弹试验。”维贝盖罗神气活现地说。“我是做完美的人的模型试验。还有其它问题吗?”
    绝对知识研究所的人开始询问高压锅的操作情况。维贝盖罗神采飞扬地大吹特吹起来。满脸不悦之色的技术员在收集满足精神需要方面的资料,怪物还在继续吃着,它身上穿的黑衣服缝线的地方开始裂开来。
    奥埃拉—奥埃拉审视着怪物,突然大声说道:“我有个建议,所有无关的人全部离开房间。”
    每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他。
    “用不了多久,这个地区就会变得很臭,”他解释说,“臭不可闻。”
    “这是谣言惑众!”维贝盖罗气急败坏地说。
    罗曼抓住我的衣袖,让我快到门口去。我拖住斯特拉一块儿朝门口走去。其他的旁观者也跟着我们鱼贯而出。没有参加维贝盖罗项目的人中,只有两名记者留下来没走。我们都拥进了大厅。
    “怎么回事?”他们问罗曼。“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发臭?”
    “他一点时间也不会放过的,”他回答道,眼睛仍然朝门那边看着。
    “谁不会放过?是维贝盖罗吗?”
    “我真为那两名记者担心”埃迪说。“我说,沙沙,今天第二只怪物会出来吗?”
    实验室的门开了,两名技米员拖着盆子和空桶走了出来。另一名技术员一边胆战心惊地朝后看着,一边跑上去小声说:“让我帮你们一把,伙计们,你们两个太吃力了……”
    “把门关上。”罗曼说。
    刚出来的那位技术员迅速把门关上,走到我们跟前,掏出一包香烟。他的眼睛很大,透着机灵。
    “就要发生了。”他说。“波斯皮卡希沃夫是个笨蛋。我不停地给他使眼色!怪物现在的吃法会把你们吓疯的……”
    “现在是2点25分”——罗曼说。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玻璃被打破的声音。嘎吱一声,门的铰链脱开了,一架照相机和一条领带从裂缝处被甩了出来。我们都赶紧往旁边闪。斯特拉又尖叫了一声。
    “镇静一点。”罗曼说。“好了,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破坏者。”
    那个技术员脸色苍白得就像他穿的衣服,他一刻不停地吸着烟。实验室里传来了咳嗽声、喊叫声和咒骂声。一阵难闻的气味飘了出来。
    我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是不是去看一下。”
    没有人应声。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斯特拉抓住我的夹克,轻声吸泣着。有一个人小声对另一个人解释说:“今天是他值班,明白了吗?没有人帮他承担这个责任……”
    我试探着朝门口走了几步,这时维贝盖罗和两名记者互相搀着,跌跌绊绊地走了出来。
    我立刻醒过神来,掏出那只白金口哨,吹了一声,打扫房间的小棕仙卫生队将那些同事推到一边向我跑来。




第五章

请相信我,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幕。
                                F·拉伯雷
    
    最让我感到吃惊的是维贝盖罗一点也不为挫败所动。小棕仙给他清洗,往他身上喷吸收剂和除臭剂的时候,他还在大言不惭地演说,尽管声音都变了调。“奥埃拉—奥埃拉同志,安普里安同志,你们一直担心发生的事现在终于发生了。说什么这也会发生,那也会发生,我们怎么对付他……不客气地说,你们身上有一种不健康的怀疑主义的倾向,对自然和人类的潜能缺乏信心。现在你们的怀疑到哪去了?被炸毁了!同志们,那些怀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炸得粉碎,溅得我和我们的记者同志满身都是。”
    两名记者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温顺地听任吸收剂嘶嘶地喷到身上,G·波斯皮卡希沃夫体似筛糠,抖个不停,B·普皮洛夫不断地摇着头,还不由自主地用舌头在干燥的嘴唇上舔来舔去。
    小棕仙们把实验室基本打扫干净后,我朝里面望了一下。应急小分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他们换掉打碎的玻璃,在排烟炉里焚烧模型的残骸,幸好残骸不多:一堆绅士牌纽扣、一只夹克衫袖子、一副特长的吊裤带、一只下巴,其余的无疑早已经成了灰烬。这情景使人想起了中世纪尼安德特人的考古展览。
    维贝盖罗检查了一下那只高压锅,宣布说一切正常。“请记者同志随我来,”他说。“我建议其余的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记者们掏出笔记本,他们三个在桌子旁坐下来,开始润色那篇报道《一个新发现的诞生》,小标题是“维贝盖罗教授的现身说法。”
    旁观者们纷纷离去,奥埃拉—奥埃拉从我这儿拿到保险柜的钥匙后也走了。斯特拉绝望地走掉了,因为维贝盖罗不准许她到别的部门去。那几个如释重负的技术员也走了。还有埃迪也离开了,和他一起走的一群理论家们悠闲地计算着撑破怪物肚子的最小压力。我弄清了第二只怪物的试验不会在早晨以前进行后,也回到我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刚才的试验使我感到很压抑。躺在接待室的大扶手椅上,我想,维贝盖罗究竟是傻瓜,还是聪明的煽动者,或者是受雇的巫师?他研究的怪物显然没有任何科学价值。根据原型制造模型,科学院里人人都会,只要他学完两年的非线性超越的专业课程,顺利地通过论文答辩。让模型具有魔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因为需要用的资料、图表、课表,每个巫术专业的大学生都伸手可得。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些模型本身并不能证明任何东西,和用纸牌变把戏以及吞剑差不多。这些可怜的记者们紧很着他不走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苍蝇喜欢绕着粪便飞一样,因为在外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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