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贵成双+番外 作者:花几木(19楼原创2013.07.28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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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太太一大早起来就见血,近日来难得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殆尽,她沉着脸坐在榻上等着下人上报查探的情况。
不一会就见王二管事家的婆娘踉踉跄跄地跑进来,一张脸青白地吓人,待看见跪在一旁的钟嬷嬷时就好似见了鬼,浑身抖得像筛子。
季老太太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地一个个都这副模样,反了天不成。”
王家婆娘是大厨房的一个掌勺娘子,今早起床后,正打算去偏院的家畜棚里抓些鸡鸭来给主子们做早膳,却不想见到了那惊魂一幕。她抖抖索索地说:“关在家畜棚里的那些鸡鸭一夜之间都被人杀光了,足足有七八十只。”
“不过是死了几只鸡鸭,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侯府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个的年纪越长,胆却越小,几只死鸡死鸭就能将你们吓成这样。”季老太太气得肝颤,指着底下跪着的一众人等狂骂。
王家婆娘嗫嚅地说:“那些鸡鸭的死状委实太可怕了,奴婢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想起散落在满院子里的那些心肝脾肺,断头断脚,还有到处沾满的血迹,王家婆娘差点又要伏地干呕起来。
季老太太见她们确实是一副被吓的不轻的样子,心道:难不成那些畜生真的死相蹊跷?她刚想再问下去,却听见门口的青媛来报,说内院的管家李大河带着一个小厮求见。
那小厮是昨夜负责守更的,他作证说自己昨夜确实看到一个疑似钟嬷嬷身影的人从偏院那条路走出来,但转过弯之后他就没见着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在场众人突然想到,钟嬷嬷的夫家就是做贩卖家畜生意的小商户,而钟嬷嬷因为懂岐黄之术,曾经专门为老太太调理过一段膳食,杀鸡宰鸭自是不在话下。府里一些老人都见过她的刀法,很是利落,跟昨夜死的那些鸡鸭脖子上的一刀极为相像。众人这么一想就越觉得一定是钟嬷嬷犯了癔症,半夜起来杀生了。
越是似是而非的东西,人们就越相信它是真的。林迅乔布的这个局没有一个确切证据说明那些鸡鸭是钟嬷嬷杀的,但人们喜欢将自己联想到的东西串到一起,然后得出自己认为是正确的结论。最终,钟嬷嬷因为突发癔病被送出侯府回家休养了,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当然昨晚那个小厮看到的人是林迅乔,她穿了钟嬷嬷的衣裳,做了和她一样的装扮,然后故意把背影留给他看到。天色那么黑,距离又那么远,小厮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只是一大早听到大家都在讨论钟嬷嬷的事,想到昨晚自己见到的身影,一下子先入为主就认定是她了。
本来林迅乔是想暗地里让钟嬷嬷摔个倒,跌个跤什么的,后来觉得那并不是长远之计,等钟嬷嬷养好了伤之后还会卷土重来。直到她前天从香雪那里听来关于钟嬷嬷的一些事,加上昨天白天钟嬷嬷对她的刺激,很快她便决定实施这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解决钟嬷嬷。
昨天府里刚举办了一场大宴,下人们忙了一整天,个个人仰马翻。到了晚上他们没事的就早早地睡觉去了,就算值夜的也是没甚精神,一边守夜一边抽空打盹。家畜棚又处在遥远的偏院,平日里除了大厨房的人过去取用鸡鸭,连一只鸟都没有,更何况是三更半夜。只能说这一切是天时天利人和,除了杀那些鸡鸭时费了点劲,林迅乔的计划实施地很顺利。
最终能成功地将钟嬷嬷送离出府,季修平在其中功不可没。他一介文人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如此血腥恶心的东西,所以当他看到那些死状奇惨的鸡鸭时吐得连黄胆水都出来了。林迅乔又上赶着在他面前哭喊着救命,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好似不日就会死去一样。
季修平想想也对,钟嬷嬷这次发病是杀鸡杀鸭,万一下次发病杀人呢?她就住在览月阁里,最方便下手的不就是那里的人么?怪不得行姐儿吓成那样,直抱着他喊救命。
钟嬷嬷被送走的第二天,平国侯府请了几个道士做了一场法事,去去晦气,顺便为府里的各位主子压惊辟邪,这事才算掀了过去。
第十九章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大小姐又病了。平国侯府的下人们觉得这个大小姐真是七灾八难,回府不到十天就已经倒了两回了。前几日伤了腰,这才刚好没两天又因钟嬷嬷的事惊吓过度病倒了。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纵使平日里再厉害,见了血还是得晕。
众人口中惊吓过度的大小姐林迅乔正盘腿坐在床头一边啃苹果,一边心情愉悦地读着一支小话本。装病的好处真是数不胜数,不用早起请安对着季老太太的一张冷脸,每天好吃好喝好睡,还有礼物拿。
这不,这次装病,又得了各院主子们送来的各色补品。周嬷嬷等人自然不知内情,均以为林迅乔是真被吓着了,每天也是换着花样地给她进补压惊,她实在是吃不了那么多大补的东西,剩下的都拿去赏给她们了。
卧床的第二天,大姑 季凌薇带着二表姐蒋婧容过来看她了。赏梅宴那天大家各应付各的,季凌薇和林迅乔这对姑侄也没说上两句话。紧接着钟嬷嬷的事发生了,季凌薇一整天都在康寿居陪着季老太太,也没空过来。
一直到腊月初五这天,顺昌伯府一家也要归府了,身为大姑 的季凌薇若再不来览月阁看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是以季凌薇和蒋婧容母女两个不甚情愿地带着礼物来了。
来览月阁之前,季老太太与季凌薇这对母女关在康寿居的内室里说了好半天的话。
季凌薇捧着手炉,凝眉不解地问坐在她对面的季老太太:“娘,您说前天儿福嘉公主那么抬举季知行这个丫头是什么意思?”
季老太太不屑地说:“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给她撑脸面罢了。”
“可是福嘉公主素来与季知行也不认识啊,也没听闻公主府与林府之间有什么往来,作什么要给她撑脸面?”季凌薇更觉奇怪了。
“除了你那位好心的二弟妹,咱家谁还能有这个能耐请得动福嘉公主来给她做脸。”季老太太冷哼一声,对章瑞轻此次的自作主张很是不满。
“二弟妹?她倒是真好心。”季凌薇语气稍滞,顿时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心内了然,章瑞轻这是在对前大嫂投桃报李呢。
转念一想,章瑞轻与福嘉公主一向交好,那婧容的婚事是否也可以托她去探问。因事关女儿名声,季凌薇不敢擅自作主,便想着征求一下母亲的意见。
她压低声音问季老太太:“娘,您觉得福郡王和瑞郡王怎么样?”
季老太太微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不妥。两位郡王身份尊贵,又是少年才俊,即便满京城地传他二人 暴躁,不好相与,却仍是众人心中的贵婿佳选。想将女儿嫁入公主府和瑞王府的人家多的很,暂且还轮不上咱们。”
季凌薇犹不死心,自己女儿样样出众,又是伯府嫡出次女,身份也不低,并非就配不上。她极力试图说服季老太太:“可人家未必有咱们的门路。二弟妹一向与福嘉公主私交甚好,若是有她从中穿针引线,必定事半功倍。”
季老太太还是摇头:“薇儿,这事你看得太简单了。单说皇后娘家厉家,太后本家文家,还有惠妃娘娘的娘家杨家(即瑞王妃的娘家),他们都紧盯着这门婚事呢。论起门路和门第来,顺昌伯府能比得过他们吗?更何况福郡王和瑞郡王的婚事都在皇上和太后的手里撰着呢,不然为何到了如今还没个消息传出来?我看这事啊,谁争也没用。”
季凌薇不是没见识的妇人,听得季老太太如此一说,这才蔫了,恹恹地不再往下说。
季老太太见她沮丧,不由地提高声线:“婧容翻过年就及笄了,她的婚事不可再拖了,得赶紧定下人家。我知道你眼界高,想为她寻个百里挑一的好夫婿,但千万莫挑花了眼,到时候合适的好人家都让别人抢先去了,反而误了婧容这孩子。”
“娘,孩儿晓得了,这事我和伯爷心里有数,您别担心。”季凌薇讨好地笑笑,像未出嫁时死劲摇着季老太太的手撒娇。
“我能不担心吗?”季老太太没好气地回道:“不说婧容,就说逸儿好了。他堂堂一个伯府世子,都已经十六过半了,却还没订下婚事,这不是惹人笑话吗。也不知道你们这对父母是怎么当的,拿一对儿女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吗?”
说到这事,季凌薇还当真委屈,她气恼地说:“娘,这事真不怪我。我和伯爷相看了好几家的小姐都觉得不错,可是婆婆死活不同意,非要将她娘家的一个外甥孙女硬塞给逸儿,若不是我拼命拦着防着,早就让她们得逞了。她那个外甥孙女身无三两 ,病怏怏的小家子气,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怎么能给逸儿当妻子呢。”
季老太太深知为人媳妇的不容易,当下也不好再说女儿什么,只握着她的手说了许多劝慰的话,并细细地教她一些婆媳相处之道,世家大妇之理。
都说当闺女的偏向自己的亲娘。季老太太不喜欢林以心和季知行母女,季凌薇耳濡目染,自然也不喜欢她们。尤其这两天听季老太太说了一车子季知行不敬长辈、耍诈 滑的坏话后,对这个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大侄女更是无端地厌恶了几分。
林迅乔对这个拿着鼻孔看人的大姑 也无甚好感。季凌薇长得与季修平有三分像,颧骨略高,显得本就瘦长的脸越发尖刻。说是探病,到了览月阁后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四处指指点点,对红歌等人呼来喝去。完了就像施舍乞丐一样丢下礼物,带着蒋婧容扬长而去。
她一走,周嬷嬷等人气得在背后咬牙骂了一下午。林迅乔笑笑,会咬人的狗不叫。季凌薇这种人倒不用怕,季老太太才难缠呢。
没有了钟嬷嬷的魔音穿脑,这天晚上林迅乔睡得格外香甜。与季府相隔多条街道之远的瑞王府今夜却注定要不太平了。原因无他,有人惹着了他们的三爷,瑞郡王了。
元惊澜在院子里练完刚从章姑父那儿学来的新招,正满身热气地往里屋走。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暴露的侍女含羞带怯地站在他的床头,当下一脚重重踹了过去,直将那侍女踹飞出了门口,瞬间倒地昏迷不醒。
巨大的声响立马引来了院子里服侍的小厮们,有人赶快跑去正院禀告了王爷王妃。
“多禄,你给爷死出来。”元惊澜怒吼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抖了三抖。
“三爷息怒,小的刚才是给您备洗澡水去了。”多禄扑通一声跪下,吓得心肝乱颤。
“你们是不是都将爷的话当作耳旁风了?爷说过多少次了,未经我允许,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狂澜居的内室和书房。刚才那个玩意是哪来的?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元惊澜又怒吼了一声。
“三爷,那个姑娘是王妃身边的白嬷嬷送过来的,说是王妃特意送来服侍您的。小的们不敢拦啊。”多禄低着头,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
听闻是母妃的安排,元惊澜怒气顿无,无奈地揪了一把头发,冲多禄喊道:“给爷传下去,以后除了母妃和郡主,不论哪个女的敢来这狂澜居一律都给我打出去,死活不论。”说完又急冲冲地出了院门往正院赶。
多禄见瑞郡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终于撑不住一 坐在湿冷的地上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