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索缚龙-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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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年轻人。”三角眼中年人不理会同伴收尸的高论,转向姜步虚打招呼询问:
“不久之前这里发生的博杀,你两位可会在旁目击?”
“没有。”姜步虚摇头:“在下不在此地。”
“咱们刚经过此地,错过目击获取经验的机会,十分可惜,能目击绝顶高手生死相
挤,必定获益匪浅,你也是来看风色的?”
“在下对看风色毫无兴趣,好惨,难道他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吗?双方有上百
的人手,难道每个人都怀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你一定是初闯道的人,你不懂。”三角眼中年人摆出前辈嘴脸:“不共戴天的深
仇大恨算什么呢?江湖恩怨牵涉到名利,才值得抛头颅洒热血啊!”
“谬论!”姜步虚嗤之以鼻。
“是吗?似乎你真的不懂。”三角眼中年人不住摇头:“这次正邪冲突,表面上是
以正义锄奸团的倾向为藉口,骨子里的文章已不算秘密。”
“什么秘密?”
“十年前华山正邪大决斗,其实规模甚小,参与的真正高手名宿并不多。”
“我知道,七仙九菩萨就不会参与。”
“宇内双凶在华山决斗的前几年,就与紫灵丹士大悲僧有难解的仇恨,活行尸冷寒,
与天下七大超凡高手的摘星换斗邓五秋,也有亲友的血帐要算;双凶组成风云会壮大自
己,用意就是结合群力与侠义道对抗。
他们曾经公然扬言,任何人干预风云会的行事,誓将全力施行报复,不但用威胁利
诱手段吞并黑道行业,更肆元忌惮绑架勒索杀人劫财。
受害最深的,是白道人士,而神刀门与尚义门的子弟,泰半在任职公门或干白道行
业的人。
去年,风云会的接引卅六天是的几个,一把烧掉襄阳的栖霞观,那是七仙之一的道
全法师山门,年初,风云会的三位提调,三上庐山云深小筑,暗杀了昊天一剑的五位子
侄,劫了九江五湖镖局一笔红货,弄沉了五艘镖船,损失重大,赔了一万八千两镖银。
天下各地天天有大大小小血案发生,至少有一半牵涉到风云会,所以,双方都在找
大举结算的藉口.不择手段制造了断的机会,正义锄奸团正好成了导火线,年轻人,明
白这大局悠关的因果了吧?”
“哼!你们这些局外人,推波助浪也有责任。”姜步虚愤愤地说。
“年轻人,能怪我们这些局外人吗?告诉你,没有任何人可以真的侧身局外。”三
角眼中年人用世故而带些许有哲理的口气说:“风云会杀光了侠义群雄,谁又敢公然不
尊奉他们的旗号?年轻人,真正有风骨的人有几个?
上了贼船,要想活命,你就得跟着做强盗,除非你甘心情愿挨刀做烈士,呵呵!你
年轻,保有赤子之心,和傲视天苍的豪气,可敬又可爱。
但是,过不了多久,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八年,你就会发觉当年的想法,一点也不
可敬不可爱了。”
“王老兄,你就少发几句废话牢骚吧!”佩三棱刺的中年人张老兄脸色不正常,大
概被王老兄触及心中的隐痛:“不教晚辈做大圣大贤,要下拔舌地狱的,每个人有每个
人的活命道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谁也勉强不来的,走吧!赶快离开现场,以免惹祸
上身。”
说走便走,七个人急急向县城走了。
姜步虚呆呆地目送众人去远.心中波涛汹涌。
王老兄的几句话,像春雷一样震撼着他:“侠义英雄们得势,大多数的人不敢明日
张胆为非作歹,风云会杀光了侠义群维,谁又敢公然不尊奉他们的旗号?”
他在各地名山采了一年药,做了四年镖局的大掌鞭,对江湖情势不算陌生,该算是
大半个江湖人。
以江湖行业分类,车船店脚夫,抓住了就该杀,车夫正是江湖行业的主要型类人物,
虽则镖局的车夫,与车马行的车夫性质不同,但同样是车夫是错不了的。
王老兄这番话,有七八分接近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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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索缚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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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兄的一番话,震撼着姜步虚。
“你在想什么?”小魔女惑然地拉住他的手膀,眼神流露出绵绵的关切。
“这些人。”他指指狰狞可怖的几具尸体,失声叹息:“他们是勇者吗?”
“你认为如何?”小魔女摇头苦笑反问,无法答覆他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又是一长叹:“有人说,悠悠百年;有人说,人生一世如白驹
过隙,迅速而短暂。活在世间的长短,各人的看法不同,看得开,就活得不那么艰难;
看不开,必定度日如年,也许,这些人只是看得开,与勇无关。”
“你是说,他们对生死看得开?”
“不是,而是赌徒式的看得开。”
“我不懂。”
“举世滔滔,生口日繁;食之者众,去之者寡;因而有了一大群以生命作赌注,博
取名利的亡命匹夫,输了付出生命算不了什么;赢了,就可在人欲横流中予取予求耀武
扬威,活得风光,死无怨尤,我想,这就是他们甘心情愿挥刀投入,死而无怨的原因所
在了。”
“大多数甘心情愿的人,多少受到这种心态所左右。”小魔女显得懂事多了:“而
不甘心情愿的人也挥刀,原因就复杂多了,所以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大哥,你已经……”
“我?我办妥所要办的事,就回家种庄稼。”姜步虚神色变得轻松了:“我一点也
不想挥刀杀人或被人所杀,也不想游戏人问追求名利的乐趣,该走了,别让有心人诬指
我们是凶手,收尸的人应该快来了,唉!这些人……”
共收殓了九具尸体,四具是风云会的。
到底有多少人受伤,双方都守密以免影响情绪,只有九杀瘟神丢掉右手的事无法隐
瞒,一支手无法使用沉重的大刽刀了。
四大残毒少了一个欲魔,武林除名是最平常的事。
勾魂无常与欲魔,都是风云会的悍将,损失可说极为惨重,侠义群雄算是赢了第一
场搏杀,虽则多损失了一个人。
双方都提高了警觉,对大规模的混战搏杀尽量避免。
双方参与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成名人物,谁也不希望在莫名其妙的混战情势中去见阎
王。
因此,城内城外,不再看到成群结队活动的人,开始各展神通,侦查对方首脑与重
要人物的落脚处,以便作擒贼擒王歼灭主脑的打算。
似乎一夕之间,剑拔弩张的情势突然松弛了,化明为暗,暗潮激荡,表面平静,骨
子里祸伏机隐,各自隐藏实力,只派一些次要人物在外引人注目,候机行决定性的致命
一击。
从四面八方闻风赶来看风色的人,则懒懒散散地四出走动。
有些人暗中帮助某一方提供消息,某些人则在意无意地向所倾向的一方暗送秋波,
当然还有一些身怀奇学待价而售的人露面。
来看风色热闹的人,大多数落脚在大东门附近的客店,侠义英雄们则有一部份人住
在南门与南郊,部份则落脚在城内外的朋友家中。
风云会在尉氏城没设有联络站,但本城的黑道朋友可以提供隐密的住处,很容易获
得安全庇护所。
尉氏是府城南下的必经要道,往来的旅客车马络绎于途,而且是南下的第一座宿站,
因此城虽小,城外四周的杂乱市街范围甚广,事实上占地比县城还要广阔。
有些旅客为了免麻烦,不愿进城投宿,所以城南郊北郊的小街,大小客店比城内多
一两倍。
城郊没有夜禁,北门外南门外的街市,名义上称为南关北关,其实没建有关城,因
此也没有夜禁。
夜间误了脚程的旅客,很可能三更半夜才抵达,小街市客店多的地方,无形中成为
不夜城,甚至五更初还有旅客到达,也是一些夜不收户混混们活动的地方。
姜步虚就落脚在南关的六福客栈,那是一座小规模的客店,只有四间大统铺,五六
间简朴的,可以招待有眷旅客的所谓上房。
比起城内东门大街的高尚客店、悦来老店,设备差远了。
九天飞魔一家老小,住在东门大街的悦来老店。
姜步虚在大东门外将小魔女连哄带骗赶进城,绕城赶回南关的六福客栈,天已经黑
了,城门已闭断绝交通。
落店时光,六福客栈人声嘈杂,旅客进进出出忙碌非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落店的旅客品流复杂,但大多数是平凡的贩夫走卒,仅有两家携有女眷,要往府城
投亲的旅客,分住在姜步虚所住的上房左右,有一家还有两个小孩,景况似乎都不太好。
’
住在这种旅店里,绝不会发生什么重大事故,大不了闹闹小偷,或者损失不大的撞
骗。
三更将尽,全店人声渐止。
姜步虚早已入睡,房中漆黑无声无息。
左右邻房,开始飘出一阵阵极淡的气味,似香非香,即使嗅觉最灵敏的人,也感觉
不出这种极淡的气味,更不可能在充满汗臭与牲口怪味的客店中,分辨出这种气味与众
不同。
三更、四更……
这种气味几乎充满全店,绵绵不绝,嗅久了,更难分辨这种气味有何异样了。
姜步虚的客房毫无动静,毫无异样。
全店死寂,三更后再也不见有人走动了,连店堂值夜的店伙,也在柜台内沉沉入睡。
四更将尽,右邻房的房门悄然而开。
这间客房的旅客,是至府城投亲的中年夫妻俩,带了两个五、七岁的儿童,衣着褴
褛,像是逃荒的朴实庄稼汉,毫不引人注意。
即将五更天,不可能发生意外事故了。
两个小孩像老鼠般溜出,到了姜步虚所住客房的前面,一在门一在窗,蜷缩着倾听
房内的声息。
没有人会怀疑五、七岁的小孩为非作歹,尤其是五更初睡得正熟期间,连夜间活动
的蛇鼠,也该准备返回洞穴了,宵小毛贼也该满载而归啦!
房内毫无声息,整座客店也寂静如死。
三声击掌声从北面远处传来,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年岁稍大两岁的小孩本来伏在门侧,猫似的跳至小院子,发出几声口技,像是两头
猫为争食而示威。
扮夫妇的两个人,立即从房中窜出,无声无息到了门窗下,用极为技巧的手法,熟
练的撬门卸窗。
微风飒然,三个黑影从对面的房顶飘降。
两个小孩一打手式,到了左邻房的门廊下,三个黑影两面一分,一个跟在两小孩身
旁.两个分别闪在扮夫妇的两人身侧。
窗本来就是半开的,天气太热,旅客怎能紧闭门窗入睡?姜步虚也不例外,并没闭
上窗睡觉。
窗一启,女的和新来的黑影悄然钻人,接着,房门从里面开启,把门外的两个人接
入房内。
这种小客店的上房,设备简陋家具不多,两床、一桌四椅、一柜,没有内间,可以
马马虎虎容纳一家四口,格局一目了然。
火刀一击,火摺子火焰上升。
入室的四个人,已有三个人堵住了床,匕首与刀剑齐伸,动作十分迅速,床上如果
有醒着的人,也来不及有所动作。
“咦?人呢?”掀帐拉开薄衾的女人惊呼,手中的匕首不知该往何处放。
床上空空如也,夏日用的薄衾内没有人,一只小包裹搁在枕上像个人头,如此而已。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