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索缚龙-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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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快走!”辛夫人惊呼,长身而起,向下面的农舍飞掠:“孔老要糟……”
姜步虚对自己的武功修为深具自信,不论单打或群殴,他都有应付的能力,依敌势
的强弱而进退自如,胜负他毫不介意,心理上没有负担。
但这便成了他的弱点,最大的弱点则是他一直以局外人自居,所以没有强烈的制胜
念头,出手有分寸,不想下重手开杀戒,点到即止不够积极。
他知道老残废的身分地位,必定比活行尸高,但绝不会在副会主活阎罗之上,武功
当然不可能比活阎罗高明,单打独斗对他没有威胁。
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十分危险,知己不知彼危险加倍。
地缺的铁拐算是重兵刃,普通的刀剑必定一触即折,缚龙索长有四尺,正是克制拐
的软兵刃。
索成了棍,笔直地与拐尖遥遥相对,双方已运足真力神功,看阵势气氛,就知道双
方都要行强攻猛压的全力一击,很可能一击便决定生死存亡。
四海游龙在一旁虎视眈眈,监视活行尸一群人,左手挟了三去铁翎箭,右手的剑发
出隐隐龙吟,随时皆可能发射铁翎箭挥剑扑上。
双方的慑人气势逐渐升至顶点,似乎头上的烈日已失去热力,无边杀气充塞在天宇
下,连远在三丈外的人群,也感到杀气森森慑人心魄,不自觉地徐徐向后退,怕被杀气
波及。
地缺的木脚下,一段被压住的小木板突然爆裂,发出破碎的响声,在众人连大气也
不敢喘的反常寂静中,响声显得特别刺耳,有几个人竟然惊跳起来。
响声引发突变,紧张的气氛冲破了临界点。
一声冷哼,地缺疾冲而上,铁拐似奔雷破空狂射,所装的木脚与真的脚并无二致,
快速稳固而且灵活,似乎比真的脚更管用。
接触的速度快逾电光石火,身形一动便贴身了。
缚龙索天矫而起,闪电似的缠住了铁拐的前段,猛地向外张,要将铁拐引偏。
接触太快,旁观的人几乎无法察觉变化。
铁拐的前段突然在索一搭之下,从中自行折断、弹出,速度倍增,疾射姜步虚的胸
口。
缚龙索竟然来不及发挥外引抖拉的劲道,变化太快了。
姜步虚发挥本能反应的潜能,冲进的马步急停,右手索仍向外弹升,左手扭腰反抄。
千钧一发,生死分野,索弹升时带偏了铁拐前段。
铁拐的前段擦右劲侧飞过,生死间不容发。
他的左手,扣住了继续射抵胸部的铁拐后段,硬将捣来的千钧力道逼住,马步下沉。
这瞬间,地缺左手脱离铁拐,闪电似的伸抵他的右胁下,双方贴身了。
仓卒间,他转体、扭腰,马步再沉。
“卟”一声怪响,他感到右背肋热辣辣地。
“滚!”他大吼,右膝凶猛地撞在地缺的右胯上。
人影骤分,刹那间的接触也在刹那间分开、结束。
地缺飞退丈余,仰面摔倒急滑。
一条布帛随风飞起、飘落。
是姜步虚的布帛,右背肋起自腰带上方,终抵右琵琶骨下端,被利器削刮掉一条两
寸宽,近尺长的裂缝,这件青衫成了破衣不能穿了。
护体神功并没能完全抗拒利器的削刮,肌表面出现红斑,皮虽然没被刮掉一层,但
也受到轻微的刮伤。
假使他的反应不够,慢一刹那转体扭腰沉马步,那么,地缺左手暗藏的利器,必定
贯人体内向上升,一定可以剖开他的右胁肋开膛。
地缺的内功火候相差不太远,内功对内功,一定可以给予致命的伤害,他死过一次
了。
一连串的变化,发生与结束仅是刹那间事,完全凭本能的反应变化,不可能倚靠六
识来指挥行动。
姜步虚年轻,反应迅捷灵活,生死须臾的重要关头,他逃出死神的掌心。
“你这老狗好阴毒!”他稳下马步大骂,随即咬牙切齿飞扑而上。
慢了一刹那,地缺滚身而起,向农舍一跃三丈,再起步便消失在农舍里。
而活行尸那些人,在地缺被撞飞的同一瞬间,知道大事不妙,不约而同一哄而散。
都是一些聪明人,聪明人腿一定快,利用房舍脱身的经验也十分老到,似乎眨眼间,
就跑得无影无踪,根本不可能认定目标追赶。
“喂!姜小子,穷寇莫迫,还有要紧的事……”四海游龙大叫。
姜步虚已追入农舍,显然被地缺阴毒的杀人手法所激怒,咬牙切齿穷追不舍。
铁拐是两段式的,前段可以弹出杀人,毫无武林人光明磊落的气概,利用兵刃的机
巧杀人,永远不会成为受人尊敬的英雄,只能算是卑劣的谋杀犯邪魔外道。
地缺的左手,革心中暗藏了一把外形如隧刀的新月掌中刀,可用刀背敲击燧石生火,
常被人误认是生火用具而非凶器,用作剖开人体的利器十分管用。
姜步虚要不是反应快运气好,胸不被洞穿,胁肋也将被新越掌中刀剖开,难怪他激
怒得誓获老残废而甘心。
四海游龙心中一急,也追入农舍。
辛夫人母女与四侍女,是看到地缺飞退摔倒而火速现身向,下赶的。
相距在百步外,无法看清交手的经过,以为是双方一照面便被打倒的,怎知所发生
的生死须央事故经过?
辛云卿当然感到焦急和不满,她却不知道姜步虚步认识老残废是地缺孔荣。
绝大多数的人,都有自以为是的缺点。
感情丰富的人,天真地认为我看青山多抚媚,青山看我应如是;天知道青山如果有
生命,会不会把人也看得多抚媚?
辛云卿就犯了一厢情愿的错误。
她对姜步虚有好感,天真地认为姜步虚也该对她有好感;地缺与她辛家有交情,姜
步虚也应该重视与尊重这份交情。
姜步虚一照面就把地缺打倒,她受不了啦!
地缺不是好东西;七大畸形人有一半不是好东西,九州毒王也不是善男信女,人见
人怕口碑差得很,没有人敢在万毒宫辛家的人面前充人样,提起九州毒王,莫不敬鬼神
而远之。
辛云卿人生得聪明美丽,大概一直就没有人敢拂逆她,姜步虚居然在她说出辛家与
地缺的交情之后,毫不客气一照面便把地缺打倒,严重地伤害她的自尊。难怪她急怒交
加,把对姜步虚的好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赶到农舍,已经找不到任何人了。
“不要管了,女儿。”辛夫人察看地面,找不到血迹,心中一宽:“孔老没受伤,
这个阴险精明的老江湖,用不着替他担心,只要他存心逃命,任何人也追不上他的,目
下我们还不能露面。”
“不,女儿非找他算帐不可。”辛云卿愤怒地说:“他不能这样对待我。”
“女儿,有些事你必须牢牢地记住。”辛夫人郑重地抓住爱女的手膀说。
“娘的意思……”
“你长大了,不再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小女孩。”辛夫人郑重其事叮咛:“这次带
你出来游历见世面,让你了解江湖大势,你可以暗中帮助孔老,但千万步可明里以万毒
官辛家的身分帮助他。”“但是……”
“不要但是。”辛夫人沉下脸:“正邪之斗,其实是江湖霸权之争,所以才有人不
顾一切用性命投入,如果让人知道万毒宫替风云会撑腰。后果将极为严重。”
“我们并没帮助风云会……”
“是吗?孔老是风云会的客卿,你怎么向江湖人士解释帮助他与风云会无关?”这……”
“侠义道群雄,大半是白道人士,白道人士又有一大半与官府有关连,一旦威胁到
他们的生存,他们就会不择手段反击的。”
“娘,我们万毒宫不怕任何人挑衅。”辛云卿信心十足地做然说。
“是吗?”辛夫人冷冷一笑:“风云会之所以敢掀起狂风巨浪,是因为他们的山门
堂口安在暗处,随时可以移动搬迁,外人无从寻根掘穴,万毒宫能移动搬迁吗?”
“这……”辛云卿一楞。
“万毒宫可以应付三五十名高手入侵,也许能应付三五百,但能应付三五百或三五
千官兵攻打吗?白道人土一旦横了心,不难制造官兵出面的藉口,女儿,明白我的意思
吗?”
“他们敢?这……”
“一旦威胁到他们的生存,连一个平常百姓也敢,女儿,记住,不能站在明处露面
帮助孔老,而且必须尽量不让他知道我们在暗处助他,这老残废为人阴险精明,如果让
他知道我们来了,他一定会放心大胆任性胡来,所以你最好少露面。”
“女儿记住了,我只要找那个什么鬼神愁。”辛云卿固执地说。
“你最好是记住。”辛夫人举手一挥,两名侍女退至她身后:“你去吧!我仍然隐
身在暗处,自己小心,我不可能一直就在你身边照料。”
“女儿自当小心。”辛石卿顺从地说,领了两名侍女匆匆走了。
“这丫头……”辛夫人冲爱女的背影苦笑。
25
杀戮正式展开,正邪公然决裂。
各种引诱的计谋与手段不再是秘密,双方都将引发的责任推给对方,各自用大嗓门
相互指责、走上了誓不两立的不归路。
谁也走不了,也不能走不愿走,侠义群雄们返城布置,风云会隐伏在每一阴暗角落
积极准备。
地缺知道自己的缺陷,木脚绝对没有真脚灵敏,即使轻功已臻化境,但绝难与姜步
虚这种超等高手比速度,因此先找地方躲藏,候机远走高飞。
风云会的人,都知道鬼神愁可怕,老残废并不怎么相信,经过这次凶狠阴毒的全力
一博,总算知道后生真的可畏。
他这老一代的高手名宿,横行霸道的岁月已经过去了,过去了的永不会再来。
他匿伏在邻舍的牲口栏附近,堆放草料的草仓房,眼看活行尸和两三名同伴,急如
丧家之犬匆匆逃经仓房。
他躲得更隐密,不随同伴逃走,直等到看清姜步虚与四海游龙的背影.消失在另一
方向,他这才放心大胆溜之大吉。
一口气逃出三里外,藉草木掩身飘忽不定,即使追踪术最高明的人,也不可能准确
地预估他的去向。
已经离开锦屏山区,接近山西北两三里的城郊,透过草木的空隙,可以看到两三里
外的县城。
伏在田野中的小径草丛,留心察看来路的动静,田野寂寂,一无所见,再察看小径
两端片刻,也没看到乡民走动。
“小狗大概追赶活行尸去了,我得赶快前往警告副会主。”他喃喃自语,扶弄着短
了三分之一的铁拐直咬牙:“丢掉拐尾我不甘心,在尉氏无法找到工匠打造,我得回去
找,不然再碰上对头,没有兵刃岂不危险?这该死的小狗,大概已经远出十里外了,可
是……”
他必须下定决心,是去向副会主警告呢?抑或是回去拾拐尾?
没有拐尾,铁拐的威力消失大半,碰上强敌,半节铁拐自保也不是易事,更不用说
攻击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不能没有兵刃任人宰割,一咬牙,走上了回头路。
重回现场,该是安全的。
回程他仍然采取安全措施,藉草木掩身绕道潜行,相距仅三四里,要不了片刻,村
舍在望。
隐身在草丛中向下窥伺,运气不错,三座村舍安静如恒,不时可以看到三两个村民
走动,可知已经没有佩刀带剑的人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