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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双绝-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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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明白。只是……” 



  只是他同样了解主子的性子,知道那事儿主子一定责怪自己胜过责怪他,所以即使明知刻下不该言及这些,却仍忍不住乘夜赶来,然后于心怀愧疚之际又一次见着了令己心碎的景象。 



  ——也或许,他早就明白自己可能面对什么,所以才更逼着自己来此,让这一切狠狠伤着自己以为惩罚。毕竟,他之所以没能及时得到成双将要刺杀白飒予的消息,正是因为擅离职守往见主子的缘故。一想到他的一己之私可能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那份自责与懊悔,便怎么也…… 



  “关阳。” 



  中断了思绪的,是自耳畔传来的、主子放缓了音调的一唤。那语气中隐透着的几分温柔让他微微一颤,却仍是按下了抬眸回望的冲动,垂首一应: 



  “是。” 



  “……打从我接掌冷月堂以来,你一直是我最为得力的助手。我虽因昔年之事而偶有多疑之处,却从未想过改变你在我身边的地位。” 



  “二爷……”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不同,我不清楚。但若这一切真令你感到十分痛苦,你也觉得有必要如此……那么事了后,你就专心处理白桦的事,改让舒越跟在我身边吧。” 



  顿了顿,“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不是处罚,而是取决于你的想法……以我个人而言,虽有意进一步培养舒越,可真正能让我放心倚重的,还是你。” 



  “……听您这么说,属下便想答应,也舍不得了。” 



  听着主子发自肺腑的字字句句,虽又一次面对了情感无望的事实,原先紊乱的心绪却反倒平静了下来……确定自己不至于失控后,关阳一个抬眸,将目光对向了那近在咫尺的、牵系了他所有情思的容颜。 



  正凝视着自己的幽眸沉静如旧,也一如既往地潜藏着令人迷醉的温柔……不是对着东方煜或其他任何人,而是对着自己。 



  ——在主子心底,他或许永远无法取代东方煜,可属于“关阳”的那一角,亦绝不会给任何人所取代。 



  明白这点,纵然心头痛楚仍旧,眼前却已是豁然开朗。 



  顺着主子伸手搀扶的势子站起身后,回望着主子的双眸已然带上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属下一时心乱,打扰二爷安歇了……帐册名簿之事,属下必会全力以赴。还请您尽早歇息,也好应对紧接着而来的种种行动。” 



  “嗯……一切交给你了。” 



  见关阳心结已解,白冽予松了口气,面上淡笑因而勾起:“此事了后,有关暗青门与景玄之事仍得继续追查,还须得你多多费心了。” 



  “这本是属下分内之事,二爷何须言谢?” 



  说着,他同样回以一笑——带着几分促狭的——“那么,属下就此退下,还望二爷好生安歇,莫要一时‘兴起’玩过了头……告辞。” 



  言罢,若有所思地瞄了瞄青年给衣领遮住的颈项后,他已自旋身提步、离开了小厅。 



  目送着下属的身影渐远,白冽予虽因他的调侃而有些羞窘,却更多是欣慰。又自望了一阵后,他才拢了拢衣襟,离开外厅回到了卧室。 



  第十八章 



  最初之所以将天方当成目标,是因认定这里有他所渴望的真相。他认为青龙的暗杀是来自于天方所派予的任务,所以费尽心思布下了局,一方面潜入天方加以调查,一方面设套引流影谷之力以灭天方,希望能找出昔年委托青龙杀害母亲的幕后真凶。 



  可事情却不如他所以为的简单。 



  潜入天方之初,他便由成双口中探得了天方与此无关的消息,对幕后真凶的追索也因而陷入了重重迷雾中……他虽已想方设法找出任何蛛丝马迹,迎来的却只有更多的谜题。琰容的剑法来由、德济堂与青龙间的联系,种种看似相关的线索,却总缺少让一切得以拼凑起来的关键,让他虽隐隐感觉自己已逐步逼近真相,却始终没能将一切弄个明白。 



  而今,对天方的计画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阶段。只要能顺利找出名册,看看青龙潜入山庄前的最后一个任务究竟是什么,也许一切便能完全联系起来,从而揭露出他已等待了十三年的真相。 



  望着眼前已整装待发的大批人马、思及即将展开的行动,白冽予虽清楚自己该冷静以对,心下却仍不免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冽。” 



  拉回了思绪的,是来自身旁情人的一唤。青年闻声回眸,情人略带关切的面容随之映入眼帘。 



  “怎么了?你好像有些心乱。” 



  东方煜传音问,“是因为昨日白虎受缚前的话?” 



  话中所指的,是昨日白冽予以约战为由将白虎诱入伏击地点后,寡不敌众的白虎当着流影谷人马的面臭骂青年是无胆小人的事。他虽不觉得冽会在意那种人的话,可那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难保冽心下不会有什么疙瘩在…… 



  见他是担心这些,白冽予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我身上也不是没有更难听的名头,又怎会在意那些?何况我本就没有同他公平决战的必要……” 



  顿了顿,“今日若换作是‘柳方宇’,自然另当别论了。” 



  “那柳某可真是荣幸之至。” 



  因而回想起两人初识时的事,东方煜心下莞尔,可情人眸中隐透着的些许起伏却让这份愉悦很快又恢复成了担忧。 



  如果不是为白虎之事心烦,那么此时、此刻,会让冽难以冷静自持的,也就只有那么件事了。 



  “你是在担心能否找到名册?” 



  “……与其说是担心名册,不如说是担心能否找到答案吧——绕了一大圈又回到最初的目标,若是还找不到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因素,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找到真相了。” 



  略一沉吟后终还是将心头忧虑道出了口,唇畔淡笑亦随之染上了几分苦涩。 



  “就算已无数次告诉自己该看开些,可一想到这十三年来的等待可能什么也得不到,心绪,便怎么也无法……”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话语未完,便给情人肯定而充满信心的一句打了断。青年微愕抬眸,只见情人面上不知何时已然扬起了笑意,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沉稳而令人心安。 



  “在天方找不着线索,不代表一切就此断了……咱们还有的是时间,不管是顺着德济堂的线追查下去,还是想办法找出景玄从他口中逼出话来,只要锲而不舍地继续努力,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如此话语,教听着的青年不由得为之一震。 



  是啊……又不是天方一灭,所有线索便跟着消失,他又何需如此急切?明明还有的是时间继续探寻下去,却一直为那种毫无来由的急迫感限制了住,然后患得患失、心烦意乱…… 



  原先纠结的思路至此得解。青年平抚了心绪正待同情人道谢,后者的话语却已先一步传来:“就如这趟,就算赶不及净缘大师的义诊,以你我的能耐,要想在途中拦截或直接上五台山找她都不是难事。” 



  多半是以为他还没想通,所以才会补上这么个例子吧?明白东方煜的用心,白冽予心下一暖——可那紧接着入耳的“五台山”三字却仿佛一记惊雷,将深埋于记忆中的情景唤回了脑中。 



  ‘老夫昔年纵横江湖,但凭一己之喜恶杀人救人,虽名扬天下,却也失去了很多,做错了很多。若非受五台山无秀大师点化,至今只怕仍昧昧于世道。” 



  那是十三年前他主动拜师之时,师父曾同他说过的话。当时他并不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十三年后的今日,自己竟仍记得如此清楚。 



  五台山寺院众多,那无秀大师也不见得就与在德济堂义诊的净缘大师有关。但若真的有所牵连,那所有的一切,便…… 



  ‘聂前辈待你如何?’ 



  不觉间,五年前别师回庄时、莫叔似有所指的一问浮现。原先散乱的线索逐渐排列起来,而为某个他无法忽视、却又不想面对的可能连系成串。 



  琰容的剑法,骆芸的医术,还有……疑似在调查昔年之事的景玄执意确认他师承的理由。 



  也许,景玄之所以百般试探,只是单纯想确认他是不是聂昙的弟子。因为他已先自己一步弄清了什么,所以—— 



  “冽?” 



  却在此时,情人满载忧心的低唤响起,中断了思绪。青年定神一瞧,这才发觉前方的人马已准备开拔,而他作为对付天帝的主力,也是时候行动了。 



  现在的他,不该也不能有所分神。 



  “我没事……走吧。” 



  深吸口气屏除心中杂念后,白冽予轻轻一句罢,轻功运起、拔足便朝总舵的方向直奔而去。如此模样让瞧着的东方煜心下几分下安升起,忙提步紧紧跟了上。 



  天方的情报网虽已给完全封锁,可眼下总舵都已给流影谷人马领着官兵团团包围了起来,自不可能毫无所觉。二人方循琰容提供的路径入了总舵,便发觉里头早已乱成一团。虽有几名杀手看见了这两名不速之客,却全都选择了躲避——天方的杀手本就是一盘散沙,平日独自行动惯了,此刻也只想着如何钻脱包围逃出生天,而不是集结起来加以应敌。不过这样的发展对深入敌后的两人自是再好不过。一个对望后,两人登即加快了脚步赶往“天帝”幕天的居处。 



  琰容虽已将他所知的各种机关配置尽数道出,却难保天帝不会多疑地为己留下一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二人之所以要先主力人马一步潜入其中,就是要防止天帝因事不可为而私下逃遁——可当两人赶到天帝住处时,入眼的情景,却让他们双双为之一怔。 



  幕天没有气急败坏地收拾行囊准备脱逃,而是就这么站在门边,静静望着早已乱成一团的总舵,望着他一手建立起的基业,在混乱中迎向终结。 



  而这一切的起因,正是白桦。 



  是白桦让他成功取代了漠血,使天方成为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白桦优秀的情报能力让他心生觊觎,毫无后台的背景与武力的缺乏更让他还未成功便将白桦视为了囊中物,所以想方设法派人渗入的同时,也从不介意天方自身的耳目完全给白桦所取代……他以为自己掌握了白桦,却直到此刻,才发觉真正给人掌握住一切的,是自己。 



  流影谷如此安排并非一夕可成。如果不是他那般仰仗白桦的情报,就绝不至于连分毫动静都未曾……更别提为了确切占据白桦而分散的主力了。 



  说到底,都是他太过自以为是,才会入了他人的圈套而不自知…… 



  “白桦的后台是流影谷?所有的一切,全是流影谷为了剿灭天方而设下的圈套?” 



  将他一手建立、却已即将颓亡的一切深深收入眼底后,幕天才回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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