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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国士无双 作者:回心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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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白羽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他有些不耐。
  
  “李姑娘求见王爷。”
  
  他沉吟些许;“宣。”
  
  她盈盈而入,盈盈下拜:“民女曲小竹参见王爷。”
  
  “曲小竹?”他一时失神,“你不是李青冥的女儿吗?”
  
  曲小竹道“民女从母姓。”
  
  “哦……平身吧。”
  
  “谢王爷。”
  
  他道:“令尊曾与本王有八拜之交,又辅佐本王、运筹帷幄,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却不曾受过封赏。今日本王便封你为倚青县主,如何?”他注视着低垂螓首的她。 
  
  亡臣之女还能受封已是喜从天降,还能如何?可她偏偏却不依:“先父乃有罪之人,罪臣之女不敢受封。”
  
  他一怔,随即缓了缓脸色,道:“青冥贤弟为本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罪之有?”
  
  她抬头,双眸清澈如水,却凛然含威,正色道:“为人臣者,当忠于君、忠于国,死而后已;受人恩者,当以身许而酬知己。先父置国事、主上、恩人于不顾,出师未捷而身先死,至今日天下二分之局面,罪不容赦。”
  
  “那……你意欲为何?”他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她清丽的面容,试图寻找出记忆中的影子。
  
  曲小竹躬身又拜:“小竹深知先父罪重难恕,不敢奢求王爷赦免,但求王爷开恩,允许小竹代父将功赎罪。”  
  
  “如何将功赎罪?”
  
  她不语,一扫殿内的王白羽与信天王爷身后的内侍。他会意,锦袖轻挥:“你们都退下。”
  
  “遵旨。”
  
  殿内一片寂静,他的心也暗暗戒备了。她,太难以捉摸了,她此行的目的究竟为何?他虽自忖从未亏待过李家,但面对“千手观音”的女儿,饶是身经百战如他,也不禁有所顾忌。
  
  “如何将功赎罪?”他再次发问。
  
  她凝眸,缓缓地,一字一字道:“当取天下以谢罪。”语如冰珠,字字击在他心头。她的目光虽然还是清澈如前,但却闪烁着不容忽视的精光。柔弱女子竟口出狂言,就连坐拥半壁江山、统率百万大军的信天王爷也着实吃了一惊。
  
  如今虽是乱世,称王称霸比比皆是,但狂傲如她,野心之巨,旷世无一。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你说什么?”
  
  “当取天下以谢罪。”她朗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仿若夺取天下如献上一件随身之物般轻而易举。
  
  他哑然,不知该责她狂还是赞她勇,沉鸷的眼凝睇她良久,阴晴不定、深邃不已。他正色道:“当年令尊伴我左右十数年,助本王打下半壁江山,如此贤士也从未口出如此狂言。你一介女子,又怎能信口开河呢?”
  
  “小竹并非信口开河。李府两代深受王爷隆恩,小竹愿倾己所有为王爷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语势有力,斩钉截铁。
  
  他有些动容:“平身。那你预备如何效命呢?”
  
  她道:“安内方能谋外。”美目灵动,悠悠道:“小竹一路南下,途经一些边境小镇,但见信天军中的戍卒扰民滋事、荒淫不堪,百姓们叫苦不迭……”
  
  “啪!”语未了,他拍案而怒,面目阴沉,低喝道:“军纪呢?他们眼中还有军纪吗?”
  
  “王爷所言的军纪可是指‘不犯境内百姓’?”
  
  “不错。”
  
  她轻笑:“有一座小镇,那儿的戍卒倒是很守军纪。”
  
  他一扬眉,等待下文。
  
  “他们不犯境内的百姓,但对境外来的小竹无礼。”
  
  他的脸色又阴了阴,但见她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陈述着,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料想她未遭欺侮,那那些戍卒……
  
  她继续说道:“王爷,境内百姓是您的子民,境外的百姓将来也是您的子民,应一视同仁。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几个对你无礼的戍卒后来又如何放了你?”
  
  她巧笑:“那些戍卒如狼似虎,有怎会放过我呢?小竹能全身而退,全有赖先母所授的‘龋柚浮!�
  
  “龋柚福俊彼唤荩澳鞘洹�
  
  她淡淡地道:“有此卒乃是信天军的耻辱,有损王爷威名清誉,所以小竹点了他们的死穴。小竹也自知下手重了些,王爷若要怪责,小竹甘愿领罪。”
  
  事宜至此,他还能怎样?戍卒违纪在先,她才被迫自保,虽然手段毒辣了些,但也言之有理,难道真要定她个刺杀朝廷军士的死罪?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独具的慧眼已明了:她是个难得的人才,若委以重用,日后作为不在其父之下。牺牲个把戍卒何足惜?也许将来真能换来半壁河山。想到这儿,他缓了缓语气:“既是为大局着想,念你一片忠心,此罪便免了。只是国有国法,今后绝不可擅自滥施杀手,嗯?”
  
  她躬身,乖顺地道:“谢王爷不罪之恩。小竹自当谨记王爷教诲。”
  
  “嗯。”他满意她的臣服,“先退下吧,王白羽会好好安顿你的。”
  
  她顿了顿,问道:“敢问王爷,小竹何时能为王爷效命?”
  
  “效命?”他展颜:“惩恶卒、举良谏,你不已经在为本王效命了吗?”
  
  她欣喜:“谢王爷。小竹告退。”
  
  他目送她离殿,深邃的眼中流露出欣赏。她清澈如水的明眸,婀娜灵动的身影,令他心中泛开了层层涟漪。不经意间,一个深藏心中多年的呼唤轻轻逸出:“修竹……日暮倚修竹。”
  
  浴兰轩,位于信天王府东北角,三面临岫湖,唯东面有一竹桥与外相接,桥头小径旁遍植青竹,绿荫环绕、湖水清冽,倍觉凉爽怡人。
  
  洗去一身风尘后,她倚在竹榻上,环顾屋内的每一件陈设;案头的青铜香炉,窗前的树根小桌乃至墙头的巨幅山水无一不残留着父亲的气息。虽然她从未来过此地,但她想象得到父亲在月下伏案疾书、窗下听雨品茗、醉里挑灯赏画的情景。也许十多年来,这屋子又接纳过不少新的主人,但她仍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遗留下的过人的才智、未酬的壮志以及些许的温馨。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她不禁异常珍惜这缥缈的亲情,生怕稍纵即逝。
  
  忽地,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向这儿靠近,步履轻微缓慢,不像是丫鬟侍卫,也非王白羽。但她不甚在意,此处景色清幽,有人散步至此也不足为奇。可是,那人竟不知进退,得寸进尺地跨上了竹桥,向浴兰轩而来……
  
  信天王府原为金陵行宫,覆盖甚广,亭台楼阁、雕兰画栋皆出自名匠之手,檐牙高啄、晶瓦玉阶,看不尽的豪华壮观,道不尽的典雅精致。但他对于这些早已腻味了、厌倦了,唯独喜欢鲜有人迹、幽静雅洁的浴兰轩。在廊下临池而立,可以忘却一切烦忧,抛开尔虞我诈的钩心斗角、沙场的血肉相搏,得到暂时的放松和解脱。
  
  他缓步踏上竹桥,“吱呀吱呀”声响起,古朴天然。刚入回廊,却听见屋内传出女子低低柔柔的询问:“谁呀?”
  
  他讶异极了,这空了多年的浴兰轩竟有人入住!可前几天不还空着吗?浴兰轩虽地处偏僻,以往却也是款待贵宾之所,怎会有女子入住呢?难道又是远道而来的异国公主?他心下厌烦,转身欲离去。但门已“吱呀”打开了。
  
  入门是客,更何况是贵宾,身为世子又怎能枉顾礼节、拂袖而去。于是回身,冷淡而有礼:“不知贵客莅临,小王鲁莽了,多有打扰,告辞。”
  
  他举步欲走,却在抬眼间怔住,心中似有千千结陡然扯出,一时间疑虑重重、牵挂千千。只见一披绡少女倚门而立,秀发松松一挽垂肩,兀自滴下点点水珠,不然纤尘的容颜清纯可人,如水的眸光摄人心弦。这容颜、这目光竟如此熟稔!脑中电光一闪,他脱口低呼道:“你……小竹!?”
  
  虽然对于他的记忆淡忘已久,但锦袍玉冠、与信天王爷肖似的五官给了她明确的答案——信天王爷的世子白朗。
  
  “参见世子。”她俯身欲拜。
  
  “免礼。”他抑止心中的狂喜,连忙扶住她的娇躯,却在怔然间迟迟未抽回手去。她飘然向后退去,他自觉失礼,慌忙收手,只痴痴凝视着她。
  
  她淡淡地问道:“世子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哦……”他缓过神:“闲来无聊,信步走走,就到了这儿。真是有缘千里……”险些失言,匆匆打住。
  
  她仿若未闻,微微侧首,远眺渐落的红日,道:“夕阳西下,世子该回了。浴兰轩其境过清,世子千金之躯不宜久居。”
  
  他道:“父王也这么说过。那,你呢?”
  
  她深深地望着他,幽声道:“我,不一样。”说完,转身入屋,掩上了门。
  
  她的确不一样,她有着特殊的身份。她早已习惯了冷清、寂寞。在浴兰轩,至少还有涓涓流水为伴。随眼瞥去,世子挺拔的身形在余霞照射下映上了窗纱。他,还未离去。但她未曾理会:不去理会他儿时许下的诺言,不去理会他方才未说完得半句话,不去理会他依然伫立在廊下。她所在意、所关心的只有——天下。
  
  呆立良久,他才举步折返。途径林荫小道时,他忍不住回眸:森森绿影中,绮丽红霞下,孤单一轩,寂寞一人。她,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许下的诺言?聪慧如她、美丽如她,正是他期待多年、梦寐以求的女子。他轻声低吟:“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里出西施。有缘千里来相会,三笑徒然当一痴。”
  
  吟咏声渐远,足迹已杳,鹅卵石小径上洒下一片阴影。第二章
   “曲姑娘,王爷有请。”
  
  用完午餐,她倚在窗边,甫翻开书,侍女便在浴兰轩外通传了。心下偷笑,暗自庆幸王爷没有忘记她;但她也更自信——一个扬言要夺天下的小丫头任谁也会感到难忘吧。
  
  她起身,昂然。
  
  观心殿中,信天王爷依然还是端坐在案前,眉宇间忧虑依旧。
  
  她施施然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 王者气势自是不言而喻。
  
  “王爷召见小竹不知有何吩咐?”她微笑,迎上那双深邃的眼,只见尽头里流动着异样的神采,温柔的,却一闪即逝。
  
  他敛神,道:“如今天下二分,贼寇四起,生灵涂炭。我信天军中正是用人之际……”
  
  他笑得意味深长:“相信李青冥的女儿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语意了然,她应该甚感荣幸吧。谁知她仅淡淡一笑,躬身道:“多谢王爷抬爱,小竹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
  
  她的泰然令他略感诧异:是宠辱不惊,还是早就成竹在胸?无暇理会,略一沉吟,他又叹道:“青冥贤弟对本王忠心耿耿,为天下大计鞠躬尽瘁,却一生无名,是本王亏待了他。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传人,又继父志事、效力于信天军,此心此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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