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杀当年◆xs8发书组-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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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非转正脑袋,不再看向那个方向,不再去看某人。
再好的风光突然也失了色,卿非低头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颦眉淡淡,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心情不知为何变的抑郁,伸手摸了摸自己皱起的眉头,微撅起的嘴道出了她疑惑的心里。
抬头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是重重一叹气,眉间心头无计可除,卿非看着远处的青山,忽然想起江州城的鹤江,想起小平山,想起无臧庙,想起揽月楼,哪里点点滴滴,藏了她的太多回忆。卿非闭上眼,脑中闪过那些过往的种种。
时间是个强悍的东西。
很多年前,她曾无比怨恨过的人,到了如今竟然想不起自己是因为什么如此憎恶他,可是明明当初觉得那是一辈子也无法原谅原谅的过错,到了如今,她却根本记不得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多么罪大恶极的事。
这些年来,那些曾经让她无比欢喜的人或事,到了如今她却也记不得了,明明当初的自己以为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幸福,可是时至今日,原来她都不记得了,再也没有那时的激动。时间真的伟大……宇宙洪荒中淹没了太多,她那些小女孩情怀也被深埋其中。
再怎样刻骨铭心都会被遗忘,人啊!曾经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经散落在天涯,曾经说过矢志不渝的人也早已经投入别人的怀抱。所以说,人啊!哪里敌得过时间。卿非突然想起了江州城里的凤来仪,那个冷艳无双,傲骨欺梅的女人,萧宗弋一定也曾和她说过些什么缠绵至极的情话,可是现在他怀抱别的女人,哪里还记得她!只可惜了如此佳人一人空受旧情。
卿非扭头,目光悠悠的划过萧宗弋,但见他竟也是目光投向自己,卿非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的大方得体。他亦回以一个淡笑,和当初在江州城里他一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迷倒了多少少女。其中似乎也没有落下卿非……
难得太阳不艳,天气不热,芊夫人对宗亲王撒娇了半响,才让他带自己出来游湖,她心里自然是愉悦的很,脸上笑颜不断,嬉笑着同萧宗弋说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她便抬头看去,但见他目视前方,脸上带了一抹浅笑。芊夫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一个女子,心里立时起了怒火,见那女子眉目间有几分眼熟,遂仔细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正是那夜吓的她半死的白衣女子,心里的怒火便更加的旺盛。
她倚在他的怀里,撒娇般摇晃着萧宗弋的身体,嘴上如莺娇语唤着萧宗弋,直唤的某人回神,才半是抱怨半是委屈的说到:“王爷,在看什么呢?芊儿叫你好久你都没听到。”
面前的美人,明眸善睐,呵气如兰,娇声同他说着话,萧宗弋怜爱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到:“在看你呢!”
男人哄女人,即便明知道是不是真的,女人也乐意听。芊夫人自然是知道萧宗弋是哄她的,心里却还是乐开花了,倒是以为自己在他的心中与别的女子不是一样的。她抬起手,轻捶他的胸膛,道了一声:“讨厌。”然后假意不知,目光往卿非缩在之处看去,特意酸溜溜说:“原是在看那位美人啊!”看了几眼,又惊讶的说到,“那不是王爷的故人吗?王爷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在一次次的彼此试探中,在一次次的偶然邂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先动了手,偷走了谁的心。萧宗弋这几日才想明白自己对卿非拿异样的情感,心里生了抵触,想见又觉得不能见,矛盾的很,没有想到还没等他理出一个头绪,今日便又遇上了她。
芊夫人见他没回答自己的话,心里不悦,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娇声不悦道:“王爷,你到底有没有听人家说话。”
萧宗弋看了卿非一眼,见她已经转移了目光,心里下了决心却又是万般不舍,最后还扭回头,淡漠的说哦了一声:算了。
他若说好,她定是不依,他竟然说不去,她反倒是不愿如此善罢甘休,非要过去才会甘心,女人便是如此,尤其是像她这样的骄横女子。
萧宗弋倒也不是挪不过她,只是自己心底也隐隐想要见她,同她说几句,面前女子这一胡闹,他的心里反倒是顺从的哄她说好。
芊夫人挽着萧宗弋施施然朝卿非而去。待到了卿非面前,见她面微露惊讶之色,心情隐隐起了得意之心,娇笑着同卿非道:“姑娘,好久不见啊!上次你可真是吓到奴家了”
有风轻轻吹过,卿非抬手将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歉意说到:“那夜当真是抱歉。”
芊夫人伸手掩唇无声的笑笑,抬头看了看萧宗弋,见他面上带笑,目光并没有逗留在卿非脸上,心里一时愈发的得意,对卿非说:“姑娘是一人出游吗?那我们便不打扰了。”说着抬头看萧宗弋,道,“王爷,我们画船去湖上吧!”
卿非转了脑袋,不去看他们如漆似胶,恩爱有加的模样,心里莫名也起了烦躁,盼不得这两碍人眼的快快离去,免的她看的心烦。
她有心一试,他的心里也是猜出了几分的,但他偏偏不阻止,不过时想要看看卿非会怎样,但见她如此冷漠,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又更加抑郁了几分。他沉默片刻,低头见到芊夫人清艳动人样,低头微笑着柔声在她耳边低低道:“去那便买些莲子,本王想尝尝味道。”
芊夫人嘟起嘴,不满的反问道:“不是有下人吗?为什么要奴家去?”
“本王想要吃你买的,还要你亲自拨了喂本王。”他特意笑的暧昧,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话,他的唇离她的耳朵近的分明已经吻到了。
听他如此说来,她被哄的欢喜的不得了,早忘了方才的不悦,抿唇娇笑着走了。
早烦了他们黏黏糊糊的模样,她看着远处的风景,心思却没在那景致上,心里堵了慌,也不说话,任由面前两人暧昧的姿势,反正人家本便是那样的关系,容不得她看不顺眼。
待芊夫人一走,萧宗弋脸上没了笑容,平淡着一张脸,也不如往日笑笑的温和模样,见卿非也不正眼看自己一眼,开口说道:“卿姑娘有兴致同在下泛舟一游吗?”
心里不舒服的很,卿非倒是干脆的拒绝了,“没什么兴致,还烦劳宗亲王另请。”
她的脸素白的没有一点脂粉,干干净净,眼睛微微眯起,不时转动脑袋看着远方,却是惟独不看他。萧宗弋心里起了火气,伸手一把拉住卿非的手腕,往湖边而去,拖着她上了一艘船。萧宗弋命那艄公划船,而他拖着卿非往船舱里钻。
卿非手腕被捏的生疼,同他一起钻进了船舱,见他手上力道稍有松懈,被迫不及待甩开了他的手,嘴上口气不善的说:“您这是做甚?”
她没好气,他也没什么好气,冷冷的说道:“你没看到吗?”
“王爷若是想要找人游湖,自然是大有人在,何苦为难我呢!我累的很,想回去休息了,还望王爷若是没别的事送我回岸上吧!”
“怎么会没事呢?说了,让你陪本王游湖。”
“王爷好雅兴,只是我说了我没这兴致,王爷莫要强人所难。”她语气不咸不淡的说到,明里暗地都表达了她不想同他在一起的意思。萧宗弋这一听,又来了怒气,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脸上散发出一股子不悦。
卿非是顶怕了他如此模样,生怕他一时恼火就伸手来掐她的脖子,于是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起了防备,皱眉道:“王爷还请放手,民女可没做什么事惹到您。”
闻言,他只微牵着嘴角,冷笑不发一言。
他如此模样,到让卿非更加怕了,戒备的看着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此时却徒增了卿非心里的恐惧,她当真是怕了他,喉间那种火辣的抽丝割肉的疼又冒了出来。
他是真的看到了她眼底的害怕,虽然不多,一闪而过,但是他还是看了个清楚,她竟然在害怕自己,这对萧宗弋而言,着实是个打击。他的心脏抽疼了一下,心口的疼蔓延开来,浸淫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想了想过往的事,看来是自己的行为伤到了她,心里那抽疼不断。萧宗弋放柔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没了方才的不悦之色,反倒是起了笑意,“姑娘当真要如此不给本王面子,那好的很,本王是坚决不回去了,姑娘若是想回去,游回去吧!”
他笑起来,甚是好看,卿非却对此没什么好感,这便是一只笑面虎,揭下面具,他会给你致命一击,让你永远记得他。果真如卿非所料,微笑过后,便是如此,让她游回去,竟然无耻到这等地步。卿非气不过,干脆当真往船头而去,绝对有一跃而下的架势。
温柔的湖水带着碧色盈盈溢满眼睛,四周山色,一鞭残照,精致更好了几分。萧宗弋见卿非当真要如此,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他不果实同她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女人,当真便是游回去也不愿意同他一起,真是让人心凉啊!
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他一脸抑郁,语调也有些抑郁,睁着一双凤目,眸光却是暗淡,同卿非说到:“原来你便是跳下去也不愿意同我一起,卿非啊!你曾说我是个薄幸郎,如今我倒是想问你一句,到底是谁比较薄情了。”
饶是怎般淡然,卿非被他如此一说,都免不了羞红了脸,心里一横,不悦的反驳,“我与王爷怎么能比,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便是当真如此,又哪里能说是我薄情。可是王爷就不一样了,王爷你可就是真的薄幸无情,也不说你方才将你美娇妻独自一人甩下。我虽不甚了解王爷的作风,但是随便一想便可猜到,这五湖四海之内,只怕你是处处留情啊!”
“本王便是好奇了,我何曾处处留情了。”
“我说王爷就是个薄情人,您还不承认,看看,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了。”卿非低低一声叹息,心里无端起了恼意,越发刻薄的说道,“不知道宗亲王您可否还记得,江州城还有一个痴情人等着你。”
看她横眉竖眼的模样,萧宗弋倒是忍不住大笑,想来她如此模样道算是在吃醋吧!思及此,萧宗弋笑的越发欢快,情不自禁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把将卿非带入自己的怀里。
撞进了他的怀里,卿非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声声贴着她的左耳传入,直达心灵深处。她的本能告诉她,她该挣扎的,可是她的却没有力气,突然失了力气,于是就那样仍他拥着。
低下头,他的下巴触到卿非的头顶,微微一斜,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淡淡的如茉莉一般。他用力的抱紧她,心狂跳不止,如果没有这样做,也许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感觉,只是如此做了,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渴望,心里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喜悦如满盆的水溢出,蔓延开来。
卿非抬了抬手,似乎力气还没有恢复,甚至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那是一种源自未知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你怕我?”他感觉到她的战栗,心脏收缩了一下,张了张口才问道。
卿非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才咬牙切齿一般说:“因为你是一个疯子。”
他在她头顶朗声大笑两下,心情好了许多,声音也没有方才那般冷冷的了,无限缱绻的在她发间磨蹭一阵,说到:“因为你才疯的。” 如果没有迈出最初的一步,他想这句话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但是一旦有了开端,往后的一切似乎都如此顺畅,连如此难以启齿的话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