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作者:天下无病(晋江金牌vip2014-08-19完结)-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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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偷偷塞给狱卒一些银子,狱卒就识相的和她一起退了下去,牢房里只剩我与黄茹芸。
她再也不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意气风发,没有了华服与娇俏的额坠,没有爽朗的笑容与清爽的鞭子,只剩下一袭囚衣,以及苍白憔悴的容颜。
她笑了下,一如初次见面时的友好,“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我摇头,“并没有。”
她低头,咬了咬唇,“我知道我如今十分狼狈。”
“等你出去就好了。”
“出去?”她仰头看了眼牢房,“这里是天牢,进了就没有出去的机会。”
我说:“二公主会帮你。”
“是啊,芙茵会帮我。”她低低笑了起来,“芙茵。。。。。。会帮我。”
我走到她身旁,伸手拍上她的肩,“你不要想太多。”
她仰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着疑惑,“花开,我不懂。”
“不懂什么?”
“当初是我救了你和周卿言,是我带你们进了圣女国,是我承诺放你们出去给你们紫刹果,可为何你们要背叛我?”她眼里没有伤心,只有疑惑,“难道我真比芙茵差那么多?”
“你一点都不比她差。”我顿了下,继续说:“我与周卿言倒戈芙茵,不是因为她好或者你不好,而是因为我们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一心想叫芙茵死,而芙茵,不论如何都会保全你。”
“这样。。。。。。吗?”她眼神涣散了开来,“因为我一心让芙茵死,而芙茵会保护我?”
我虽不太常有情绪,却不代表我是铁石心肠,见她这幅模样也不禁有些难过,“你是我与周卿言的恩人,这份恩情我们会一直记得。”
她呆滞地点头,“那我能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何事?”
“替我转告芙茵:谢谢。”
我缓缓地点头,“好。”
我离开天牢时,黄茹芸满脸笑容目送着我离开,可刚踏出牢门,便听赶过去的狱卒大声呼喊了起来,边着急地喊着公主边遣人去找太医。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仍能回忆起那天初见她的情景。
少女英姿飒爽,额前紫坠闪着微微亮光,笑容明媚动人。
☆、第六一章
我将黄茹芸的话转述给黄芙茵听时;她哭得泣不成声。她不解黄茹芸为何能这般轻易的放弃生命;更不解幼时那么要好的两人,怎么会成了现在这种结局。
但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无法得出答案。
我只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告诉她,要带着黄茹芸的份一起活下去。
这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女擦干了眼泪;坚定地点下了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许经过这件事情,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宰相十分守信誉,答应给紫刹果便给紫刹果,答应放我们出去;便干脆的叫人带我们进了密道;除去蒙在眼上的黑布,一切利落至极。
黄芙茵说这条密道是当年他们祖先为了避难时而挖,九曲八弯如迷宫一般,没有人带路根本出不去。她父皇当年待在这里一年多,得知有离开的地道后都不曾打听清楚就冒失的进去,可派人去查的时候,并未发现他的尸体。
她说她从未见过他,这辈子除去黄茹芸若还有遗憾的事情,便是没有见过生父的模样。
其实她比我还幸运些,我连生母都不曾见过,只是我生性冷淡,根本不甚在意。
他们虽然给了我们生命,但生活总是要靠自己活下去。
解开黑布看到外面的天空时,我竟傻傻愣了好一会,或许是错觉,我竟觉得陆地上的太阳比崖下要明亮许多,刺得我不住眯着眼,却仍舍不得移开视线。
周卿言向人打听了我们现在身在何处,当初落崖是我们正在西南方向,如今却是在偏僻的北方,雇了马车南上,最快也只能在七天内到京城。
今日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临除夕夜只有七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以说都在马车上度过,越临近京城,我与周卿言的谈话就越少,他似乎心事重重,我则是提不起劲,恨不得一日都不说一句话最好,直到第六日我们在靠近京城的一个小镇里吃饭,隔壁两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隔壁桌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说:“你们听说没,傅将军的女儿找回来了?”
“傅将军的女儿?”同桌的男子狐疑地接口,“不是十五年前失踪了吗?”
“正是,可前几天刚认回来了。”书生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扇子,好不做作地摇了几下,“听说将军夫人都哭得晕过去了。”
同桌男子仍保留态度,“这,该不会又是有人假意冒充吧?这几年上门认亲的人这么多,不都是贪图傅将军的身份。”
“哪能是冒充的,身上有信物呢,绝对错不了。”书生信誓旦旦,似乎就是当事人一般,“傅将军为国为民,在战场上威风四震,朝堂上也是功勋累累,最遗憾的不外乎一对子女之事,儿子八岁被杀,女儿八个月大失踪,实在是可惜。”
“唉,将军的儿子若是没有遭遇意外,说不定也会像他那样厉害。”同桌男子喝了口酒,又说:“那如今找回了女儿,将军和夫人肯定喜出望外?”
“当然。”书生笑着点头,“将军摆了七天的流水席宴请京城内的人,无论你是达官贵人又或者只是路边摆摊的,都可以去吃个痛快。”
“好大的手笔。”同桌男子赞道,“就是不知菜肴如何。”
书生呷了呷嘴,“那菜啊,真是美味可口,叫人恨不得将盘子都吞了下去。。”
同桌男子狐疑地看向他,“你这话是。。。。。。”
“嘿嘿。”书生不好意思笑了两声,“不瞒你说,那日我正路过将军府前,见那么热闹,就凑上去看了个究竟。”
同桌男子无可奈何一笑,“我说你怎么这么清楚。”
“顺道,顺道而已。”书生摇头晃脑,“对了,你知道我在将军府看到谁了吗?”
同桌男子一脸郁结,“你说得轻松,七天的流水席,我怎么能猜到?”
书生露齿一笑,“近日刚被皇上封侯的那位。”
同桌男子思前忖后,“难道是五王爷家的三公子,最近刚被封为靖远侯的那位?”
“正是。”书生神采飞扬地说:“靖远侯相貌堂堂年轻有为,只站在那里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更不提他爹还是五王爷,以后定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你去将军府难道只为了看靖远侯?”同桌男子毫不留情地吐槽。
“此言差矣。”书生摇了摇手指,“我虽未听人说哪个是傅小姐,但见靖远侯身边有一名貌美少女,看着也就十六岁的模样,与他有说有笑,一副熟稔的样子,再加上之前听人说见过他俩一起出行,猜想那人就是傅小姐。”
同桌男子讶异,“靖远侯与傅小姐?”
“正是。”
“可我听说国舅家的五小姐不是爱慕靖远侯吗?”
书生立刻否认,“哪能啊,明明是靖远侯与丞相都爱慕柳小姐!”
我被口里的茶水呛了一下,抬眼看向一脸淡定的周卿言,他竟然也有爱慕的女子?他却一脸事不关己,仿佛他们嘴里谈论的根本不是他的事情。
同桌男子有些发怒,“不是你说靖远侯与傅小姐出行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他爱慕柳家五小姐了?”
“京城里王公贵族,哪能没点风流韵事。”书生摆摆手,“柳家小姐虽然没了靖远侯这个追求者,不还有周丞相吗?他可一点都不比靖远侯差,论本事的话可能比靖远侯还要厉害。”
同桌男子闻言点头,“嗯,就是名声不大好,说是长相似男似女,而且喜欢包养男童?”
一个不小心,刚吞下的米饭就呛得我直岔气,不住咳嗽了起来。对面“似男似女、爱包养男童”的周卿言正泰然自若的用着米饭,丝毫不被这些评价影响。见我咳嗽只稍稍抬眼,一副瞧不起我的神情。
我只好咽下惊诧,继续用餐。
隔壁桌两人还在交谈。
书生皱眉,“是啊,可虽然如此还是极得皇上看重。”
“皇上岁数与丞相相当,估计是这个原因。”
“有道理。”
随后他们便扯了其他的事情闲聊,不再围绕“王公贵族”的风流韵事。我也乐得安生用饭,不需竖起耳朵听这些八卦。
上了马车后,周卿言闭目小憩,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问我,“你可知靖远侯是谁?”
我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我,但还是认真回答,“不就是同你一起爱慕柳家五小姐的那名青年才俊吗?”
他微微睁眼,黑眸带着笑意,“莫不是你吃味了。”
我笑了笑,“吃味两个字怎么写?”
他眉目如画,神情有些不是滋味,“总有你吃味的那天,虽然。。。。。。”下面的话却是没再说了。
我讶异他也有言语不利落的一天,却没有继续追问:“明日就到京城了,你有何感想?”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有些舍不得在林中的日子。”说罢看了我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自然知他是说当时我与他单独相处,“叫马车调头去崖边,我送你下去就是了,不用谢。”
他笑了笑,说:“回府里我可能要忙上一段时间。”
“嗯。”身为一国之相,离开半年还没有忙的事情,那未免太过惊人。
“你在府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玉珑。”
“嗯。”
“有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叫玉珑陪你。”
“嗯。”
“若想我了就夜里来找我。”
“。。。。。。”
第二日傍晚,马车终于赶到了丞相府门口。来时虽隔着帘子也能听到大街上欢闹鼓舞,一派欢乐气氛,丞相府前却冷冷清清,不仅门上没有贴上倒“囍”,连红灯笼都不曾挂上,若不是门口守着四名家丁,我都要以为这是处无人之宅。
我走上前,对其中一人说:“这位大哥,请问玉珑姑娘可在?”
家丁精神萎靡,闻言有气无力地说:“找玉珑姑娘?报上名来。”
“你就说沈花开找她。”
“大过年的还找上门,别是穷亲戚吧。”家丁嘟哝了几声,慢吞吞的往里走,“等会啊,我去叫一声。”
大约过了半刻钟,便见玉珑急匆匆地跑来,身后跟着一名俊俏少年以及许久未见的马力。
“花开!”她见到我时失声大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是你!”
我好整以暇地笑笑,“玉珑,金陵一别已有月足,你可还好?”
她早已冲了上来,上上下下摸着我的脸,“好,好,你还是热的,你是热的。”
我哭笑不得,“我自然是热的。”莫非以为我是鬼魂不成?
“没事就好。”她红了眼眶,忍着眼泪说:“我还以为你已经。。。。。。”
“沈姑娘。”相比起玉珑,马力就要沉稳许多,只是那双眼里又何尝没有期盼,“既然你还活着,那主子呢?”
我稍稍安抚了玉珑,对他说:“他没事。”
马力眼中浮现狂喜,看了眼身后的马车,“莫非。。。。。。”
我点头,笑说:“他在马车里。”
玉珑更凶地哭了起来,“花、花开,你没在开我们玩笑吧?”
“自然没有。”我回头对叫了一声,“周卿言,出来吧。”
里面的人缓缓掀起车帘,优雅从容地下了马车,笑说:“好久不见。”
马力神情一动,立刻就想冲上前去,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