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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娘,可娶你否?+番外 作者:布丁琉璃(晋江12-07-07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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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庭广众之下,见我如此不顾礼节,宴会上的吵闹声立刻安静不少,几个老臣似乎颇有微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我不禁轻笑出声。
  我扫视群臣一眼,却恍惚看到明颜呆呆地望着我,神情有些落寞。接触到我的视线,他又飞快别过头去与邻座喝酒,似乎刚才那一瞬间的情感泄露只是个幻觉。
  这时,殿中的歌乐戛然而止,舞姬们也不知在何时退了各一干二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贺扬镜一向前一步,抱拳行礼,沉声道:
  “陛下,臣从此次战俘中发现了几位特别的俘虏,不敢私藏,特意带来献上,听候陛下发落。”
  “唔,带来了么?”我闭上眼,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漫不经心道。
  “是的,陛下,就在殿外。”
  我睁开眼,起身坐好,“带上来给大家瞧瞧吧。”
  贺扬朝外挥挥手,一阵叮当碰撞的铁索声响起,士兵们押着十来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上来。
  他们衣着整洁干净,看来是经人梳洗打扮后才送过来的,十个人全被一根铁索锁着,光着脚跪着,连成一排。他们不知所措地站在殿上,低着头颅,羞愤而卑贱……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男人站在最前端,身材很是高大,不同于璃国男人偏于阴柔的外貌,他的美是纯阳刚的男性美。他穿着一件青白色的袍子,袍子有些短,露出一截小腿,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没有丁点儿窘迫,他昂着头,斜眼睥睨了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群众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像个傲慢不羁的贵族。两个士兵走上来扣住他的肩膀,使劲踢着他的膝盖窝,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腿一弯,跪在地上。
  我冷笑,“抬起头来!”
  其他几个俘虏吓了一跳,慌忙地抬起头来。贺扬说的不错,这些人都很特别,一个个长得很是标志俊美,只不过太过于畏缩胆怯,这让我很不满。
  接触到我审视的目光,他们又全都低下头去。最前头的那个男人也看了我一眼,短暂的惊异过后,他别过了头。
  我知道他为什么惊讶,璃国暴虐的女皇竟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这足以让他吃惊。
  我抬手指着那男人,问,“你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男人身上,男人却看起来丝毫不紧张,他瞥我一眼,冷笑一声,并不作答。不管身后的侍卫怎么踢打他,他就是紧抿着薄唇,倔强地不发一言。
  “回陛下,此人乃姜国六皇子,落紫英。”见男人不语,贺扬镜一上前回答道。
  我点头,带着讽刺的笑意缓缓走下帝位,“哎呀呀,原来是姜国尊贵的六皇子殿下,我倒有些不敢置信呢!那个尊贵无比的六皇子殿下又怎么会这般狼狈地出现在本皇面前呢,是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喝得半醉的官吏很配合地哄笑起来,落紫英目光坚定,大有视死如归的气魄,“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
  “呵呵,六皇子英武不凡,本皇怎么舍得杀呢?”我绕着他走两圈,弯下腰,伸指抬起他的下巴咯咯笑道,“落紫英,是不是姜国的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漂亮呢?”
  在姜国,用‘漂亮’一词来形容一个男人,是一件几近屈辱的事。姜国一向男子为尊,女人是男人的附庸,没哪个男人愿意别人将自己与女人等同。
  所以,落紫英成功被我激怒,他猛地冲起身来,又被身后的侍卫用力压制下。最终他停止挣扎,仍旧将背挺得笔直,恨恨瞪着我。
  “我姜国男儿个个顶天立地、英勇非凡,无知妇人休得用言辞侮辱我等!”
  “无知妇人?”老将张静容怒而拍案,喝道,“手下败将,别忘了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谁的地皮上说话!”
  落紫英不慌不忙地瞥了地面一眼,冷冷回道,“也请你看清楚,璃国的土地现在是在我的脚下!”
  话音一落,朝堂上下静默一瞬,继而大怒,但却没有人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只得纷纷谩骂落紫英出言不逊。
  忽然,一边沉默的李若开口说话了。
  她说,“如果下官没看错的话,六皇子您并不是踩着璃国的土地,而是虔诚的跪在咱们女皇陛下脚边吧?”
  李若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在座的每个人听到而已,那一大串敬语更是尖锐地讽刺出落紫英阶下囚的低贱身份。
  落紫英倔强的脸终于涨的通红,他猛地转头看向李若,双拳握得咔嚓直响。
  “其他人你们领下去分了吧,那些战俘长得不错的就充为军中男…妓,其他没用的一概杀掉!另,将六皇子殿下留下,本皇要亲自招待。”
  酒劲完全上来了,我望着落紫英媚眼如丝,他的脸红的更加厉害,眼中的熊熊怒火燃烧的十分旺盛,想必是败在我这种人手下,不甘得很吧。
  挥挥手,让侍卫将落紫英拖下去好好‘照顾’,我回到皇座上继续把酒言欢。今天心情真的不错,居然得到了那样美丽高贵的猎物,我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丝丝酒水于我的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中,濡湿了一大片。
  风昭接过我的空酒杯,却没有满上酒水,只整理好我垂下的发丝,轻声道,“陛下,您醉了,少喝点吧。”
  “本皇今日高兴,你陪我多喝点……啊,瞧我!竟然忘了你是有身孕的人,不能喝。”
  我垂眸一笑,伸手夺过酒杯摇晃着起身,对着地下东倒西歪的文武百官高声笑道:
  “我大璃国出战告捷,本皇君后又怀有身孕,实在是双喜临门的好事!本皇今日高兴,敬诸位爱卿一杯,尔等无需拘束,尽管开怀畅饮!”
  听到皇后有孕,百官都惊讶万分,随即哗啦啦跪倒一大片,高呼道,“恭贺女皇万岁,恭贺君后千岁,大璃江山永固!”
  我满意的点点头,但总是感觉有一道热辣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明颜隔着人群望着我,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黯然哀戚,甚至还夹杂着愤怒和失望。其实,从刚才我对落紫英的交谈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我,但那时,他只是单纯的吃醋。
  现在彻底不同,没有了往日的柔情缱绻,我感到明颜的视线化成了两把利刃,来来回回地将自己钝割着,鲜血淋漓。
  不是单纯的吃醋,明颜生气了——因为我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明颜对感情方面是单纯而倔强的,通常一点瑕疵摩擦都能让他赌气半天,弄得彼此间都不好受。如今我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污点,他一定怨恨极了。
  明颜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终于,他和旁边的落紫英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宴席,寒着脸独自走了出去。
  我本能地起身,想要追出去。但转念一想,我和他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养子罢了,他生气也好吃醋也罢,又与我何干?别说是我现在没有在感情上对他承诺分毫,就算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难道身为女皇的我就不能碰其他男人?
  我不是个忠贞的女人,明颜可以只爱我一个人,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和所谓爱。
  忠贞——那真是一个可怕而可笑的词……
  想到这,正好头晕得很,便也没追出去解释什么。只半倚在凤椅上,让风昭给我轻轻按摩。
  等到散宴已到了寅时,风昭因为怀有身孕容易疲劳,便早早告退休息去了。我由宫人点着薄纱宫灯送回寝殿,却在门口意外地见到了明颜。
  月光有些朦胧缥缈,但明颜的双眸却灿若星子。银华锦衣,皂靴,墨玉腰带,羊脂暖玉玦,纯白的发丝用黑色的发带束于脑后,年轻的俊脸宛若天仙。
  示意身边的宫人退下,我朝明颜跨出一步,笑道,“阿颜刚才去哪儿了?一声不吭就不见了踪影。”
  明颜似乎皱了皱眉头,又似乎没有,声音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我去见了落紫英。”
  我疑惑道,“你去见他干什么?”
  “想杀了他。”
  我一怔,随即弯腰轻笑了起来,“你吃醋了,阿颜?你担心我看上他?呵呵,那你是不是还打算杀了本皇的皇后,以及那未出世的孩儿?”
  明颜别过头,语气生硬,“阿颜不敢。”
  “阿颜,知道么,你这是在妒忌。”我扳过阿颜的脸来,顺势倚在他的胸膛,清冽的酒香喷吐在他精致的面容上,令他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明颜不语,只是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我,眷恋,爱慕,痛苦,惊慌……那纠结的情绪一如三千繁发,纠葛交织,将他的心紧紧束缚。
  他一手环住我的腰,喉结微微抖动,两片淡红柔软的唇瓣似乎往我这边凑近了几分,又生生停住。
  我笑,凤眸半眯,“阿颜,你是想吻我么?”
  那一刻,明颜露出少许挣扎的神色。接着,他抬手扯下脑后的黑色缎带,轻柔的发带从雪白的发丝中滑下,随风飘落。
  明颜微微昂首,纤细修长的五指插入发中,打乱自己的三千白发,如上等丝绸般柔软的发丝披下肩头,缠进我的眼眸。
  那样子的明颜,有着说不出的妩媚诱惑,如同月下一只美丽的雪妖。
  垂下头,明颜嘴角噙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声音轻柔略带嘶哑,“娘,如果是我的话,你还会愿意么?”
  我承认我沦陷了,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喃喃问,“愿意什么?”
  明颜轻笑,将唇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会愿意,让我给你生孩子么?”

  第14章

  明颜轻笑,将唇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会愿意,让我给你生孩子么?”
  心弦一颤,我愕然。
  明颜直直地看着我,目光灼灼,“会么?”
  柔软的发丝垂在我脸上,轻抚而过,湿热的呼吸喷洒,撩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微痒。他挺拔的鼻尖与我的轻抵相触,绯色的薄唇离我的唇极近,却没有贴合,似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极尽撩拨。
  月光下的明颜总是迷人的,美丽的,缥缈的……
  静默片刻,我忽然轻笑出声,“阿颜,你一定醉了。”
  明颜一颤,嘴唇有些发抖,“是,我醉了,醉得彻彻底底,醉得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楚了。”
  他忽然放开我,后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眸底的暗流汇集成哀伤的河流,汩汩流淌。
  “可我的心是清醒的,是认真的!娘,你总是高高在上,心情好的时候,你会以饲主的身份赐予我一些怜悯,在我尝到甜头后又狠狠地将我踹开。我算什么,娘,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算什么,”我收敛笑容,冷冷地反问,“你说你算什么?”
  明颜咬紧唇,形状优美的下唇立刻泛出一行发白的牙印。片刻,他别过头,声音凄清:
  “是剑。娘,我只是一把没有感情、不能生育、无法背叛的利刃,是么?”
  是么?——当然不是。
  但,虚伪的君莲舒,无情的君莲舒,冷漠的君莲舒,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承认自己的心动和心软。
  我已经习惯了表里不一。
  所以,我努力忽视心中隐隐作痛的一隅,笑得万分妖娆,“我们之间一切都是虚假的,你看上的是我这具美丽的皮囊,而我也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的绝对忠诚……建立在欲望和利用之上的爱情是虚无的,它还未破土就已枯萎死亡。在你一边说爱我,一边却叫我‘娘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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