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之内-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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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肌肤的僵硬,也许在程骏看来,陆瑶的这个笑容实在是比哭还难看,但是那一刻,陆瑶却真实的笑了。
“那个人,让我在这儿等。”
在异国他乡,在寒冷的午夜,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心头的感觉,何止是温暖。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在这样一个思乡心痛的夜晚,亲人就这样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面前,世界上,恐怕已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程骏,你没事,你好好的!她在心里默念,没有说出来。
“你这个笨蛋。”程骏刚刚正坚如寒冰的心,在看到这副模样的陆瑶时,渐渐松软,抬起手,轻轻抚在她早已冻得麻木的脸上,手掌温暖,让陆瑶的怔怔的眼睛象痴子般了忘了眨动。
其实,他从刚一出停车场,就看到站在路边这个孤单的身影了。他不敢保证那个不停地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的黑影真的是她,但是他还是走过来了。
“大哥,小心。”属下突然抢在他前面,拦住了他,但是他却伸手,将属下挡开了。
“不会有事。”他拒绝了属下的保护,执意的向她走过来,越近,他的心跳的越猛,直到真实的看到了她的笑,他的心才安静下来。
在这样充满危机而寒冷的夜晚,有人站在路边等他,翘首,张望着他有可能出现的方向,在牵挂着他的安全!
突然觉得幸福,原来被人牵挂的被人掂记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好。
程骏忍住了要揽陆瑶入怀的冲动,拉着由于冻僵而行动迟钝的陆瑶,回到车上。陆瑶的嘴,已不能利落而清晰地吐字了。程骏额头几道黑线,沉着脸,不说话,只将车内的空调重新调了一下,看着她不停地哆嗦着的身子,眸中的神色,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疏离
程骏放躺了坐椅,然后将陆瑶来不及缩回去的脚抓在手中,脱掉她脚上的鞋子,甚至连袜子也扒掉,抓住一只塞进自己的怀里去焐。而另一只,他轻轻地用手搓着脚心。反反复复的,直到搓的那只脚心有了热度,才再次塞进怀中,取出另一只,再次反反复复地搓。
陆瑶象个听话的孩子,自始至终,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瞪着两只大眼睛怯怯地看,心里有些小甜蜜,有些小惊恐……
那天夜里,程骏将陆瑶放在自己的床上,不让她动,却隔着薄薄的睡衣,从脚一直搓,搓到了两只手、两只耳朵都热了,才松开手。
陆瑶不敢睡,一直看着程骏专心致志地做着事,静静地看着他额头渐渐渗出的细汗,一层又一层。
在美国的两年,在与程骏安全相处的两年,两个人,第一次,因为这个圣诞节的夜晚,离得这样近。
整个晚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两个人都默默的,但两个人的心里,却都不再平静。
天快亮的时候,程骏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站起来:“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而且,我也不喜欢为了男人牺牲自己的女人,笨女人。”
程骏关上门出去了,陆瑶却再也没有忍住眼里的泪,汹涌地流出来。
后来的陆瑶,脸上和脚上,都生了冻疮,红红的一片,遇热就开始痒,尤其是那张圆圆的,白白嫩嫩的脸,突然鼓起了两个红二团,还时不时地有脓水流出来……
好在是假期,没有同学看到,只是更多的时候,陆瑶都独自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偶尔出来的时候,脸上也是摭着一条围巾或是戴上口罩。
那段日子的程骏似乎很忙,几乎不在家里吃饭,能跟陆瑶照面的时间就更少,早出晚归。即使不是陆瑶刻意的避着,能正面碰到程骏的机会也不多。
传统的春节很快到来,但美国的冬天依旧很冷。陆瑶脸上的疮口渐渐的愈合,出门活动的时间也多了。
乘着闲散的时间,陆瑶兼职了一家杂志社的文字录入,因为是计效,她晚上回来的很晚。
进门,手还没碰到壁灯的开关,客厅里,浓浓的酒味便扑鼻而来。
程骏从不在家里喝酒,可是那天,客厅的茶几上,却放着两三个空酒瓶,但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程骏,却依然没有醉意。
看到站在面前一脸诧异的陆瑶,他苦闷落寞的心里,突然不再那么空,不再那么烦。
陆瑶慢慢地走过来,蹲下,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已洒了一半的酒杯,声音柔软如绵:“我帮你喝吧。”
他说过,他不喜欢为了男人牺牲自己的女人,可是那一刻,陆瑶还是举起了那个酒杯,将剩余的酒,灌进了自己的胃。
这样的程骏,这样颓败而孤寂的程骏,是陆瑶不熟悉的,也是最让陆瑶心疼的,明明知道他的喜好,明明知道他跟她的距离有多么的遥远,但她还是做了,按照自己的授意,替他喝光了面前所有的酒。
她不想看到他在酒精中麻醉自己的痛苦,尽管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在痛,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他这样的情形。
看着陆瑶喝得红朴朴的脸,程骏的心里很是不忍,却没有阻止她。好半天,才声音纳纳地开口:“你喜欢宇凡的,对吧,你一直都很喜欢他,很爱他。”
陆瑶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身子有点了儿飘,但程骏的话,她却听得明白。心中酸楚,却无法表达。
“你要回房间去睡,还是我帮你拿被子出来。”桌子上已是一片狼籍,陆瑶知道今晚的程骏,大概是不会睡觉了,但是除了替他喝酒,她再帮不上他什么。
果然,程骏一点想回到自己房间的意思也没有,却相反的,将沉重的身体往后靠躺进沙发上,唇角瞬时荡开了一抹讥笑:“陆瑶,别故意装矜持,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女人都是一样的,口是心非,明明心里爱着一个男人,却整天要强颜欢笑地陪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对他说着我爱你,真是滑稽,告诉我,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陆瑶没想到程骏说出的话会这样的刻薄,站起身,心里的怒意压了又压,没有吭声,只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籍。
程骏却突然前伸,抓住了她正拿着抹布的手,一双红红的眸子里,闪着恶毒的光芒:“宇凡是个天才,但为了你,他放弃了一切执意留在了枫城。他爱你,爱得无微不至。可是你做了什么,别以为你的吻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因为宇凡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永远不会放弃我的亲人。陆瑶,你知道吗,你很笨,一个地地道道和笨蛋,不管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但我告诉你,只要涉及到我亲人的利益,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明白!”
程骏的眸子里闪着寒意,这是陆瑶不熟悉的疏离,让她胆寒,也让她心寒,但是那一刻,她什么也没说。
固执地抽出自己的手,默默地收拾完桌上的狼籍,将程骏的被子抱出来,帮他放倒沙发,然后转身。在进入自己卧室的那一瞬,她脚步停了一下,回头,再次看了一眼依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醉态的男人,那一刻,她已下定了决心,那一刻,她知道,她跟他的交际,已划上了句号。
程骏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之后在面前消失,突然心里一阵绞痛,喝下肚去的酒在胃里翻江倒海。
等他吐完,身体摇摇摆摆回到客厅时,世界又复归了宁静,雪亮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放的修长,修长的甚是孤单。
程骏躺在沙发上,不想回到卧室。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只要他进去,关上自己的门,那个清瘦的、家常味浓浓的身影,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留下爱屋的孤独。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本意地想阻止一些什么。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眼疼,才醒过来。头胀胀的痛,胃里依旧难受,却已无任何可吐之物。
整个房间里,依旧静静的,厨房里,收拾的干净,保湿箱的灯闪着。程骏打开,里面两个餐碗,分别盛着两种汤。餐桌上,精美的牙签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两份汤,一份是醉酒的,一份是补充胃营养的,喝完之后再吃正餐。
和骏手里抓着纸条,心却跳得慌。想起昨晚对陆瑶说过的那番话,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转身,一把推开陆瑶的卧室门。果然,屋子里,已空空的,所有有关于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屋子时收拾的干净,却连一个纸纸屑都没有留下。
“陆瑶你这个混蛋。”在那间空空荡荡的屋子里,程骏狂吼一声,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门上,高大的身子,象一个坠着重物的落水者,瘫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
这个世界里,有多少东西是他守不住的?
她身边的危险
陆瑶是后来碰到安若才知道程骏失恋的。
从小与他青梅竹马的戴婧,劈腿与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那天夜晚,陆瑶静静地躺在那家杂志社的仓库里,她临时搭建的木床上,睁着眼一直睁到了天亮。
她没有恋爱过,不知道失恋之后是什么滋味,但是她明白,在离开程骏的这几天里,她没有一时一刻可以忽略掉他的影子在自己大脑中留下的那些痕迹。
清晨,安若来接她一起去吃早饭,她神情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安若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笑着打趣:“怎么才过了一晚,你就把自己净化成猫了。”
陆瑶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对着安若。那是几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笑脸。
安若将一块煎饼递给她,看着她的样子,满眼中都是柔情。
餐厅的玻璃窗外,正在匆匆路过的程骏,无意间看到那幅画面,心里立刻涌起了波浪。
陆瑶,那个女人,她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得如此甜美。心中莫名其妙地就有些抗拒,有种排外的冲动。似乎是专属于他的某件宝贝,看到在别人手上把玩,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瑶,是他的,她不可以。她怎么可以对着别的男人笑!她生了他的气,就想到要离家出走,想到要离开他的视线,却在这里,与另外的男人谈天说地,笑靥如花。
可是他呢?
他独自呆在留有她太多气息的房间里,面对着赶都赶不走的孤独和寂寞,他就能好受到哪里去了吗。她知不知道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心里早已被她填满了吗!
狠心的家伙,你到底搬去了哪里,竟然让我满世界都找不到你的影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别人会怎样的担心吗?
心头,一波一波的醋意翻上来,又压下去。程骏几乎在外面站了五六分钟,才终于将心头的怒气消了一消,弃除了想冲进去将陆瑶拎出来的冲动,迈步走开。
直到第二天,他突然出现在陆瑶面前,心里,准备了一整晚的话,到头来却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看着她那张清瘦的脸,他的心突然就软起来,但从嘴里嘣出来的话,却硬梆梆的,不带一丝丝的温度。
“陆瑶,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早晨之前答复我,不然我不会再等。”
程骏冷竣的身影离开,陆瑶却想着他那副某名其妙的样子,再也无心工作。
程骏说,她一直都想嫁给他?
这的确是她的真心所想,可从没对别人说过。对柳宇凡也只是淡淡地提过,只是个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