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追忆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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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车,杨晨一步一个阶梯,慢慢地上了楼。楼道里和别处一样,静悄悄的,除了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以及那不太平稳的呼吸声,杨晨仿佛还听见了他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短短的一段楼梯,杨晨好象走了足足一年,又好象眨眼间便来到楼上。努力保持着理智,杨晨按响了门铃。一下,两下,胡乱地按了几次门铃后,杨晨再也等不及了,直接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虽然从不信佛,但推开房门前,杨晨还是虔诚地默念了几句菩萨保佑,然而,静静躺在床上的父亲母亲,终于让杨晨彻底的绝望了。
杨晨没有立刻放声大哭,只是呆呆的站在床头,看着父亲母亲那慈祥的面容……也不知过了多久,过度的悲伤,加上过度的劳累,杨晨终于坚持不住,生平第一次晕了过去。
当杨晨醒来后,已是华灯初上。
坐在地上,看着父母的遗体,杨晨忍不住又怔怔地流下泪来,往事一件件的涌上心田。想着小时候父亲带自己去看火车,看轮船的情景;想着父亲从深圳买回游戏机,父子俩一起研究玩法的其乐融融;想着每天送自己上学时,父亲回答自己各种自然科学方面疑问的不厌其烦;想着带自己去学溜冰,烈日下为自己拿着桔子水却一口不喝的母亲;想着母亲天天晚上,盯着顽皮的自己写作业时的严厉;想着母亲为了自己一句话,拖着病躯跑了老远买回来的糕点……现在,这一切,都将永远的离自己而去,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们欣慰的欢笑,也听不到他们慈爱的叮咛了。现在的杨晨,多么希望他们能爬起来,对自己笑上一笑,或是唠叨几声,哪怕,他们能起来骂自己几声,打自己一顿,杨晨也十万分的乐意。然而,当杨晨不住在幻想中期盼的同时,理智也不停地告诉他,父亲母亲,已经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在地上坐了良久,杨晨狠狠地甩了甩头,努力忘掉一切的不快。杨晨知道,父母的在天之灵,一定在看着自己,他们一定不愿意自己这么消沉下去,而现在已是晚饭时间,杨晨虽然半点也不觉得饿,但如果不吃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心的。想到这里,杨晨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记得南京超市里拿的面包还有两个没吃完,先前被他随车扔在楼下了,于是杨晨就下楼拿了上来。
喝了口水,咬了几口面包,杨晨又开始思索起来。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一带的人都死光了,至少是死了绝大部分,而这种离奇的现象,已超出了杨晨的认知范围,去多想为什么会这样,显然无益。只不知,这次事件到底影响了多少人,只在这一带,还是全国,全大陆,或是全世界,或许,自己该去看看电视,是否有相关新闻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除非情况严重到使全世界的新闻机构瘫痪,否则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报道的。想到这里,杨晨马上打开了电视。
中央一套,中央二套,江苏卫视……杨晨一个台一个台地调着,但始终没收到任何节目,唉,看来,至少是全国性的了,杨晨叹了口气,到自己书房,启动了电脑,想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信息,然而,杨晨又失望了。
雅虎,新浪,起点,欢欢……熟悉的站点,一个个的被杨晨打开,但同样的,杨晨所看到的各条新闻,各个贴子,也都是他所熟悉的,和昨晚他下线前看到的相比,只有极少的一点更新,若在平时,这是绝对不正常的。
开始时,无意中发现一个网站的时间是当前时间,着实令杨晨兴奋了一下,但他很快醒悟过来,这只不过是个自动更新的把戏罢了。而除了建立在虚假基础上的这次兴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杨晨高兴的新发现了。无论是中文站点还是英文站点,都没有任何有关报道,甚至没有北京时间今天凌晨一点半后的任何更新。
在国内,杨晨发现最晚更新的,是清风阁一个叫胡笳的斑竹发的新贴——《活得不耐烦的神仙——谈谈我写的初衷》,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零七秒。而英国和美国,最后更新时间,换成北京时间,分别是一点二十七分和一点十四分。至于其它地区,杨晨就无从查起了。而如果这个时间能够代表大规模死亡的时间的话,算算距离,很可能,死神从美国出发,以一种极快但又恒定的速度向西而行,经过中国,英国,在十多分钟内,完成了一次环球旅行,而人类也就此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浩劫。
离开电脑,杨晨不仅有些茫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本是好的,可是,当海里就自己这么一条鱼,天上就自己这么一只鸟时,当整个世界摆在自己的面前,任自己所取时,杨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感到无比的孤独,而这孤独,又与往日身边没有朋友时的感觉有所不同,除了伤心,除了寂寞,更多的,却是种无尽的绝望,还带有隐隐的恐惧。
刹那间,杨晨甚至想到了死,想要寻求那瞬间的解脱,但很快,这念头就被杨晨抛弃了,因为他脑中闪过九泉下父母那焦急的神色。我要好好地活着,杨晨对自己说。反正,自己死都想过了,现在多活几天,就多赚几天,多玩几天,就多爽几天,怎么说也都是笔好买卖,想到这,杨晨心情总算略有好转,只想马上出去大玩一遭,当然,在此之前,先要把父母的遗体处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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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埋葬亲人~
强忍着伤痛,杨晨为院中的新坟加上最后一铲土。在守了两天后,看看他们仍是没什么变化,杨晨也不再抱什么奇迹出现的希望,只是,要亲手火化他们,杨晨实在下不了手,于是,就在昨天,杨晨跑了一趟以前就读的中学,撬开木工间的大门,拿了些工具,以便制作棺木。
本来,杨晨还想顺手拿点木料的,但想了想,还是特意去附近的红木家具店,从家具上拆了点上好的木料。可惜杨晨一直不懂鉴别木材的种类和档次,只好根据标价,选了些最贵重,但又足够大的家具,在锯开两个龙床,几张桌子,几个茶几后,材料基本上凑够了。不过,后来把它们搬回家,可真够累的,那些拆下的木板,比杨晨想象的还要沉重,尤其是那两块床板,他差点拿不起来,而它们体积又大,自行车上不好放,着实让杨晨头痛了一会儿。幸亏杨晨后来在街上找到辆三轮车,靠着它,总算分几次把木板都搬回了家,接着又鼓捣了半天,不慎敲中了几次手指,才把那略有些奇形的棺材给钉好。期间,杨晨还犯了个大错,在把父母遗体放入前,就把棺材的六个面都钉上了,偏偏又钉得极严密,害得他发现问题后撬了半天,才把那些钉子起出来。
在墓碑前跪下,杨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墓碑,也是在那家具店顺手拿的,原来是用来摆设的一块奇石,杨晨看它不错,就带回家,凿上父母的名字,当作墓碑了。
默默地告别了一声,杨晨起身离开了院子。
回到楼上,杨晨先查了一下邮箱。前天晚上,杨晨编了个小程序,给雅虎,hotmail等几个知名邮箱的所有用户发了封中英文邮件,告诉对方自己也是幸存者,并提供了电子信箱,手机号码等几个联络方式,希望有别的幸存者能看到,并和自己联系,但始终没收到任何消息,倒是系统退回的邮件来了一堆又一堆,加上一些自动回复的邮件,杨晨的信箱都快被撑爆了,由于怕漏过重要回信,杨晨只好一封封小心地删除它们。当最后成功清空邮箱时,杨晨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得不到任何信息,杨晨也不是很在意,随手关了电脑。反正,这几天经历的,也够多了,不在乎多来一点失望。胡乱地吃了几口方便面,杨晨再次出了家门。除了父母,其他一些长辈对杨晨也是关爱有加,怎么也不能置之不理的。另外,还有苏苏,这个无数次和杨晨梦中相遇的天使,怎么也要见她最后一面。不过,毕竟她不在苏州,还是先把几个亲戚安葬了吧。
于是,又是一阵好忙。那些亲戚家,都不在一起,尽管苏州城不大,也害得杨晨一阵好找。尤其是他小舅舅家,防盗措施搞得极佳,坚固的铁栅栏,防盗门,让杨晨这个业余盗贼绕着屋子转悠了好多圈,不但不得其门而入,反而闹得警铃大作。
没办法,杨晨只好硬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撬下一扇窗外的防盗栅栏,再打碎玻璃,才跳进房,找到钥匙。最后,当杨晨将亲戚们一个个葬妥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这两天,杨晨可真是累了个半死,不过,一个个亲人被埋下,他心中的悲伤却反而渐渐淡了,毕竟,他们再亲,也亲不过父母,在受到失去父母的重大打击之后,已经没有什么能真正让杨晨伤心了,而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安详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有痛苦的成份,这也多少给了杨晨些安慰。
由于天色不早了,杨晨打消了当天就去上海找苏苏的念头。孤零零的回到家中,杨晨只觉得万般的空虚。算算时间,平日里这个时候,该是吃过晚饭,开始上自习了吧,而现在,不必再去学校,不必再去上课,或是参加考试,可本该高兴的杨晨,现在却只能苦笑着。
启动电脑,杨晨习惯性的进了信箱,依旧没有新邮件。该玩些什么好呢?杨晨暗自盘算着。以前在学校,上机时有时间限制,宿舍里买了电脑后,也要八人轮着用,更要受到学业的限制,而此刻,却几乎有无穷多的时间来玩,甚至不必去理会白天还是黑夜,现在的杨晨,就象一个突然得到亿万富翁遗产的乞丐一样,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试着打了几个单机游戏,却越玩越觉得无趣,这些平时玩得如痴如醉的游戏,现在却丝毫不能令杨晨提起兴趣来。难道,只有失去的,自己才知道珍惜,只有得不到的,自己才会喜欢吗?杨晨实在有些想不通。
不再有打游戏的念头,杨晨又试着找些新的小说来看。但起点还没完全被打开,杨晨就意识到,无论是什么样的小说,都不会再有更新了。而平时常去的论坛,似乎也不用去白忙了,一个人在那儿吆喝,固然是无人与之争锋,却也失去了其该有的意义,更不会有什么趣味了。
意甲积分射手榜,chinaren校友录,起点中文网,幻剑书盟,龙的天空,旧雨楼清风阁……看着收藏夹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杨晨实在找不出什么兴趣去浏览,甚至是平日里一直很感兴趣的色情站点,也没心思去看了,这世上,说不定就剩下一个人,再说性别,恐怕没什么意义了。百无聊赖中,杨晨决定出门逛逛。
自从这事件发生以来,杨晨头两天在家看着父母遗体,昨天则早早睡了。在天黑后出门,这还是头一遭。一出家门,看着那黑漆漆的夜空,看着那辽阔的空间中稀稀朗朗的几点繁星,杨晨倍感孤单,而路灯下不断变化的身影,配上夜间更显清晰的脚步声,又使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杨晨素来不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