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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朱纱-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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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无力地闭合。我干了什么啊!竟然用三人的命去换一个早已没了灵魂的空壳么……
  修被穿透胸膛的景象浮现;烙坠崖的画面;以及卓满身的伤口……
  而那汇集成海的血红,染上了我的衣,沾满了手指。
  原本是为了逃避屠杀所着的红衣,如今却仿佛被飞溅的鲜血染的满身满手……
  刺眼夺目的鲜红,却竟是我最在乎的人的……
  我像个刽子手,生生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纱,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是谁说要保护他们的,又是谁自负地认为羽翼够强大了么……
  不过是个小小的失误,却错得如此离谱……
  心冰冷不再有温度。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哭,那不是我。正想摇头否认,却发现脸颊处莫明的冰冷,原来早已泪痕点点……
  冰寒彻骨的银眸凝思,目光落在晶莹水气的脸颊,片刻的瞳孔收缩。银光汇聚在大掌中,包裹住花身层层冰封,锁住了凋零枯萎的瞬间。
  却在下一刻碎裂。冰层被气震开,化作万颗晶状颗粒,如纷纷扬扬的流星滑落,带走我萌生的希望……
  不过是具没有心的身躯,掏空了心脏随着碎裂的冰花陨落。身体已不再是我的,绝望与空灵。没有附带任何防御措施的身躯,直愣着朝目标敌人而去。决绝死寂,仿佛那倒在通红的剑身下的亡魂将是我而非他……
  炎龙像是感应到我濒临死寂的无望气息,挣脱了貔貅的纠缠,护主心切地晃身窜回我身体中。可惜我连最后的生存念头都已磨灭……
  既然修、烙与卓均已不在,我又为了什么拼着毫无意义的战争呢……
  冰刃爆出的气焰接近身体的瞬间,赤月油亮,红光反射处,是我闭合了的双眼……

  决战(四)

  赤月悲啼,剑身舔上雪衣瞬间,被我决绝地甩了出去,在空中旋转坠地,霍得刺入大理石内。失去战斗的理由,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地迎向寒光辐射的冰刃,接近的刹那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预期中的疼痛却迟迟未降临。龙的鸣叫高亢嘹亮,伴随着黑暗的死亡气息,君临天下的气势席卷而来。惊觉睁眼时分,霸气十足的黑色鳞甲身躯横穿过冰刃,托起处在微楞中未能恢复的耀,长尾一抖,狠狠地抛了出去。
  明黄与天蓝两色发丝飞旋,弥幻了双眼,自高耸的红墙碧瓦上缓缓飘落。喜悦与震惊的如潮水倾袭,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被拥有一双铁制臂腕中。
  “啪——”
  响亮的巴掌烧得左颊火辣辣的疼。
  老天!这家伙下手还真重。墨如子夜的眼瞳愤恨地锁住我,化作两滩悲怨的幽潭:
  “笨女人,你敢死在这里试试看?!”
  “喂!你还真舍得——”打报不平地中性声音插入,暴力地把我扯出黑衣怀抱,塞入明黄的金色盔甲中。凤眼眯缝,轮起袖腕完全不看形势的,打算杠上对面无视他抗议的黑眸。
  冰凉的大掌帖服在我左颊,缓解不适。心疼与不舍爬满了琥珀色的眸子:
  “疼么?”
  还未适应突然间的形势逆转,傻愣在烙的怀中。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笑了:
  “呵……没事!多亏那一把掌,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身处天堂……”
  帝轩高傲的冷哼自薄唇中洋溢,带着丝丝的抱怨传入耳际:
  “你们两个打仗都一贯不靠脑子么?竟然会被自家军队活捉。还有一个更笨的,连保命符都能弄丢……说了让你们动作快些,不然这蠢女人当真会自杀谢罪……”
  突来的碎碎念,使得我瞬息晃神。帝轩这家伙话变多了呢!这是否意味着,他愿意接受他们了吗?
  “抱歉啊!来迟了——”随后而置的青衣袅娜,步伐有些许蹒跚,却仍旧尊贵优雅。倘若没有胸口处白纱缠绕间红丝斑斓,我还当真以为刚才所见的愈合花不过是耀的障眼法。
  手触上白纱,水气缭绕在眼眶:
  “对不起……”
  “不碍事——”零星的汗珠点点分布在额头,泄漏了谎言,却又抵死嘴硬的咬牙死撑,“倒是耀,没有花……你怎么救他……”
  顺着眼神望去,玄龙趾高气昂地挑唆着貔貅。百年前的噩梦似乎还仍旧残留在神兽体内,畏惧的眼瞳对上暗黑的龙精,气焰顿时矮了几分。耀的体内两股魂魄再一次地抗争,压抑痛苦的撕吼声震彻着我的心脏。
  慌乱的内心平静下来,凌乱的思绪渐渐地能够理清。眼神怜悯地扫过四周群龙无首不知所措的内廷军。退出了烙的臂腕,拾起了赤月。
  月,倘若只剩下最后的一丝希望你会不会救他……
  也许他再也不会醒过来……
  明月高悬,照耀在朱红色的剑柄,湥щ櫳闳诵钠恰�
  有些答案不用问也会明晰……
  剑光温暖,饮吸着鲜血,刺目的朱红扩大,在雪地上滴答汇集成泉,妖冶而悲伤。气息封断的刹那,炎龙窜出。黑红相间纠缠,杀意崩现。貔貅白色的身躯失去了灵魂的支撑,绝望地化作双龙的腹中餐肴。
  痛苦地表情隐去,睫毛舞动,银眸缓缓张开,淡凝却又绝美,无悲无怨。目光似水辗转千百次后,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作点点爱恋的光拨动着我的心弦与之缠绵。
  悲伤袭来之际,满是鲜红的手吃力地抚上我的面颊,失去温度的寒意冻得我一阵畏缩。伤痛瞬息间滑过冰瞳,刺痛了我的心脏。手迅速地覆盖住他的,阻断了退去的染血大掌。
  刚毅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开壑,断断续续的声音满是乞求:
  “纱……不要……不要怕我……对不起……忘了它好么……忘了那些伤害……”
  血顺着唇角坠落,源源不断。笑容却又溢开,似嘲似讽:
  “似乎我带给你的全部都是伤害啊……那么……就连我一起忘掉吧……”
  泪滑落,啐泣哽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雪停歇,世界变得分外的安静。
  仿佛时间又回到了那个明媚的午后,高大的苍天古树下,银发飘逸,神情冷魅,目光却又温柔。被我逗弄后懊恼得红了脸颊。
  喂,大冰块你怎么称呼?
  耀……
  烈焰焚烧的千水镇上,熟悉的气息闯入我的怒火中,带来透彻心脾的清泉凉爽,淡薄的语气却透着心疼,奇迹般得让我安心:
  纱,没事了……
  蓄势待发的天辰大殿上,冰凉的银眸中百转千回间并非胜利在望的蓬勃野心,却似清风流水般的爱语轻吟,网住了我的心。
  如沐春风的浅笑,竟是为了我么……
  这样的你叫我怎么忘记……
  泪难以抑止地坠落,滑出凄凉的弧线,滴答在手背上,滚烫。
  利器穿透的胸膛起伏,气息渐弱,连抬眼都变得吃力。却又奋力地想要吐出最后的话语:
  “纱……”我爱你……
  唇落下,吞咽下爱语,吻的绝望……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满足的微笑停留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唇却依旧停留不忍离去。
  耀……快点醒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那样我怕自己会支撑不住……

  终章

  盛夏的午后,阳光刺眼夺目。
  从朝堂上下来,我快速地飞驰在千转回廊里,手上也没闲着,怨愤低咒着撕扯着丁丁吊吊碍事的朝服。
  靠!谁规定皇上一定要穿这么多。里三层外三层,起码有八件以上……这是夏天噎!那几个混蛋想害我中暑不成……
  我只不过是很不小心地穿着内衣在自家后院里晃荡了一下;又很不巧得撞见了打算觐见的新任官员。但是这么热的天,少穿点不为过吧!整个皇宫都是我的,算是自家院子吧!好不容易晚上凉快些,我突然觉得弃置政务多时,发发善心的接见一下官员,这有错吗?!
  为何我刚踏出朝堂一步,一个个就好像要把我吞咽入腹的神情。之后我就被严格赦令,未穿到三层外衫不许见人……
  靠!什么世道!到底我是皇上还是他们是!
  愤怒地瞪了一眼身后憋着笑,指挥侍女忙着给我拣衣服的紫荆。
  “笑,就知道笑!小心哪天我贬你去服侍轩辕王——”
  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完全没能到达预期功效。换来紫荆痞痞地笑:
  “臣是不介意服侍帝轩主子,但是少了臣在左右,四位王爷岂能放心陛下。那样势必会把芙汐调来接替臣。陛下可是希望天天对着空气说话?!”
  我低咒一声,这丫头越来越没样子,竟然用芙汐威胁我。一想到芙汐的冰冷性子,我顿时没了气焰。无奈地撇嘴,径直朝目的地奔去。
  回廊的尽头,穿过大片的桂花树林,幽深的庭院处,两株茂盛的参天梧桐带来阴凉的世界。抬手正要触碰闭合着的屋门,却又停顿,问向身后的紫荆:
  “耀他醒来了么?”
  收起了嬉闹地神情,声音带着丝丝惋惜:
  “回陛下,依旧……还是老样子……”
  还是老样子啊!
  半年了,耀仍旧是如此,安静地躺在那里。有几次午夜噩梦惊醒,独自奔到床前,我几乎以为他就这样在睡梦中彻底地离开。倘若不是那胸腔中隐约地震动;倘若不是那一次,伤心欲绝的我企图一把火焚毁这庭院,而从那具毫无气息的身体中迸裂阻止的冰晶;我甚至觉得自己是真的杀了他……
  叹息轻微,伸手握住冰冷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揉着,妄图温暖他的冰冷。像这半年来每天必须例行的责任一般,重复着未有丝毫的顿歇。明知不会得到回应,明知自己只是徒劳,我却依旧傻傻地企盼着。
  “耀,你好凉快喔!我都快热死了!我们调和好不好?”
  “你知道么……那几个没人性的家伙竟然让我穿那么多,夏天噎!真是恶劣!你快点醒过来变冰块给我吃好不好……”
  “我今天很负责喔!上朝都没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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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门边,抬手阻止张嘴欲言的紫荆。黑眸落在屋内窝在耀身上睡得很不安稳的小小身躯上,宠溺地扬起嘴角。
  她怕是又跑来抱怨了吧!真是!穿那么少还赖在室温低下的屋子里。
  剑眉皱了皱,轻柔地横抱起那具娇小,步出了庭院,来到满眼金黄的桂花林中。
  风过,纷纷扬扬的花儿坠落,覆盖了一地的金灿灿。零星几颗飘散在雪白色的娇颜处。惹得一阵痒,唔咽地声响自那红唇中发出,诱惑迷人。
  笑意拢上眼底,为她拨掉了扰人的小花。手却贪图细嫩肌肤的触感,徘徊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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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颈处的轻痒,干扰着我的美梦。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周围。迷糊间分辨出靠枕的模样。
  “轩……”半梦半醒间,我突然记起有个问题一直未能求证过:
  “那个时候,为何要来?”坐收渔利不是更好么……
  身边的人儿,有片刻的沉默,瘟怒的寒意闪过眼瞳,很快又隐去。
  “那一把掌还是没打醒你么?” 无奈地轻叹,象征性的惩罚,捏了捏我被太阳烤得红扑扑的粉颊。
  突然间我像是领悟到了,抬手盖住了欲启的唇。笑容明媚:
  “别说……我懂了……”
  缺少了爱人跟对手,对我来说有何意义……
  很久以前的那具诳语萦绕在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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