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朵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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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这栋宿舍楼里吗?
走廊里柳越歌已经安静了下来,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张三怀里,他们两个人坐在地上,张三不停的按着手机。
我语不成声的说:“张三!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张三倒比我冷静得多,沉声道:“我料到了,我的手机从我迈入这栋楼起就没有信号了。”
柳越歌颤声道:“我一个人在楼里觉得很害怕,就想回寝室拿把刀,突然想去厕所,门就没有关。回来时看到有扇门半掩着,想都没想就进去了――可是谁知道那不是我们寝室……”
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我进到鬼宿舍里去了!我进到鬼宿舍里去了!我会不会死?!我会不会死?!”
张三道:“不会死不会死,你不会死!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我脚一软也跌坐在了地上,柳越歌哭闹了一会儿渐渐的睡着了,张三拥着她一言不发,我也害怕,可是他的怀里只有一个位置。我的心脏隐隐作痛,不是因为鬼宿舍的出现和我们现在的困境,而是我受不了我喜欢的人抱着另一个女人。
虽然说女追男的要领是只能暗示、死不表白,可是谁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宿舍楼呢?看着那扇仍然在不停开合的鬼宿舍的房门,我咬了咬牙道:“张三,如果一会儿有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你救我还是救她?”
张三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发了几秒钟怔才答道:“我……救最危险的那个。”
我心中希望的高塔轰然倒下,这或许不算明确的拒绝,但是也几乎可以确定他是不喜欢我的了。如果再回到我十八九岁的年纪,大概我会追问如果一样危险你救哪个,就算问出了“我救柳越歌”这样明确的答案,我还会追问为什么不救我……
现在我可不会了,世上很多事,我们并不需要答案;世上很多答案,也并不需要理由。我努力的微笑:“呵呵,我怕你太紧张,问个无厘头的问题缓和一下气氛。”
张三苦笑了一下:“看来你精神状态还不错嘛。没有被鬼怪打倒。”
那间多出来的鬼宿舍还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门仍然一下一下的开合着,灯光一下一下的投在张三的脸上,他和家明长得真是很像,这大概是我一下子就对他有莫大的好感的原因吧?想到家明的不辞而别,愤怒和痛苦立刻炸裂在我的胸腔。
突然之间我头疼欲裂,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中,随着不停开合的门,我身边的场景也跟着变换起来,门关的时候是C大的女生宿舍,门开的时候竟然是梦里的高楼之下,我的脑子里突然冒除了一个让人战栗的念头:梦里的尸体不会是张三或者柳越歌吧?
红衣女子
那扇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把我从幻觉中拽回了现实,奇怪的是这次那扇门关起就再也没有打开,然后它在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最后与墙壁融为一体,这间神秘的鬼宿舍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和张三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抢到那里,用手在墙上摸了半天。
这时那边柳越歌一下子跳了起来,震惊的道:“咦?张三?你怎么来了?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她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迷茫的道:“我难道睡着了吗?天都已经亮了,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我和张三一时间还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惊魂稍定就发现柳越歌脸上和身上的血迹都不见了。
柳越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和张三好几眼,迟疑的道:“你们两个晚上,难道都在一起?”她的眼里忽然就有泪光浮现。柳越歌猛的扭转身形就向她自己的寝室冲了过去。
我连忙跟了过去,看到她摔摔打打的收拾着自己昨天晚上带来的包儿。柳越歌头也不回的道:“算你赢了,我说话算话,以后不再纠缠张三了!”
简直不可思议,昨天晚上鬼宿舍出现的惊心动魄难道她都不记得了?我吃惊的道:“昨天晚上的事,难道你全都不知道?”
柳越歌转身冷笑道:“知道什么?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勾搭上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她就冲了出去,我听到外面张三的喊声:“柳越歌!柳越歌!你去哪里?”
仔细想想柳越歌突然失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那么大一间宿舍不是还活生生的消失在了我和张三的眼前吗?
我扭过头,当我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宿舍墙上的镜子时,我立刻呆住了,那面镜子里居然还留存着柳越歌的影像!
接着我又看到镜子里柳越歌的七窍都流出血来,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在她莹白光洁的肌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纹。
我倒抽一口冷气,然而仅仅是那一瞬间的事,很快镜子又恢复了正常。这情形何其眼熟?!昨天在那辆诡异的出租车上,我在后视镜里也看到一瞬间里我的七窍流出血来。
耳边又响起了那间漫画店前的穿白裙的女孩的话:“原来你已经进过宿舍了,那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难道说我以前曾经进过C大女生宿舍楼的鬼宿舍,后来和柳越歌把这段经历彻彻底底的忘掉了?那么陆家明和叶玫瑰在里面出演了什么角色?他们的人间蒸发到底是私奔还是另有原因?
张三的声音又响在门外:“薄迦,薄迦?你没事吧?”
我用力甩了甩了头,尽量平整了一下心情,走出柳越歌的寝室,帮她把门带上了。
张三道:“柳越歌执意要走,我怎么拉也拉不住。现在天已经亮了,我们也赶紧走吧,不然天全亮了被人看到翻墙不太好看。”
我和张三从这栋阴森神秘的女生宿舍里翻了出来,只见泼墨般的天际已经微微出现了一丝曙色。冬日早晨清冽的空气里,我只觉又累又困,什么都不愿意多想,只想回家赶紧睡一觉。
张三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欢呼一声“手机终于又可以用了”就兴奋的接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又是我那些城市探险的伙伴,他们说新发现了一个探险的好地方,是一个烂尾楼盘,有闹鬼的传说,叫什么燕归家园。”
燕归家园?我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而且我当时实在是筋疲力尽,给个枕头就能睡着,也懒得去想,所以就和张三挣扎着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醒。
做的梦熟得可以背出来。高楼、尸体、粉色手链……我看着这尸体,和往常一样,模模糊糊的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醒来时天竟已黑了。我在床上刚刚转了一下头,呼吸就摒住了,只见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背对着我坐在我的梳妆台前,正一下一下的用梳子梳着头发,在北方冬夜寒冷干燥的空气里,一串串的静电在黑暗中打出幽蓝的小火花。
她虽然是背对着我,但是我仍然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发丝舞动间,她的眼眶里并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带血的棉花。
那个长发女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转过头来。我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终于忍不住将眼睛张开了一条缝,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个长发女子竟蹲在我的床边,她的脸几乎挨上了我的,眼眶里那团被鲜血浸透的棉花正直直迎向我的目光。
她螳螂捕蝉一般的吃吃的一笑,轻声道:“你迟来的太久了。鬼宿舍的事,你还没有想起来吗?去年,还有你的男朋友。”
每等我反应过来,就见她慢慢的站了起来直直向身后飘去,倏的隐没在我梳妆台的镜子里,还从镜子里向外展颜一笑。
我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完全不能分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我慢慢的回忆着刚才红衣女子所说的话:去年。又想起昨晚在C大女生宿舍楼里做梦闻到的桂子气味,桂花应该在阳历八九月份开放,那么去年的夏天我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纸箱子。呵呵,我其实保留有记日记的习惯,从高中开始,满满的十几本,一直到去年的夏天,家明失踪为止,天哪,八月,就是家明最后和我在一起的一个月。
我疯狂的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可是就是找不到我最后的去年夏天的那本日记――不应该啊,上天知道我对我的日记是多么的珍惜,每一本都认真的收藏在这个纸箱子里。
可是没有日记,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些天我干什么去了,家明的消失对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那前后一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我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忘了,全忘了,我去年夏天到底做了什么?
燕归家园
半夜我在家里几乎是挖地三尺的找,到处都没有。而那个日记本我印象很深刻,色彩鲜艳的卡通本子,是我所有日记本中最华而不实的一款。
内页是淡淡的粉红色,边缘都绘着可爱精美的花边。本子不大,可以放在包里带着随时写写画画。从八月下旬才开始用,写了没多少页呢。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眼睛无意中飘过卧室内的梳妆台,只见那个眼睛里塞了棉花的红衣女子,又在镜子里出现了。
她在镜子后面向我微笑着,然后优雅的抬起手,把她眼眶里的一团棉花慢慢的拉了出来,红色黏稠的液体立刻渗出了眼眶。
红子女子翘着兰花指拈着那团棉花,就着棉花上的鲜血伸臂在前面开始写字,镜面在她面前就仿佛是一道玻璃墙似的,血红的字迹立刻显现在了镜面:
“燕归家园”。
等到我看清这四个字以后,红衣女子用手轻轻一拂,镜子上立刻弥漫出一片血雾,然后燕归家园的字迹和红衣女子都不见了。
我立刻抓起手机给张三打电话,开始几秒钟内完全说不出话来,只一声声的叫着:“张三!张三!”
张三在电话那头不住的安慰我:“怎么了?别急,慢慢说,慢慢说。”
我牙齿一边打着战一边喊道:“我要去燕归家园,我要去燕归家园!明天一早就要去!”
放下电话我胡乱休息了一下,天刚亮我和张三就赶到了燕归家园,果然是一处荒废的楼盘,七八栋不同高度的毛胚房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上,好像是周围整洁的社区上一道丑陋的疤痕。
一个晨练的老人经过,神色不安的看着我们:“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指着没有建成就被荒废掉的燕归家园说:“我们想去里面看看。”
“嗬!”老人连忙摆手,“千万不要进去!”
张三道:“怎么?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老人压低了声音道:“里面闹鬼呢!本来这个楼盘盖得好好的,但是开工开到一半就开始出现怪事,后来连着出了几次死人的事故,里面怨气大得很呢!请人做了几次法事都不管用。”
他冷笑了一声道:“燕归家园,名字里就有个鬼字啊!燕归,燕归,艳鬼家园还差不多……唉,有些话我原本不该说,不过我年纪大了,离进棺材也不远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进去啊!尤其是今天,今天是初五吧……”
说着说着那老人就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反应,变成了自言自语,然后就越走越远了。我和张三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虽然心中有点忐忑,但还是走进了燕归家园的地盘。
里面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砖块砂石等建筑材料,还有几个大坑,堆满了垃圾,有的地方还有污浊的积水,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