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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智枭 作者:方白羽-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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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人下场受死?”任天翔将骰盅摇得哗哗作响,顾盼自雄地放声喝问,就听有人淡淡应道:“小人来陪任大人玩几把。”

任天翔定睛一看,就见一个青衫书生负手越众而出,却是司马瑜。任天翔想起当初在哥舒翰军营中,自己与之赌酒的情形,结果输得莫名其妙,连对方怎么赢的都不知道,他的气势不禁弱上三分,呵呵笑问:“马师爷有兴趣陪任某一搏,那是再好不过,不知马兄想怎么赌?是押大小还是对掷?”司马瑜淡淡笑道:“即是任大人坐庄,我自然悉听尊便。”

任天翔想起当初在哥舒翰军营中与之赌酒的情形,当然不愿与司马瑜赌对掷,他将骰盅抄在手中,呵呵笑道:“那就由我来摇盅,你来押大小,不知马师爷意下如何?”

司马瑜微微颔首道:“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单注多少封顶?”

任天翔估了估面前的银两钱票,大约五千贯左右,便道:“单注就以我面前的赌资为限,就不知马师爷有没有魄力一把决胜?”

司马瑜微微一笑:“任大人果然豪气过人,令人钦佩。在下就陪大人玩一把,就赌大人面前所有赌注,一押决输赢。”

“好!”任天翔意气风发,信手甩开外袍,“今天这赌局,到了现在才算有点意思,本公子就陪马师爷尽兴豪赌一把。”话音刚落,任天翔已抄起骰盅以眼花缭乱的手法摇动起来,为了防止对手从骰子与盅壁碰撞声中听出规律,最终猜到停落的点数,任天翔将所有练过的手法都使了出来,但见骰盅在他手中有如活物般左右飞舞,引来周围赌客阵阵喝彩,虽然前来赴宴的贺客都不是普通人,但一把五千贯的赌注却还是极其罕见,所以将许多人都吸引了过来。

任天翔终于“啪”一声将骰盅扣到桌上,抬手向司马瑜示意:“请马师爷下注!”早有骠骑将军府的账房将五千贯的钱票给司马瑜送了过来,他毫不犹豫地将钱票推到赌桌中央:“我押小!”

在从容如常的司马瑜面前,任天翔第一次感到心情有些紧张,倒不是在乎这五千贯钱的得失,而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习惯输。但世事总是这样,你越害怕之事就越是会发生。当任天翔小心翼翼揭开骰盅,周围观众已抢先惊呼:“一二二,五点小!”

任天翔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一天的好运被司马瑜一把连本带利抄了去,心中十分不甘。就见司马瑜脸上并没有一丝大赢之后的狂喜,只淡淡笑道:“任大人手风好像转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等!”任天翔红着眼道,“就这一把岂能过瘾,我还想跟马师爷赌上几把。”

司马瑜尚还未开口,一旁的小薇忙低声道:“公子爷别再赌了,咱们已经没赌本了。”

任天翔呵呵笑道:“凭着我国舅爷的名头,怎么也能借个三五万贯,如果有人信不过,我可以将这柄御赐的宝剑暂且押在这里,(胆子真大啊,皇上的东西都敢拿来赌^。^)要是输了,回头再带钱来赎剑。”说着解下腰间佩剑,“啪”一声拍在桌上。

人丛中立时响起一阵议论和惊呼——还从来没有人敢将御赐宝剑押上赌桌,当然也从来不会有人敢收下这样的抵押。就见司马瑜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如果任大人真要尽兴一赌,可否随我去内堂的静室,就咱们两人,可以放手一搏。”任天翔慨然应允:“好!请马师爷带路。”

不顾小薇和诸刚的阻拦,任天翔独自随司马瑜来到后堂一间静室,就见司马瑜仔细关上房门,将所有的热闹和喧嚣关在了门外,这才回头对任天翔道:“我见今日任兄弟下注凶狠,手风奇顺,便知兄弟心思其实并不在赌,再加上你眉宇间有忧色和抑郁,便知你心中其实是藏有心事,这事若不能化解,就算赢再多的银子也没用。”

任天翔心中微凛,突然想起这司马瑜与李沁一样聪明,都极善察言观色,能根据不起眼的线索判断推理,自己心事竟让他看了出来,任天翔哈哈一笑:“既然兄长猜到小弟有心事,不知可否能猜到我心中所藏何事?若能猜出,便算我输。”

司马瑜摇摇头:“我不想跟你再赌,以兄弟此时的心态,若不输到倾家荡产绝不会收手。我特意将你带到这静室,并不是要趁人之危跟你继续赌下去,而是想知道兄弟你究竟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为兄虽然人微言轻,但以安将军的实力,也许可以帮到你。”

任天翔心中一动,想起安禄山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也许以他们的本事能找出那帮抢去义字壁残片的家伙。但是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由反问道:“安将军是有事要我帮忙吧?”

“聪明!”司马瑜颔首笑道,“安将军早就想离开长安这是非之地,但一直不能如愿,这事也许只有兄弟才帮得上忙。如果安将军能帮兄弟解决眼下的难题,不知兄弟是否愿意也帮将军一把?”

任天翔哑然失笑道:“你都不知我为何事烦恼,就贸然宣称能帮我?”

司马瑜颔首道:“如果安将军都帮不上忙,那这世上只怕你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帮忙了。”

这话虽然说得极其自信,但任天翔知道安禄山确实有这本钱。而且那晚袭击自己抢去义字壁残片的家伙,很可能就是来自幽燕和漠北的萨满教徒,而安禄山的驻防地正是在幽燕,紧邻漠北,也许他真知道那些人的下落也说不定。

想到这任天翔不再犹豫,将那晚被一帮神秘诡异的巫师抢去一块玉片的遭遇草草说了一遍,最后道:“如果你能帮我找回那块玉片,我必定竭尽所能帮安将军离开长安,不过能不能成功可就不敢保证。”

司马瑜欣然道:“只要兄弟尽了心力,为兄便感激不尽。兄弟放心,如果那帮来历不明的家伙真是来自幽燕的萨满教弟子,安将军一定能查到他们的下落。”任天翔点点头,正要答应,突听门外传来安庆宗的呼唤:“任大人在哪里?”门外的丫环赶忙打开房门,就见安庆宗兴冲冲来到任天翔面前,挽起他就走,边走边解释道:“舍妹刚外出游玩回来,早听说任大人之名,一定要敬大人一杯,望大人莫要推辞。”

任天翔被逼不过,只得随他;来到后堂,就见后堂中早已排下一桌丰盛的酒宴,席间除了安禄山和几名内眷,还有一位双十模样的女子,生的英姿飒爽,俊俏可人。就听安庆宗兴冲冲地介绍道:“这就是舍妹安秀贞,秀贞,这就是长安城大名鼎鼎的御前侍卫副总管,任天翔任大人。”

任天翔十分意外,没想到肥胖如猪、丑陋如牛的安禄山,竟然有个如此漂亮的女儿。尤其是安秀贞那双毫无羞涩之态的清亮眼眸,令任天翔顿时有些心慌意乱,不知该先拜见安禄山,还是先拜见安小姐。

正犹豫间,安禄山已将他按到座位上,呵呵笑道:“这是寻常家宴,席间都是我至亲之人,任大人就不必拘泥官场礼数,一切随意就好!”

任天翔勉强落座后,才发现席上只有自己是外人,显然对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但此时任天翔已经没有原来那种本能的抗拒,毕竟这安小姐的容貌举止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尤其她那异于中原女子的清澈眼神,不娇柔,不造作,天真自然得如同孩童,让他也油然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女儿从小丧母,一直跟着她奶奶长大,安某一向疏于管教,若有何失礼之处,还望任大人多多担待。”安禄山言辞谦虚,不过言语中却显然有一丝做父亲的满足和骄傲。

任天翔听说安秀贞也是从小丧母,心中油然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情,忙道:“安将军多虑了,卑职也是从小丧母,反而比同龄人更知道世情冷暖,世态炎凉。失去母亲溺爱的孩子,总是比同龄人要成熟懂事的多,也要强许多。”

安禄山闻言连连点头:“这么说来任大人与小女的身世到有几分相似,你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语言。小女初来长安,人生地疏,不知任大人可否在公务之余,为她在长安做个游玩的导游和同伴!”

任天翔偷眼打量安秀贞,见她脸上神情无动于衷,不禁犹豫起来:“安小姐金枝玉叶,在下只怕不够资格做这护花使者。再说男女结伴游玩,难保不会被人议论,卑职倒无所谓,就怕对小姐清誉有损。”

“任大人多虑了!”安禄山哈哈一笑,“我们胡人哪像你们汉人这般诸多规矩,别说男女结伴游玩,就是同住一个帐篷也不相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屁话,在我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想男女之间若不接触了解,怎么能知道谁才是自己情投意合的意中人?”

任天翔虽然阅人无数,但对胡人这种风俗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突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安禄山眉头一皱,高声喝问:〃外面何事喧嚣?

一个家丁忙来到雅厅门外禀报:“有个小厮自称是任大人的伴当,久不见任大人出来,便要闯进来寻人。我们虽然将踏挡在内堂之外,但他依然在门外嚷嚷。”

任天翔立刻猜到是假扮小厮的小薇,他忙对安禄山道:“那是随我同来的小厮,有些不懂规矩,让将军见笑了。”安禄山捋须笑道:“既然是任大人的伴当,就让他进来吧。他这也是护主心切嘛。”

家丁得到指示,忙出门去放人,少时就见小厮打扮的小薇,急匆匆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发现内堂中只是一桌家宴,寥寥数人,与外面的热闹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目光敏锐的她,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内堂的酒席只有任天翔一个外人,而且同桌的除了安禄山和他几个宠妾,还有一个胡女打扮的美貌少女,淳朴天真宛如来自大草原的野百合。

“公子,咱们该回去了。”小薇撅着嘴气呼呼地道,“诸刚大哥已派人来催了两次,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公子回去吧。”

任天翔皱眉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酒宴才刚开始,不能等完了再走?”小薇冷哼道:“我知道你的钱肯定已经输光,输了钱不要紧,我怕你将魂都输了。”

任天翔心知这心思敏锐的小丫头在吃醋,不禁大为尴尬,为怕安禄山看出小薇女扮男装,又怕她说出更出格的话来,只得起身告辞:“府中或有公事,卑职得先行告退。多谢安将军的款待,这酒咱们以后再喝。”

“既然任大人有公务,我们不敢耽误。”安禄山说着转向一对儿女,“庆宗,贞儿,替我送送任大人。”

待安庆宗与安秀贞将任天翔送出门后,安禄山摆摆手,几个侍妾知趣地退了出去。就见后堂屏风内施施然转出一人,正是司马瑜。

安禄山抬手将酒杯摔在地上,愤愤道:“想我安禄山一生敬拜的不是提携自己的恩人,就是纵横天下的大英雄,谁知今日竟然要对一个纨绔混混刻意笼络,连他身边一个小厮也敢在我府中放肆,真是气死我也!”

“将军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司马瑜淡淡道。

“忍忍忍!”安禄山怒气冲冲地道,“安某英雄一世,给这混混磕头认他作舅舅,我忍了;安某堂堂一品骠骑大将军、三府节度使,要看一个四品弄臣的脸色,我也忍了;你要我让贞儿美色笼络这小子,我也忍了。你还要我忍多久?”

“将军不会再忍多久!”屏风后突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跟着就见一个身披五彩长袍的萨满巫师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安禄山一见之下大喜过望:“朗杰法师,你,你怎么会来到长安,我母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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